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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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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外藩进贡的贡茶与贡酒的确是人间美味,谢九鸢也抵不住诱惑地轻抿口酒,然后眯着眼舔了舔唇,竖起拇指叹道:“好酒。”
司南浩颇为意外,没想到九鸢居然会喝酒,刚刚还品尝了一小口,现在居然整杯的喝。他心下担忧,连忙握住九鸢举杯的手,紧张道:“别喝了表妹。这酒喝多会醉的!”
谢九鸢从没喝过这么好喝的酒,在现代,她最喜欢喝鸡尾酒,十几种味道的酒混合而成,化学物质下,形成几种微妙而好看的颜色,味道好极了。而在这古代,根本没有调鸡尾酒的技术,充其量是在酿酒的年份上找,越是陈年的老酒就越好喝,可也极容易上头。
谢九鸢微微拂掉司南浩的手,干了这杯,小脸红扑扑地笑道:“我喜欢这个味道。”
“哈哈!好!这丫头,居然这么爽快!”谢峻风本就是豪爽之人,见九鸢如此爽朗,便知她也是个好酒之人。有些人喝酒没有度,嗜酒如命,这种人充其量算做酒鬼。而另有一种人,喜好喝酒,将酒当做人生一大乐事,既而饮酒适度,亦能够品味酒中的乐趣,感念人生真谛。
他与傲都爱酒,绝非嗜酒,所以他与傲都懂得品酒,懂得品味人生。而今自己身边,居然还有这样的人,还是自己最亲的小侄女,当真是一大惊喜。
谢峻风看九鸢的眼神愈发精芒外露,他是越来越赞赏这位聪慧的小侄女了。只可惜因为辈分关系,他不能像搂傲一样去搂九鸢,那成何体统。
而主座上的公孙晓云,却一直在观察谢九鸢,发现九鸢与小时颇有不同。无论是着装亦或是性格,都与少时截然不同。她微微一笑说:“有好一阵子没见鸢儿了,没想到你这么一梳理起来,倒是多了几分灵动神采。”
公孙晓云虽是公孙鹤的长女,但她的修为天赋并没有妹妹公孙晓玉那般好,也可以换另一种说法,她的身与心都不在修炼上,而是在她的丈夫与儿子身上。谢九鸢心中一叹,难道结了婚的女人都必须要将心思全部放在家庭上吗?
九鸢认为,人活着,一定要有自己的理想。而她的理想,就是努力修炼,摆脱此时的困境。若有机会,她一定会站在最高峰,感受俯拾仰取的快意。至于感情方面,她始终与别人不一样,这点她早就知道。所以她也就不对感情抱有什么希望了,一门心思放在修炼上是正途。
察觉到公孙晓云的目光,九鸢回以微笑,时刻不忘来此的目的,当即便放下酒杯,来到大殿中央,对公孙晓云微微一拜:“姨母。”
公孙晓云之前留意到,九鸢最开始是叫她娘娘的,因着有那些武士在场,所以叫娘娘乃属尊称。现在天云阁内只有他们几个人,都是一家人,叫声姨母也是理所应当。不知为何,公孙晓云觉得九鸢来“看”她,一定是有事相求。不过九鸢这声姨母叫她很是受用,忙笑道:“作甚这么见外,还行此大礼,方才不是挺随意的吗,怎地此时倒是拘谨起来了,快快免礼吧。”
谢峻风在旁微笑道:“小鸢儿是有重要事情想要求你呢,否则以她的性格,断不会这般。”
公孙晓云早已料到,便笑道:“什么事儿呀,说说看。”
谢九鸢也不藏着掖着,便将小姑姑与叶家二公子叶凌云之事禀明给公孙晓云,说道:“还请姨母下一道赐婚旨意,成全了小姑姑与叶凌云。”
听完所有的事情,公孙晓云只是微笑着轻轻饮茶,似在思考,暂不做任何表示。
司南浩最是了解母亲,见母亲如此模样,便已知个大概。这谢家与叶家犹如水火之势,互不能容。而今谢家出了个痴情的谢若烟,叶家也出了个多情的叶凌云。二人自最初遇见便一见钟情,可惜,两位有情人终是无能合力对抗两大家族,如今亦同受家族最高决策人施压,一段感情,眼看便要就此埋没。
若非不得已,恐怕谢若烟也不会默许九鸢“多管闲事”。
公孙晓云自知这当中的利害关系,若然纵许九鸢请求,下旨赐婚,那么势必会影响到南朝的局面,叶家现在就怕抓不住谢家的痛脚,此事一出,叶家必定会倾全部之力对抗谢家,叶追是极力反对叶凌云与谢若烟之事,若此事刺激到他,这老不死的说不准会干出什么事。
思来想去,公孙晓云茶杯里的茶早已凉透,一旁的司南浩忙弯腰接过母亲的杯子,放在桌上,轻声道:“母后,此事您到底有无把握?”
公孙晓云却对九鸢说:“鸢儿,恐怕此事,姨母帮不了你。”
谢九鸢心里一突,皱眉道:“难道姨母想要眼睁睁看着叶家拆散小姑姑的美好姻缘吗!您别忘记,您,也应算是半个谢家人呢。且若让叶家得势,这样对谁都没有好处。”
自己母亲是谢家媳妇,母亲的姐姐也算是半个谢家人,这样说也没错。
公孙晓云却笑了笑,说:“你这孩子,这么急躁做什么。姨母说帮不了你,也未说没有别的办法呀。”
谢九鸢忙道:“请姨母明示。”
谢峻风自顾自地喝着杯中佳酿,偶尔抬眸瞥了瞥三人,懒懒地倚在一旁,本就不打算插言的他,只是来品酒的。
反倒是司南浩,对九鸢的事情颇为重视,见母后的态度稍有偏差,便会为此提心吊胆,生怕让九鸢失望而归。
公孙晓云岂能看不出儿子的异常,浩儿的情绪分明已被谢九鸢左右,不是对她钟情,还能是什么。多少年了,她曾经多次对浩儿提及选妃之事,都被浩儿以各种借口搪塞过去,如今居然围着九鸢转起来,难道是迟来的缘分,天意的安排?这让她这个做娘的,多少盼到点希望。
九鸢的事情,她虽然爱莫能助,但不代表没有其他方法。
公孙晓云接下来说:“有件事情你可能还不知道,叶家老家主前两天来找过陛下,他打算与慕容家联姻。”
“慕容家?”谢九鸢微微诧异。
这时一直沉默的谢峻风突然轻笑了一声,表情微微诧异:“这叶家老家主打的可真是一手好算盘啊!居然盯上了慕容家这块肥肉。慕容老家主虽非朝官,但他的身份却比任何一位元老级的人物更显赫。当年曾与陛下的父亲,司南陵海一同游历过天下,一同指点过江山的人物。他还做过一任太子太师,是陛下最敬重的老师。虽然这位慕容老家主未曾插手过国事,但他传授给陛下的韬略,却令陛下终身受用。叶追这老不死,恐非突然间盯上慕容家,而是早有联姻之策。”
“不错,的确是这样。”公孙晓云点头说:“慕容世家家大业大,各式产业遍布天下,说他家富可敌国亦不为过。但是因着陛下对慕容老家主的敬重,所以也默许他子孙的作为,只要不对南朝有影响,便随他们去。叶家老家主怕是看中了这一点,所以想让叶凌云娶了慕容清扬最疼爱的小孙女,慕容柳。”
叶追共有三名子女,长子叶凌山,为南朝立下惊世功勋,被册封为蜀君侯,是他最引以为豪的儿子。但叶凌山早已娶妻生子,再去迎娶慕容柳,显然是对慕容家的侮辱。慕容清扬一向是爱孙如狂,万一引起他老人家的怒火,倾叶家全部也得罪不起。幺女叶薇霜,早早入宫为妃,还生了司南雁这么大的儿子。唯一未曾娶亲的便只剩下次子叶凌云,有了与慕容家联姻这个念头,叶追便对叶凌云寄予厚望,希望他能忘掉谢若烟,迎娶慕容柳,为叶氏家族前途考虑。
“就是那位,始终以面纱示人的慕容家最神秘的千金,慕容柳?”司南浩微微挑眉。
“不错。”公孙晓云淡笑,她之前还有打算将慕容柳介绍给浩儿呢,可是浩儿一直对成亲之事反感,而又考虑那慕容柳的年纪,与浩儿当真有些悬殊,所以想了想便作罢了。
“以面纱示人?难道她长得很……那个吗?”谢九鸢挤咕下眼睛,做了个“难看”的表情。
这表情登时惹来三人大笑,司南浩用袖子掩住嘴,肩上一抖一抖的,眸里笑意吟吟。九鸢搞怪的模样不算丑,但却很好笑!意思是那慕容柳估计是长得难看,所以用面纱遮着脸,不敢以真容示人。
公孙晓云笑意渐渐平复,道:“这慕容柳到底长得是美是丑,我们谁也没见过。据说她从小就戴面纱,一戴就是二十八年,除了她爷爷慕容清扬之外,就连她父母都不知她如今变成什么样。不过她曾扬言,说只要遇见心爱之人,就会将面纱除去,以真容面对所爱之人。”
谢九鸢突然轻笑出声,眼珠子滴溜一转:“倘若她一辈子都遇不到心爱之人,岂非一生都要戴着面纱过活。我就不信她不洗脸,她洗脸时,那婢女必会瞧过她的真容。”
公孙晓云笑意吟吟,“那慕容柳本身是四界武者,莫说洗脸,便是洗澡,没有她的许可,谁又敢近她的身呢。”
“怪不得慕容老爷子这么宠爱他这小孙女,原来是因为天赋秉异。”谢峻风摇头叹笑,“二十八岁的四界武者,天赋的确很高了。若烟二十八那年,恐才三界巅峰而已。照这么说来,这位慕容姑娘,的确是个值得追求的女人。除却她的家世,她本人亦是个不可多得的天才呢。”
谢峻风说到此,眼神若有若无地朝九鸢飘了过去。
谢九鸢被他看得有些不自然,说天才呢,看她作甚?
“虽说是天才,但慕容柳眼高于顶,普通人难以入得她的眼。所以这次叶家,极有可能会铩羽而归。”司南浩一边盯着九鸢一边说,就是不想九鸢为此事烦忧。
谢九鸢自然明白司南浩的好意,他所说的这些,只是他个人的评断,万一人家慕容柳还就真看上叶凌云了呢。虽说自己还没见过这位未来的小姑夫,但小姑姑看上的男子,总不会错。她不能让意外有机会发生,小姑姑与叶凌云,死也得绑在一起!
谢九鸢思忖片刻说道:“那现在主动权在于慕容家,是不是只要慕容家拒绝,叶家便会断了这个念头?”
公孙晓云点点头:“是的。此事陛下已与慕容老家主谈及,老家主的意思是听从慕容柳的决定。倘若慕容柳同意,此事必成,但若慕容柳拒绝,叶家便不会再有此念头。那叶家的凌云我见过,的确是个出色的男子。只怕慕容柳见到叶凌云后,会对他倾心。那若烟之事,便会……”
“姨母你说什么?慕容柳还没见过叶凌云?”谢九鸢抓住重点,瞪眼问。
公孙晓云道:“是啊,叶家老家主提出联姻之时,叶凌云与慕容柳是未曾相见的。”
谢九鸢眼珠子一转,心头已有一计,乐道:“这下好办啦!”
司南浩将她转眼珠的模样看个真切,又忍不住想笑,故而忙亲近过去,“九鸢,你有什么办法啦?”
谢峻风也想知道这小鬼头到底想出了什么鬼主意,难不成她想亲自去找叶凌云,让叶凌云先躲起来不见慕容柳?
公孙晓云微微颦眉:“九鸢,此事涉及到三大家族,你断断不可冲动行事。”
谢九鸢微微一笑,耸耸肩,“我个人力量微薄,掀不起多大风浪。我只是想到一个让慕容柳拒绝这门婚事的办法,既不伤及慕容家的颜面,又会让叶家永远断了这个念头。但此事,怕是要委屈一下我那未来的小姑夫了。”随即对司南浩温婉一笑,“自然,这事呀,少不了要表哥帮忙出出力呢。”
“我?”司南浩颇为诧异,此事还有他的份儿?
谢九鸢摸着光滑的下巴,眼珠滴溜一转,含笑地目光扫向谢峻风,后者突然身体一哆嗦,便听她道:“原本我想找五伯帮忙的,他的年龄比较合适做这种事。但一想到五伯明着代表谢家,若此事成了,势必会遭到叶家更多的恨,所以想想还是罢了。表哥嘛,虽然年轻了点,但也可能会达到意想不到的效果。”
“意想不到的……效果?”司南浩不知为何,脊背突然发起凉来,偷偷地瞄了眼九鸢,发现她正笑眯眯地望过来。
司南浩心中一突,身上一颤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