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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不速之客 今天我绝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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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三
第二天我爹去袁家探病,昨日盛怀一和许琸约定终身后,也把事情的始末告知于我,原来袁家公子要睡上一天一夜才能因此错过成亲,难怪报信的人不明说所得何病,这种睡不醒的病说出来恐怕也没人会信,我如实给我爹讲了此事,不过没提从稚,可不能让我爹知道他,不然事情更难办。
下午我爹回来告诉我袁家公子已经醒了,明日要出发去从意岛休养,我们的亲事只得作废,至此这件事就算结束了。
又过去几日,算算日子,从稚说的五日后见,应该就是指的今日,所以今天我绝不会踏出家门一步,看他到哪里去见我?总不至于再翻墙进来,那我一定要喊人,让他颜面尽失。
吃完早饭,我去后院练剑,已经有段时间没有碰过伶颜,因为伶颜伶颜,林释许言,如今看来只觉傻气得不行,可又有些怀念当年什么都不知道的自己,怀念那份单纯执着的心。
才练不多久,我爹派人来后院找我,说家里有贵客到,让我去正厅见见,一种不祥的预感油然而生,我在心里祈求上天,千万不要是我想的那样。
来到正厅,瞧见里面坐着的人,我暗暗在心里埋怨自己,埋怨自己怎能如此愚蠢,不出门便见不到?你不出去,人家可以来,而且可以这么正大光明地来!
我慢吞吞走到我爹面前,我爹看着我高兴地说:“没想到从少岛主此次离岛还特意抽出时间前来拜访我,刚刚从少岛主问我你之前的病有无大碍,你自己告诉他吧!”
从稚怕是比我都清楚我的病到底好没好,还多此一问,不就是想让我爹把我叫来吗?
我只好装作感激的样子对从稚道谢:“我的病已经痊愈,多谢从少岛主关心。”
“如此甚好,当时你来从意岛养病,因你思乡情切,病刚好许言便带你返家,也没在岛上多休养几日,我还忧心你的病好得不够彻底,现在总算放心了。”从稚看着我,露出安心的神色。
从稚行云流水般的谎话令我叹为观止,在从意岛他对我几乎寸步不离,我的病是好得不能再好了他才同意我写信给许言哥哥,而且我也没有想家,他这样满口胡言是要怎样?
“从少岛主太客气了,小女在从意岛休养三个月已经很麻烦你和令尊了,如今你还如此挂念小女,在下真的感激不尽!”看来我爹已经完全被从稚蒙骗,对从稚的话感动不已。
“林伯父言重,您和家父年岁相仿乃是同辈,况且我和林释也算朋友,以后林伯父不必称呼我少岛主,直接叫我从稚就好。”从稚恭敬地回答。
“好啊,现在的年轻人可没几个如你这般谦逊有礼!”我爹忍不住夸奖从稚:“从稚,此次你打算在城中停留多久?眼下住在何处?”
从稚回答:“家父交待我处理的事情较多,我应该会在城中停留两个月左右,目前我住在城东的客栈里。”
“难道两个月你要一直住客栈?没有亲戚家可让你留宿吗?”我爹关怀的眼神令我心头一紧。
“从家历代居住从意岛,在城中没有亲戚。”从稚遗憾地说。
“既然如此,你不妨来我家住,客栈整日人来人往,鱼龙混杂,对你行事多有不便,住在我家至少你能睡得踏实一些,也正好让我报答昔日你们从意岛对我女儿的恩情。”我爹热情好客的样子让我无法阻止他,我也找不出理由阻止他。
“多谢林伯父,那我恭敬不如从命。”从稚站起来向我爹道谢。
估计从稚老早就计划好住进我家,都不假意推辞几句,直接答应我爹,今后我与他同住一个屋檐下,抬头不见低头见,我该如何是好?从稚比我想象的还要难以对付,我简直怀疑他不是中意我,而是想折磨我!
“那好,现在我便吩咐他们去准备一间客房,午饭过后你回客栈把行礼收拾好,今晚就住进来。”我爹为何如此心急,从稚明日再住进来也不迟!
“全听林伯父安排。”从稚一脸顺从,此刻他的内心该有多得意!
“女儿,反正你今日无事,下午也去帮从稚打点,好早些回来。”我爹开始使唤我。
“好。”我不打算拒绝,因为肯定没用。
从稚似乎没料到我会答应,准确地说是没料到我居然连抱怨的话都没有,表情微微有些意外,但很快就恢复如常。
我岂能事事都如从稚所料?那我今后还怎么与他斗智斗勇?
我瞪从稚一眼,表达我对他今日所作所为的不满,从稚却回我一个浅笑,不得不承认,他的眼睛笑起来就像夏夜的弦月,秋日的湖水,清丽高洁,静谧幽深,使人着迷……着迷?不行!再好看那也是从稚的眼睛,我的意志要坚定,绝不能为美色所动。
二十四
午饭过后,我爹连午睡的时间都不留给我,催促我和从稚去客栈收拾行李,我只好顶着正午的烈日与从稚离开了家。
街上行人稀少,路边的摊贩要么躲在树荫下乘凉,要么坐在凉棚里喝茶,见有客人站在摊前挑选东西,才会过来闲聊几句。
我快步走在前面,想早些到客栈收拾好东西回家,可从稚半点不着急,走得慢慢悠悠像散步似的,他以为自己在游山玩水吗?
“从稚,你走快一些好不好?”我不耐烦地回头叫他。
“时辰还早,不急,况且天这么热,走太快容易出汗。”从稚摇摇头,一脸的不愿意,然后继续龟速前行。
“从稚,你不要太过分!”我气闷。
“你看,你脸上全是汗,我就说不要走太快。”从稚靠近我,瞧着我的脸,伸手用衣袖轻轻为我拭去脸上的汗水。
闻到从稚指尖若有若无的沉水香,清冽幽婉,沁人心脾,我不觉有些失神,从稚嘴角微微上扬,像极之前他回我的那个浅笑,那个温柔的浅笑……
浅笑?我忽然清醒过来,连忙后退一步,胡乱擦去脸上的汗水,转身大步向前走去。
“天气炎热,不如先去喝杯茶,休息一会儿再走。”从稚的声音从我背后传来,似有笑意。
我颓然,无奈再次转身跟着从稚走进路边的茶肆,店里客人不多,我们刚落座,小二就过来招呼。
点好茶后,从稚问了句有没有芙蓉糕,小二回答有的。
明知从稚是为我问的,但我偏不领情,赌气地说:“我现在不喜欢吃芙蓉糕。”
“无事,我吃。”从稚不在意我的话,依然要了一盘。
不久,小二端着茶和芙蓉糕过来,茶倒好后,他特意将芙蓉糕摆在我面前,好个精明的小二。
我只管低头喝茶,忍住不去看那盘芙蓉糕,用自作自受形容此刻的我真是再合适不过。
从稚先喝一口茶,然后拿起芙蓉糕品尝,自言自语道:“这家店看着不起眼,芙蓉糕却做得不错,入口松软,回味香甜。”
明明城中最好的点心铺是望江楼隔壁的青芳斋,青芳斋做的芙蓉糕才是顶好吃的,我不屑地说:“再好吃也肯定没有青芳斋的好吃!”
“我没吃过你口中所说的青芳斋的芙蓉糕,自是不知谁家的好,可你也没吃过眼前这盘芙蓉糕,怎能妄加评论?”从稚略微责备的语气令我火大。
“要是这家店的芙蓉糕比青芳斋的好吃,早就人满为患,生意怎会如此冷清?”我不服气地反驳。
在旁桌收拾茶碗的小二听见我这话,哀怨地看我一眼,满脸委屈。
“你不愿吃芙蓉糕也就罢了,怎还奚落人家?店家开门做生意辛苦,你不要让别人难堪。”从稚语重心长地教诲我。
小二听完从稚的话很是动容,朝从稚投去感激的目光。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没有嘲笑店里客人少,我只是实话实说而已!”不对不对,什么叫实话实说?简直越说越乱,越描越黑!
瞥见小二看我的眼神越来越愤恨,我赶紧拿块芙蓉糕塞进嘴里,连声称赞道:“嗯,你说得不错,果然很好吃!”
见我狼狈的样子,从稚一个没忍住,放声大笑,连端着茶杯的手都抖了抖,茶水溢出沾湿了衣袖他也没在意。
小二见状立即走过来擦干洒在桌上的茶水,重新给从稚续上,却没管我早已喝完的茶杯,我只好自己倒杯茶喝下,因为那块芙蓉糕太甜腻,还是青芳斋的好吃,从稚果然不识货。
“没青芳斋的好吃。”等从稚收敛笑容,我凑到他耳边,用手掩住嘴低声说,生怕小二听见。
“是吗?那等会儿我们再去青芳斋买些来吃。”从稚也轻声回复我。
“好啊!”我一口答应,满心欢喜地看从稚一眼,其实我也有好久没去吃过青芳斋的芙蓉糕了,眼下正想得紧。
似乎从稚已经忘记方才我说过不喜欢芙蓉糕,如此甚好,本来我也是说的气话,现在我不跟他较劲,不是说不过他,而是他一笑我就莫名其妙没脾气,看来以后从稚要多笑,笑起来那么好看,再生气的人见了应该都能消气。
不知在店里坐了多久,从稚和我出来时太阳都不再灼人。
我们先去青芳斋买了芙蓉糕,然后到客栈收拾东西,一切办完回家,天色已是不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