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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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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后那白鬼笑得花枝乱颤,陆婉瑶听那声音甚觉耳熟。她回头一看,果不其然,就是李东赋在搞的鬼!
陆婉瑶气得直跺脚,但又想好在是活人不是鬼,顿时松了一口气,抱怨道:“赋儿,我要被你吓死了!”
李东赋笑问道:“小嫂子,你怎么会在这儿?”
陆婉瑶老实答道:“东流说带我来这儿谈心。”
李东赋诧异道:“哈?你大半夜的来到一个对你意图不轨的男人家里……谈心?”她指着李东流哈哈大笑,“亏你想得出来!”又对陆婉瑶道:“也就你会信他!”
李东流懒得理古灵精怪的妹妹,拉着陆婉瑶往景园中走。他大步流星走在前头,陆婉瑶一路小跑跟在后面。
李府老宅太大,从外院走到景园还得走上一会儿。陆婉瑶跟得辛苦,只要扯他衣袖,“东流,你走慢点,我跟不上。”
李东流这才意识到自己忽略了陆婉瑶的步块,连忙停下脚步,有点期待地问道:“要不我抱你去吧。”
陆婉瑶自是拒绝,“我又不是走不动,你走慢点就行了。”
李东流失望地点点头,放慢了脚步。牵着她的手,漫步月光下。
李东赋站在他们身后,望着他们心想:蠢男人遇见傻姑娘,绝配!
李府老宅空置多年,早就枯败凋零,哪还有什么景致可言。李东流不过是想带陆婉瑶到一处安静的地方独处,可他忘了府中刚回来了一位烦人精。
他带着陆婉瑶前脚刚走到景园,李东赋后脚就跟了上来,手里还捧着好几壶酒。
大家坐在石凳上,李东赋把酒往石桌上一放,先开了一壶,递给陆婉瑶。
李东流本要呵斥妹妹,不要教坏嫂子,没想到陆婉瑶竟欣然接过。
李东赋朝着他露出得意一笑,充满了挑衅。李东流瞥了她一眼,不跟她计较。
陆婉瑶跟李东赋干杯,双手端举着小酒壶细细饮下,喝完后仰头叹道:“幽香甘醇……好酒!”
李东赋听她一说就能说到点子上,赞道:“不错呀,小嫂子会品。”
陆婉瑶嘻嘻一笑,把酒壶举到李东流面前,笑着问道:“你不喝吗?”
李东流正襟危坐,淡淡一笑,“君子不饮酒度日。”
陆婉瑶“哦”了一声,深感意外,“原来你竟然是用君子的标准来要求自己的呀?”心想:怎么不见你对我君子一点呢!
但是李东赋还在跟前,她也不好意思直说。
李东流略显尴尬。
李东赋则不留情面地直接拆穿,“我哥他是酒品不好,喝完会耍酒疯,所以才滴酒不沾。”
陆婉瑶掩嘴轻笑,调侃道:“既然如此,就请君子笑陪我饮酒作乐吧。”说完,与李东赋又是一干而尽。
李东流看着她与妹妹喝得痛快,怎么也没想到平日里书香雅气又容易害羞的姑娘竟然还好这一口。
他潇洒一笑,凑到陆婉瑶身边,搂着她的小蛮腰,邪肆地说道:“那本君就陪着小娘子喝个尽兴。”
李东赋见他亲大哥调戏起未过门的小嫂子,一点也不避忌自己,对月摇头道:“真是世风日下啊……”
两位南辕北辙的姑娘,一整晚谈天说地,直到天微微亮时,李东流才不得不提醒道,再不回去,就该被人发现了。
他偷偷带着陆婉瑶回到陆家后,把陆婉瑶从窗口抱进来。
暂别之际,痴情男女难舍难分。
陆婉瑶对着李东流勾勾手指,李东流心领神会地凑近她,接着陆婉瑶踮起脚尖,在他俊颜上轻轻献吻。
窗外飘进缕缕清风,似带着蜜,吹得两人心中泛甜。
突然“吱嘎”一声,房门被推开。
陆婉瑶闻声转头一看,笑容凝固。
只见陆先生逆着光站在门口,愤怒地看着屋内卿卿我我的女儿和不知打哪儿来的野小子。
陆婉瑶颤声道:“爹。”
李东流转过身站直,面对着陆先生不卑不亢,心想:是时候了……
陆先生拿起烛台上的鸡毛掸子,冲过去就狠揍李东流。
李东流见陆先生在气头上,心想现在说什么他都听不进去,不如先让他打一顿泄愤,等他消消气再谈罢。
陆婉瑶见父亲动起手来,忙去拉扯,劝他停手,急得快哭出来。
可是陆先生怒极,一把推开陆婉瑶,继续教训李东流。只听“嗙”地一声,鸡毛掸子都被打折了,李东流仍纹丝不动地站在原地,不痛不痒。
陆先生上下打量他看,心想这个野小子是有铜皮铁骨不成?
被推倒在地的陆婉瑶又站起来,拉住父亲,继续劝道:“爹,你别打了,他是好人!上次我被人抓到鬼山,就是他救我回来的!”
陆先生气得吹胡子瞪眼,“好人会在你房里非礼你?!”
陆婉瑶哭道:“他没非礼我,是我……是我……”她越说声越小,最后低头道:“是我在越礼。”
陆先生听到这话扔掉鸡毛掸子,挥手打她一巴掌,指着她骂道:“你真是不知廉耻!”
李东流来不及阻止,看着陆婉瑶细嫩的脸上瞬间肿起五指印,心疼不已。他挡在陆婉瑶身前,抱拳道:“陆先生,在下李东流,家住城北。与婉瑶情投意合,还望成全。”
眼前的野小子霸占自己女儿,竟然还这么一副正气秉然的样子,陆先生越看越气。别说成全了,他都恨不得把李东流当成鸡毛掸子一样折断!
这时,陆夫人走进屋内。她一派威严地走到李东流的面前,细细地看了他一遍,问道:“你说你家住城北?”
李东流称是。
接着又问道:“可是城北李府?”
李东流继续称是。
陆夫人了然地点点头,从他身后将女儿拉过来。对他道:“家夫多有得罪,还望李大侠有怪莫怪。但李大侠的行径,也着实不太光彩。你与小女之事,我暂且不计。今日还是先请回吧。”
李东流欲言又止,心想你打我骂我都行,但我与婉瑶的事,你倒是先算清楚呀!
陆婉瑶看看愤怒的父亲,又看看严肃的母亲,最后柔声却坚定地对李东流劝道:“东流,你先回去吧,我家里的事情,我来解决。”
李东流哪会独留她一人在这儿承担一切,他最后是被陆先生和陆家家仆一起连打带骂给轰走的……
李府老宅的房顶上,李东赋还在大大咧咧地喝着酒。她看到李东流一脸郁色地回来,跃至地上,跟在他身后问道:“哥,你怎么脸色这么难看呀?小嫂子又不让你亲她啦?”
李东流心烦意乱,停下脚步,对着空气说道:“她亲我的时候,让她爹看到了。”
李东赋惊闻后忙问,“然后呢?”
李东流颓然道:“然后我就被赶出来了。”
李东赋哈哈大笑,一点同情心都没有。等笑得差不多了,看到李东流冷若冰霜,她才收敛点,“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呀?”
李东流叹口气,“不知道,她爹只想让她嫁给当官的。”
李东赋眼睛一亮,“那你直接答应老皇帝入朝为官,所有问题不就迎刃而解了吗?”
李东流回头看她,正色道:“朝野乃万劫不复之地。”
李东赋轻蔑笑道:“怎么?你还想空手套媳妇儿呀?”
李东流摇摇头,“抛开婉瑶来谈,我退隐江湖回到云城,是为了远离恩怨是非。若如今再一只脚踏进朝廷,岂不本末倒置?”
李东赋不以为然道:“你人是江湖人,心是江湖心。你以为你隐了江湖名,就能离了江湖事?”
李东流没再说话,负手走进深院。
李东赋看着他的背影,嘴角淡淡一勾,悲叹道:“有些事情,是命中注定的。”
她沉思片刻后,走到马棚,牵出一匹白马,一跃而上,快马加鞭,不一会儿就到了城中驿站。
把马鞭递给小厮,她走进站内。绕了几个弯,来到一间房门前,唤道:“徐公公,我们的机会来了。”
房门从内打开,里面坐着一个白发老头,和城中父母官赵大人。
陆家的祠室里,陆婉瑶跪在祖宗牌位前,哭得梨花带雨。
陆先生踱来踱去,气不打一处来,口中念念叨叨,“我说你最近怎么怪怪的……”接着指着陆婉瑶骂道:“陆家的脸都让你丢尽了!”
陆夫人在一旁劝道:“你有话好好说,一直骂人,能解决什么问题?”
陆先生停下来细想,眼珠转了转,问道:“那个野小子可有对你放肆?”
陆婉瑶明白父亲是指什么,摇头道:“没有。”
陆先生“嗯”了一声,下令道:“以后不得与他再有任何来往!”
陆婉瑶擦擦眼泪,跪直身子,正视着祖宗牌位,坚定道:“爹,娘,婉瑶已认定了他,今生非他不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