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界gl》曲落无痕

11、第 11 章

　　谢九鸢回到谢家后直接回了房，并叫兰儿将房门锁上，期间谁也不能进来打扰她。兰儿虽不知二小姐要做什么，但也依言将房门锁上，转身便见二小姐开始翻箱倒柜，将自己买的那些件衣服一股脑地全都翻了出来。
　　兰儿疑惑地问：“二小姐这是做什么？兰儿帮您弄吧。”
　　“不用不用，你站那就好。”九鸢笑着说完，拎起一件颜色比较深的长衫对着铜镜比量了一下，然后皱眉：“总感觉我这身量差着呀。”
　　兰儿却笑了：“二小姐您的身量挺好的呀，这身段多窈窕纤柔呀。嘿嘿，尤其是从后面瞧您的背影，更是一等一的美！”说完还不忘竖起拇指配合这段赞美。
　　谢九鸢的笑容登时就垮了，甩了长衫，摸着下巴深思起来。半晌，眼眸一亮，朝兰儿笑眯眯地勾勾手：“你过来。”
　　不知为何，兰儿觉得二小姐的笑容里藏着那么一点点的，狡黠？她愣愣地凑过去，任凭谢九鸢在她耳边说了几句，她立刻惊讶地捂住嘴：“这……这能行吗？”
　　谢九鸢轻轻地敲了下兰儿的小脑门，“怎么就不行了，按我说的做。回头成了呀，我请你吃大餐哈！”
　　兰儿为难地绞着手绢，“这，万一被老太爷知道了，这……”
　　“哎呀这什么这呀，跟我做事，就别瞻前顾后。我既然决定帮小姑姑，就不会半途而废。”谢九鸢看着兰儿，认真地说：“你呀，千万别给我坏事，知道吗。按我说的做，快去。”
　　兰儿咬了咬牙，仿佛下定决心了般，“好！”后紧忙开门离去。
　　兰儿离去后，谢九鸢眯着眼，瞧着镜子里的自己。噫……这眯眼笑的模样，咋这么像只狐狸呢！
　　慕容府内的一名家丁忙穿过长廊，来到杨柳苑，刚踏进院子时，他连忙整理了一下衣装，就算他原本衣着整齐，可到了这杨柳苑，也得再次确认一下是否仪表整洁，以免惹小小姐不悦。
　　小小姐最喜欢干净，所以她身边的人事物，都是异常干净整洁的，丝毫不能有半点凌乱邋遢，否则就会引起她的不悦，甚至被调离杨柳苑。
　　家丁谨慎地整理一番后，面带微笑地小步踏进杨柳苑，远远便见那繁花锦簇的雅亭内，坐着一名弹琴的女子。
　　女子一袭白裙，身姿盈柔，及腰长发在微风中肆意飘动，她没有束发的习惯，便任由这长发随意披散着，更显得她身量柔柔弱弱。
　　女子正在弹琴，悠扬雅致的琴音缥缈回荡，身旁的两名青衣婢女俨然一副被这空灵优美的曲子吸引的模样，微微眯眼，沉浸其中。
　　就连不懂声乐的家丁，听到这首曲子也不由得脚步一顿，此时他人已在亭外，静默于此，不敢打扰。
　　就算有十万火急之事，也不能打断小小姐的雅兴！
　　白衣女子纤纤玉指在那紫玉长琴上轻盈波动，琴声愈□□缈，就连树上的黄鹂鸟都不叫了，趴在树梢眯着眼睛，像是也沉醉在这首曲子当中。
　　半晌后，琴声微落，曲尽指离。
　　一名青衣婢女立刻奉茶，茶的温度正好可饮，小小姐每次弹完琴，都要喝上一杯碧螺春，刚煮出来的茶会有些烫，但一首琴曲下来，茶也凉的差不多了，恰可入口。
　　白衣女子掀起面纱一角，抿了口茶，又动作优雅地放下茶杯，眉峰一挑，“什么事？”
　　那家丁见此，忙将手中的信笺奉上，“回小小姐的话，这是叶家二公子给您的邀请函。”
　　白衣女子并未伸手去接，倒是她身旁另一名青衣婢女将信笺接了过来，并说道：“好了，你回吧。”
　　这个家丁来之前必是喝过酒，身上一股浅淡的酒味，加上来时跑出的汗味，这么一混合，别提多难闻了！若是等小小姐亲自开口，这家丁也就甭回去了，直接留在这当花肥吧！
　　那家丁浑然不觉，目光飘向白衣女子，女子戴着一方洁白面纱，朦胧地只能瞧出个大概轮廓，极是柔和。而露在外面的一双眼，却异常漂亮！
　　他虽是慕容府的家丁，但却从未见过小小姐的姿容，此番借着递信的机会能够好好瞧瞧小小姐的模样，回去好跟那帮哥们吹一吹！
　　谁知他目光一落到那双眼上时，那双眼微微动了动，与他目光相对。霎时，一股寒流不知从何方卷来，冻得他浑身发抖，眼球上居然蒙了层冰，视线模糊起来，钻心的疼痛由眼部飞速扩散，脑袋像是被钢针扎了一样，疼的他尖叫一声，再也不敢多看一眼！
　　白衣女子仍未开口，眼神冷冷清清的。她身旁的青衣婢女却哼道：“看什么看，再敢多看一眼，废的就不是你的眼睛了，还不快滚！”
　　“是，是！”那家丁捂着眼睛，连滚带爬地跑走了。
　　白衣女子撂下茶杯，也没心情弹琴了，寡淡地道：“念吧。”
　　那婢女这才将信上内容念了一遍，白衣女子微微挑眉，面纱下的表情看不分明，“他居然约我见面？叶凌云，他究竟在想什么。”
　　左边那婢女似乎对叶家颇有不屑，轻声言道：“那叶家想攀咱们慕容府的高枝，也不掂量一下自家几斤几两。仗着宫内有个贵妃，朝堂有个蜀君侯，便自鸣得意起来了。他们家那点功勋，不抵咱们慕容府冰山一角。那叶家家主以前就变着法地巴结咱们老太爷，这次倒好，直接要求联姻，想让他那没有官职的儿子娶咱们小小姐，凭什么？便是蜀君侯未曾娶妻，要娶咱们小小姐，怕也是不够格的。”
　　“就是。咱们小小姐凭什么答应他。”右边婢女接下话茬，轻笑道：“咱们小小姐值得更好呢。”
　　这两婢女就像树上的几只黄鹂鸟一般，叽叽喳喳个没完，既可在女子面前这般，说明她们两在女子这边的分量还是可以的，不然依女子的性格，有人在她耳边这般肆意言语，早就如那家丁一般下场。
　　“也不知老太爷怎么想的，直接回绝了叶家不就成了，作甚还要小小姐自个做决定？”
　　“就是，这根本就不用想的，就算是谢家，也没这资格！若说这世上还有谁能配得上小小姐，那便是非富即贵了，这尊贵之人，怎么也得是个皇子才行啊！”
　　俩婢女又开始叽叽喳喳个没完，突听一声弦波微荡，俩人同时闭了嘴，恭敬地瞧着女子。
　　慕容柳手抚琴弦，淡淡说道：“准备一下，明日随我去闲云阁，会一会那叶凌云。”
　　“什么！”小小姐居然应约了！俩婢女见慕容柳眼眸清冷，便也不敢多言，只得恭敬应了。
　　京都西南，有座碧水湖，湖中水色如玉，清澈无鱼。一座八角亭挺立在湖心前，中心位置则似拔地而起一座古色古香的雅致楼阁，名曰闲云阁。
　　楼阁青砖青瓦，玉璧飞檐，八角微微翘起，如巨鹏展翅，傲跃当空。六层的结构几乎一致，内外皆雅，壮观斐然。门前两座玉雕仙鹤，优雅别致，与这楼阁交相辉映，异常唯美。
　　湖心柳随风荡起，一条白石净平桥横穿八角亭，与这座雅致楼阁首尾相连，宛如墨画中勾勒出的古色情怀。每次望见，人们心中总会涌起闲云雅致之感，赞叹，不愧为京都第一雅阁！
　　只可惜，他们这些平头老百姓是没有资格进入闲云阁的，闲云阁只对达官显贵开放，就算你再有钱，没有尊贵身份也是不行的。
　　今个闲云阁貌似来了位贵客，湖岸的青石台边上，停靠着许多轿子，其中一顶最为华丽，八名轿夫守在轿旁，轿中无人，怕已在阁中。
　　此时，闲云阁六搂雅间中，坐着一名白衣女子，脸上挂了方洁白面纱，纤尘不染，静然而坐，姿态端庄。她面前的碧螺春还冒着腾腾热气，她却未曾喝过一口。
　　两名青衣婢女各立左右，不动声色地打量对面的男子。这位叶家二少爷，会不会太年轻了些？
　　闻说叶凌云三十余岁，体貌沉稳英俊，眼前之人却身姿修长，肌肤白皙，鬓角宽硕，上有微微胡茬。一双狭长凤眸微微眯起，虽然气势上有那么一点点贴近，可实际上，此人年龄绝不到三十。
　　不会是个冒牌的吧？
　　两婢女能够想到的事情，慕容柳自然也能想到，却不动声色。叶家，居然给她玩这一手，很好！
　　“叶凌云”见慕容柳冰着一双眸子不言不语，便笑道：“叶某知慕容姑娘最喜欢喝碧螺春，所以特地叫人备了，为何慕容姑娘迟迟不动呀？”
　　慕容柳却道：“叶公子今日邀我来闲云阁，不会单单要我来喝茶的吧。”
　　叶凌云笑了笑，那俩婢女这才发现，从打她们小小姐踏进这闲云阁时起，这叶凌云就没正眼瞧过她们小小姐！若有这等好机会，世人巴不得多与小小姐亲近亲近，这人倒好，居然无动于衷！
　　俩婢女暗自生闷气，心里头好悬没将这个冒牌货的祖宗十八代都骂一遍！
　　只听那叶凌云淡雅一笑，说：“你先喝茶吧，喝了茶，咱们再好好地商量一下联姻之事。”
　　慕容柳冷笑道：“联姻之事，还用商量吗。”
　　叶凌云摸了摸咯手的胡茬，笑地温和：“慕容姑娘不用再考虑一下吗？”他的一双眸终于亮了亮，不待慕容柳开口，便咧嘴笑了。
　　慕容柳微微皱眉，耳边响起一个笑声，“呀，凌云，好巧啊，居然在这也能碰见你，真是缘分啊，不枉我这么想念你！快来抱一个。”
　　那人一阵风似的飘了进来，待慕容柳三人看清时，那人竟已在叶凌云的怀中，双臂勾着叶凌云的脖子，表情暧昧。
　　慕容柳双目微瞪，面纱下的脸孔早已降至冰点，那俩婢女双双捂住嘴，不可思议地震惊！
　　叶凌云怀中之人，居然是个隽秀的少年，少年身姿娇小，方才进来时喊的那声嗓音，简直比黄鹂叫的还脆！现在叶凌云紧抱着他，他则亲密地搂着叶凌云，俨然一对“恩爱情侣”的模样！
　　若此人真是叶凌云，保不齐就得传出断袖之嫌！
　　那人好似没看见慕容柳一般，又好似觉得那两婢女脸上的震惊太短暂，他居然微微嘟嘴，在叶凌云白皙的脸上亲了一口，撒娇道：“凌云……你好久都没去看我了，我都想死你了！哪想到你这没心肝的居然在这里风流快活，说，是不是把我给忘了？”
　　那“叶凌云”明显没回过味，他没想到，自己居然被亲了！还是被他“心上人”给亲了！腰上被轻轻掐了一下，“叶凌云”当即回神，表情亦如那少年一般暧昧地笑着，宠溺地道：“怎么会呢，你是我的心肝宝贝，我怎会忘了你。不过我现在有要事处理，等我处理完了，咱两在去那怡红楼坐坐？”
　　“哼，你能有什么要事处理啊。”少年微微转头，对着慕容柳上下一打量，随即瞪大眼，捏住叶凌云的耳朵，语气不善地道：“就是与这位看不见脸的姑娘约会？这就是你的要事？嗯？”
　　“这……嘿嘿，别生气嘛。我最疼你了，真的。”叶凌云任他捏着耳朵，眼里的宠溺如柔水一般，差点溢了出来。
　　那俩婢女胸口起伏，慕容柳却直接站了起来，手拍在桌子上，这张上等的紫檀木桌竟在她纤柔小手上化为一堆碎木！
　　烟尘木削飞散，同时一股寒冷到足以冻死人的气息接踵而来！那“叶凌云”眉峰一挑，抱紧怀中少年，身姿敏捷翻旋，落稳后，袖子一拂，寒冰之气顿时四散，他眸中仍旧带着微微亲和的光韵，瞅着眸色冰冷的慕容柳，说道：“慕容姑娘，我不过是想请你喝杯茶，这话题还没开始呢，你怎么就发这么大的火呀？”
　　慕容柳冷冷笑道：“你不是叶凌云。”
　　“叶凌云”含笑地眼眸却落在怀中少年的脸上，“她说我不是叶凌云，你说这好不好笑。”
　　少年微微抿唇：“自然是好笑的，你如果不是叶凌云，她干嘛邀约来此呀？哈哈，真是有趣。”
　　慕容柳一记掌风铺开，门砰地一声被关死。她则优雅地落座，对眼前这片狼藉视而不见，目光朝“叶凌云”怀中的少年瞥去，又转到“叶凌云”的脸上，说道：“有趣的是你们，你们假借叶凌云之名，将我约到此处，是不是想捣乱两家联姻？”
　　那少年从“叶凌云”怀中跳了出来，既然慕容柳选择关门，那便是猜到了他们的目的。其实，她也没想能瞒住这位冰雪聪明的慕容小姐，假的终究是假的，迟早会被发现，只是没想到慕容柳发现的这么快而已。
　　少年对慕容柳扶手一揖，颇为礼貌地道：“慕容姑娘，在下谢九鸢，方才多有得罪，望海涵。”
　　谢九鸢？慕容柳漂亮的眸子微微一眯，似乎想起了什么，便对面前这位“礼数有加”的少年好生一番打量，“你姓谢，你是谢家的人。”
　　谢九鸢笑道：“不错，我是谢家人。”
　　慕容柳冷冷一笑，眸中戏虐，“谢家一直与叶家不睦，南朝尽人皆知。于此，我已晓得你为何要破坏这桩联姻了。谢九鸢是吗，倘若你今日不这么做，我兴许有可能会拒绝叶家。可你已然画蛇添足，你认为，我会如你所愿吗？”
　　谢九鸢却是哭笑不得，说道：“难道慕容姑娘竟要不惜委屈自己，嫁给一个你不爱的人？只为不如我所愿？”
　　慕容柳满身寒气，就像是刚从寒冰洞里走出来一般，身上冰气四溢，冷眸盯着谢九鸢，缓缓地道：“从来没有人，敢对我下套。谢九鸢，你是第一个。”
　　谢九鸢此刻还保持着行礼的姿势，微微咧嘴，露出一口雪白整齐的牙齿：“我这不是在给你赔礼呢嘛。”
　　慕容柳身上的寒气似乎一瞬间聚拢到眼睛里，对着谢九鸢不住地迸发冰气，一字一顿地道：“我不接受！”
　　嘶……好冷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