11、夺喉关公(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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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萨摩的原话是——让那个家伙来看看大爷大展雄风的模样！
不过他当然知道李郅不让原话转达。
事实证明，李郅确实没有。证据就是柳涵苑只是目光平静的嘲讽他:“怎么，萨摩多罗你终于找到证据了？”，而不是……
“其实我一直很好奇，五年前你也该不足双七，你父亲怎么也敢把事情交给你做？”连一个冒牌算命都看不出……
两人走在街头在去往苏邱家的路上，萨摩看着她一直不停的跟自家的租户打招呼忍不住地问道，不过最后一句他可不敢说，只能腹诽……
李郅依旧一脸严肃，黄三炮则因打破了双叶的标本而有些恹恹，只有上官紫苏在她们旁边，拢着袖子认真的听着，她小心的看了一眼涵苑小声的应道:“柳家只有涵苑一个继承人，而涵苑的父亲也有意让她继承家业，是要早点历练的。”
涵苑对她点了点头，表示不介意的又接着补充:“我老爹是想让我接手，又怕我因为女儿身而被看清给下绊子，只好让我从懂事起就看着。可是吧，他又心疼我不愿我接触那些东西，所以处理的时候总是避着我，下边的人呢知道我老爹盯着也不敢糊弄了……所以……”
她顿了顿，侧头看着萨摩:“所以我该谢谢你。”
……
一行人到达的时候，苏夫人也就是赵思楠正准备与邻居一同出门。
随着李郅一声令下，大理寺官差旋即从各处冒出包围了两人，准备拿下赵思楠。这时涵苑才明白为何确定了凶手，寻到了证据，来时却那么悠闲，原来是早已经安排了人在苏家盯着。
两名妇人不解，赵思楠更是佯装激动的问是否抓住了杀害她相公的人。
涵苑看着她，有些认不出来了。当年娇生惯养被家里捧在手心的少女如今变成了整日为生活发愁的妇人，那双本用来执笔弹琴的纤纤玉手此时布满了老茧。
看着萨摩多罗趁其不注意溜到她们身后，假意装神弄鬼吓人，却不曾想把自己吓了一跳，捂着胸口道:“凶手就是你，苏夫人！”
她瞥了一眼，沉默的退到一边。
赵思楠大概觉得荒唐，她道:“官人是不是弄错了？那日，我在奇信阁，并不曾……”
“你确实不在现场，也根本不需要你在，因为这是一桩定时杀人案。”捂胸口的手垂了下来，萨摩多罗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这还是第一次，涵苑看到他这么认真。
“你说这颗数是你与苏邱成婚时种下的，你们成婚五年了吧？”他不紧不慢的道:“槐树，木质坚硬，生长缓慢，而你家中这颗树宽达到半尺以上，这个树的树龄十年以上，这颗树对你是没有任何意义的，那你为什么说谎呢？你回来的时候不是先进房门而是给无关痛痒的花木浇水，是何原因呢？”
赵思楠不接话，脸色如常，但涵苑注意到她的右手在微微颤抖。
萨摩也注意到了，他张扬一笑，开始说赵思楠杀害苏邱的手法。
苏邱是个考不上秀才的秀才，算不得文人，却染上了许多文人的矫情恶习。比如——饮茶先养水。
打上来的井水不能马上用来泡茶，需往其中加几块鹅卵石后静置一段时间去除其浊气后方可泡茶使用。
赵思楠便是利用这个，将自己成功的从最开始的怀疑中摘了出去。
苏邱家有两个水桶，她只需要在家中的其中一个尚未打水的木桶抹上苏邱绝对不能食用花生汁液，来到一个四处都是人，谁都能为她作证的地方，再做点什么，让人们记住她这张脸便能完成谋杀。
苏邱会先用那水桶将水打上来，但却不会马上饮用，等他喝完另一桶水开始食用那有些花生汁液的水时，赵思楠早已在奇信阁喝酒闹事了。
每个人邪热侵体的反应均有所不同，而赵思楠不会不知道苏邱食用花生可致命。为了稳妥一些，她离家的时候将家中所有的刀具收了起来，再告诉苏邱关公像的刀松了，将之取下放在桌上。届时，因为花生而喉部水肿、瘙痒难耐甚至难以呼吸的苏邱便会……
秒就秒在花生并非砒霜之流，买起来发现不便被怀疑。
心思缜密得可怕，不若古人怎说唯小人与女子难养也？女人动起心思来很可怕的，这当真是谋杀亲夫了……不，是前夫。
萨摩多罗直言挑明了这赵思楠在这起案件的所有动作，赵思楠始终沉默以对，供认不韪。直到最后，她才悠悠开口。
“为了他，我与家人断绝了来往，我的父亲不认我了。可是呢，嫁过来我才发现我所钦慕他的才气是抄来的，若是他真心待我也就罢了，可他偏偏还是个滥情之人，他背着我不知找了多少女人……”
她走到那槐树下，拿着水瓢一勺一勺的给它浇水，面色凄惨却夹带着一丝狠意与快感。
“我自小被家里宠坏了，哪里……忍得了这个！来一个我便拆一个！”她看着旁边的花儿正艳，宛如神经质般开始揪花:“来一个，我便拆一个！”
“一直这样吵吵闹闹的，我也就忍了，可是这次……他居然说要休了我？我同家里闹成那样，她居然说要休了我？”
终于，忍不住，大雨滂沱。
所有人都悄无声息，此时没有人会狠下心开口指责这个妇人。
除了柳涵苑。
“错了，全错了！没有一处是对的。”
她拍了拍皱着眉头不忍看赵思楠的紫苏，从人群中走到了赵思楠的面前。
她手背到身后，直视那妇人的双眼，看着她从悲伤到惊讶再到被不明所以否定的愤怒。
“诚然，你的父亲功利不假，但他疼爱你也是不假。若他只抱着卖女换锦绣前程的念头，他哪里会宠你十多年，对你能依便依。”
“你违背家中的意愿嫁给了这样一个人，说好听点，是你受人蛊惑，说难听点是你识人不清。嫁过来后你发现所谓苏秀才只是假象，你也没有回家哪怕只是向老父亲认个错。”
“你怨苏邱，却不知最该怨的是你自己。若你回去与赵校尉认个错诉个苦，他哪里会不管你，养个猫儿狗儿时间长了还生感情呢，更何况是宠了十多年的唯一的亲生女儿。”
“或许最初是因为拉不下脸面，或许到最后便是因为追悔，但到底，你也没有想起过他。”
所以，我说你错了。
赵思楠在那一瞬间仿佛回到了五年前那个娇纵而天真的娇俏女孩，她仰着头泪眼中尽是不服气:“你凭什么认定我没有去找过他，是他说的，今后再没有我这个女儿，我……”
涵苑安静的看着她。
她亲眼见过赵校尉对她的宠溺，其中或许存着利用，但真心也是一眼能看穿。而且，她从不觉得这样一个父亲知道了女儿如此处境后仍坐视不理，视而不见。
若是她家的老父亲，管他什么颜面，她扑过去把他的胡子给揪了。
赵思楠在与她的对视中恍若隔世，有些茫然。
“是你，柳家的小姐。你长大了啊……”
“赵家姐姐，好久不见。”
……
送走了赵思楠后，众人有些失魂落魄。
她回头时，不期然对上了他的眼睛。
少了平时里的玩世不恭，多了一份安宁。
奈何经不过三秒。
“呀！你之前说该谢谢我是吧？那是不是该请我吃饭什么的？我要求不高的，天香楼的就可以了。”
“哇！你想多了哦，天香楼可是长安城最贵的酒楼，最多请你吃凡舍。”
“真的很商人诶，凡舍天天吃，换一个地方换个环境多好啊。”
“咦？那路边小摊也是不错的。”
“……那别了别了，还是凡舍吧。”
一日的沉闷终于被冲刷下去。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夺喉关公(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