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6、迟来的真相 话虽如此, ...

  •   二十五
      从稚在我家住下将近一个月,开始我以为他说自己事务繁多是假话,谁知他确实挺忙,每天早上吃过饭便出门,直到黄昏才回来。
      不过就算如此,我每天依然能看见他很多次,谁叫我爹给他安排的房间在我对面。
      从稚起床永远比我早,每天清晨他会等我醒来和我一起去前厅吃饭,每天傍晚除非陪我爹下棋,否则他都会来我房间借书,然后赖着不走。
      我告诉他可以把书带回他自己的房间,我不介意,他说怕忘记还我,见他如此热爱读书,我计划过几日把我房里的整个书架子全搬到他房里去,这样一来他就不用每晚到我房间看书,也不用担心借书忘还了。
      今日我打算去找盛怀一和许琸,自从上次凉亭一别,我们就没再见过面,当时盛怀一对许琸说的话感人至深,我要去问问他们准备什么时候告诉父母成亲的事。
      归云山庄离我家近些,我决定先去找盛怀一。
      来到归云山庄,我看见山庄里所有人皆面带喜色,连一向严肃的山庄总管说话都有几分笑意,莫非盛怀一已经把成亲的事告诉盛伯伯了?
      我迫不及待地询问一个路过的侍者为何如此高兴,他欣慰地回答:“少庄主终于懂事,以前练功千方百计偷懒,现在每日足不出户专心练剑,大家怎能不开心?
      “此话当真?”盛怀一居然开始刻苦练功了?我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再问了一次。
      “千真万确,少庄主这会儿也在练剑,你可以去看看。”
      闻言我匆忙与侍者告别,快步朝盛怀一居住的习枫院走去,一进院门真的就看到正在练功的盛怀一。
      见盛怀一练得认真,我没有打断他,待他练完一套招式回头发现我,他竟有些难为情,忸怩一会儿才过来打招呼,天不怕地不怕的盛少庄主也有今天,简直大快人心!
      “盛怀一,几日不见,你的剑法精进不少嘛!”我对着盛怀一夸奖道。
      “林释,你就挖苦我吧,去年你生病以后便没再和我们一起练过剑,这点进步我都嫌丢人,有什么可称赞的!”盛怀一说得很是沮丧。
      “你以前可不会在乎这些,现在突然这么努力,难不成是为了庄主之位”问是这么问,但以我对盛怀一的了解,他绝不可能是为了继承庄主之位才如此勤学苦练。
      “我从没想过继承庄主之位。”盛怀一摇头否定。
      “不为庄主之位,那为什么?”我隐约猜到了他这么做的原因,就等他亲口承认。
      “你明知道,还问什么!”盛怀一放下手中的剑,有些不好意思,额间慢慢渗出汗水,天气渐近深秋,他怕是已在此处练了许久。
      “好好好,我不为难你,只是阿琸从没在意过你的武功,你也无须如此拼命。”仔细瞧瞧盛怀一,发现他瘦了许多,脸的轮廓愈加清晰,退去少年的稚气,添上几分刚毅与果敢,我忽然意识到他不再是我印象中只会调皮捣蛋的少年,他早已找到自己的责任与归属。
      “我明白你的意思,但我不能放任自己就这样与许琸成亲,今年之内我要学会归云剑法,然后便去悬济堂提亲。”盛怀一擦去脸上的汗水,露出坚毅的神色。
      “盛怀一,认识你这么久,我头一次真心实意佩服你!”我拍拍盛怀一的肩膀,感慨万千。
      “我自己的婚姻大事,我当然上心,倒是你,”盛怀一话锋一转,神情无比庄重,“不要在许言一棵树上吊死,可别今后我的孩子都打酱油了,你还没嫁出去。”
      盛怀一唠唠叨叨的样子让我想收回刚才那句话。
      “事到如今我就直说,从稚真的不错,他应该告诉过你他的心意,眼下他又住在你家,你多与他接触也未尝不可。”
      看来盛怀一想改行当媒婆,今后城里的姑娘要遭殃了。
      “你知道从稚住在我家?难不成是你给他出的主意?”想起从稚每日找我吃饭看书我还推脱不掉,真是苦不堪言。
      “以从稚的心计,哪会需要我出主意,全是他自己安排的,想必你也斗不过他,不如早些屈服,皆大欢喜!”盛怀一说得兴致勃勃。
      “你什么都知道却不帮我,还替他说话?”我对盛怀一的话感到不可思议。
      “嗯。”盛怀一直接点头承认,没有半点悔过的意思。
      “从稚到底给你什么好处,你竟不顾多年情谊狠心背叛我?”我含恨质问盛怀一。
      “从稚答应今后从意岛分我一半,哈哈哈哈!”盛怀一得意地看我一眼。
      “行了,你连归云山庄都不想要,还从意岛分你一半,这谎说得太没诚意。”我拆穿盛怀一的话,不再与他胡扯。
      “这倒也是,下次我多注意,”盛怀一正色道。
      “你还是多练剑,少操心我的事,”该说的都已说完,我打算告辞,“我要去找许琸,你有话让我转达吗?”
      “许琸知道我练剑的事,你就帮我告诉她我一切安好,叫她不要担心。”提起许琸,盛怀一又是满脸的喜悦。
      “好。”我说完便离开,不再打扰盛怀一练剑。
      二十六
      从归云山庄出来后,我走了许久才走到悬济堂,以前天天去找许言哥哥怎么没发现悬济堂离我家这么远,看来我的体力已大不如前,今后也要像盛怀一那样勤加练功才行。
      我去药房找许琸,这个时候她应该在那里整理药材。经过前堂看见里面坐了好多人,他们不像来看病的,倒像给人治病的,围在一起商讨着什么,恍然间我瞥到一个熟悉的身影,吓得我立马快步跑开,从稚怎么会在这里?
      见我慌慌张张跑来,许琸倒杯水给我,关切地问:“阿释,出什么事了吗?”
      “没事没事,刚才我在前堂看见从稚,吓了一跳而已。”我喝口水润润嗓。
      “你不知道从稚在这里?”许琸疑惑地问。
      “我不知道啊。”我有些奇怪,许琸的语气就像是我应该知道一样。
      “他不是住在你家吗?”许琸表情古怪地看我一眼。
      “原来你们都知道从稚住在我家!”我真的无言以对。
      “是啊,我们都知道,本来我爹还觉得你家离悬济堂有些远,好几次劝从稚搬来悬济堂住,免得每日来回奔波,但都被从稚婉言谢绝,他可不是一般的固执。”许琸感叹道。
      “我真希望他接受许伯伯的好意。”我垂头丧气地说。
      “阿释,你可真是个榆木脑袋。”许琸失望地看着我。
      “我才不是榆木脑袋,对了,”不想再说从稚,我转移话题,“盛怀一托我告诉你他一切安好,叫你不要担心。”
      听见我提盛怀一,许琸羞羞答答半晌才回话:“那就好。”
      “阿琸,其实我一直不明白盛怀一既有天赋也有资格,为什么他宁愿荒废武功,也不想继承庄主之位?” 这个问题困扰我多时,我觉得此刻不问,今后怕是再也问不出口,“我们都知道他并非难当大任之人,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隐情?”
      面对我的疑问,许琸的神情有些伤感,她幽幽地回答:“盛怀一不愿继承庄主之位,是因为盛姐姐。”
      “盛姐姐?盛怀一的长姐盛葶?”我完全没想到这件事会和盛葶有关。
      “嗯,盛姐姐习武的天赋不在盛怀一之下,只因盛姐姐是女子,盛伯伯便从来没有重视过她,在盛姐姐十五岁时就为她定下亲事,对方是杼语阁的二少爷白慕,可这个白慕是出了名的浪荡子,花天酒地,妻妾成群,盛姐姐嫁过去虽是正室夫人,恐怕日子也不会好过。”
      说到这里,许琸停下看我一眼,似乎等我回应,想起盛姐姐现在并没有成亲,我有些庆幸,低头询问许琸:“盛姐姐今年二十一岁还未出嫁,看来这亲事没成?”
      许琸点点头,喝口水接着说:“因为盛伯伯去年退了婚,至于为什么退婚,你应该都能想明白。”
      “因为盛怀一从十二岁开始便不再专心练武,整日游手好闲,惹是生非,盛姐姐天资聪颖又勤奋刻苦,武功很快就远超盛怀一,在盛伯伯对盛怀一无可奈何的时候,忽然发现盛姐姐的难能可贵,于是渐渐把对盛怀一的期望放到盛姐姐身上,盛姐姐自然也没有让盛伯伯失望,年纪轻轻功夫过人不说,还将山庄治理得井井有条,在江湖上也小有名气,所以盛伯伯舍不得盛姐姐嫁人,说不定最后庄主之位也会传给盛姐姐。”
      一番推论下来,我的心里很不是滋味,想不到盛葶会险些嫁给一个花花公子,更想不到凡事随心所欲的盛怀一居然承受着如此难言的苦痛。
      “枉我还以为自己了解盛怀一,竟然对此事一无所知,我这个朋友当得也太不够格。”作为盛怀一的朋友,这么多年我只会劝他认真练功,何曾发现过他的心酸煎熬,言不由衷。
      “阿释,盛怀一不愿大家替他烦恼忧愁,故意隐瞒了此事,你无须自责的。”许琸柔声安慰我。
      “话虽如此,可我还是觉得对不起盛怀一。”我抱住许琸,把头枕在她肩上,心情十分低落。
      “如今问题已经解决,一切雨过天晴我才告诉你真相,就是希望你不被此事困扰,盛怀一从不后悔自己的决定,既然他都不计较,阿释,你也不要多想。”许琸摸摸我的头,眼神尽是温情。
      我明白许琸的意思,听她头头是道地开解我,我认为她完全可以成为一个贤良淑德,善解人意的好妻子,盛怀一果然有福气!
      “好好好,你们夫妻俩最深明大义,最推己及人!”我忍不住打趣许琸。
      “阿释,什么夫妻俩?我们还没成亲,别胡说!”许琸被我的话羞红了脸,急忙嗔怪道。
      “阿琸,我又没有说错,这不是迟早的事嘛!”我理所当然地看许琸一眼。
      “阿释,从稚这会儿应该还在前堂,要不我去叫他过来见见你?”许琸终于反击,而且一招致命。
      “不要啊,阿琸,我说错了,你原谅我!”我立刻服软。
      “嗯,知错就好。”许琸满意地回答。
      “阿琸,你变了!你以前不会这样对我的!”我含泪控诉。
      “以前是不知道你的弱点,现在嘛……哈哈哈哈!”许琸不以为然地仰天长笑。
      原来被人抓住把柄是这样的无计可施,盛怀一和许琸果真夫唱妇随,都喜欢跟我提从稚,从稚从稚,现在我听到这两个字心都会紧上一紧,更别说他每日来找我,我得有多不自在!
      也许我的表情太过哀怨,许琸又来开解我:“阿释,你何需如此躲避从稚,一切顺其自然就好。”
      “阿琸,从稚有种让人无法拒绝他的本事,我根本奈何不了他,只能躲着他。”想起从稚的笑脸我全身都在哆嗦。
      “看来你确实逃不出从稚的手掌心,阿释,你还是妥协吧!”许琸表示无能为力。
      “你叫我妥协,盛怀一叫我屈服,你们可真是我的好朋友!”交到这么两个心意相通的朋友,我无话可说。
      “哪里哪里,作为朋友,关心你的终身大事是应该的。”许琸半点不心虚,表情和盛怀一如出一辙。
      “你和盛怀一赶紧成亲,连表情都如此相似,这世上怕是再没有人比你们更般配。”许琸和盛怀一夫妻同心,我说不过他们,我认输。
      许琸闻言轻声浅笑,眼睛弯成月牙,嘴角的梨涡也仿佛溢出喜悦,整个人看上去甜蜜而娇羞。
      之后我与许琸告别,想起从稚还在前堂,我离开时特意走的后门,以免遇见他。
      回家的路上,一个大娘神色匆忙地从我面前经过,我瞧着她十分眼熟,仔细一想,原来是之前在从意岛照顾过我的兰婶,估计她是来找从稚的,可惜正当我上前招呼时,她忽然拐进一个深巷,瞬间不见踪影,不然我就可以带她去见从稚了。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