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偷靠近》诺曼RF

42、新年夜话 “10！9

　　“10！9！8！7！6！5！4！3！2！1——新年快乐！”倒数的结束那一刻，烟花炸裂了杭州城的夜空，春节的喜庆气氛也达到顶点。
　　“出去吹吹风吧。”
　　严寒喝不惯白酒，已然趴在吧台上睡着。张起灵跟着关根来到阳台上，冷风吹来，酒气散了不少。空中陆续传来烟花的爆炸声，像一支鼓点。他看不见色彩搬来的烟花，却可以听到烟花在远处炸开的声音，他可以想象出来这些烟花是怎样升上夜空，怎样在空中绽放，然后消失。

　　他们静静地站了一会。
　　“我理解你不想住在这儿，你觉得被施舍，你不想寄人篱下。”关根嘶哑的声音在烟花声中更加难以分辨，似乎一说出来，就被寒风吹散了。他停了一会，继续说：“但朋友不就是这样吗？要么互相帮忙，要么相互利用。从某种意义上说，这两者没什么不同。我觉得这不是真正的原因。”
　　“你在张伯家不觉得被施舍，因为你能感觉到，张伯需要你。他年纪大了，需要个儿子来陪伴。你还可以打工赚钱，改善张伯的生活。你把张伯当成你的人生支柱，只要他还在，他还对你好，你就可以打工赚钱养活你俩，因为除了这个，你不知道还有什么可做，他是你在这个世界上仅有的联系，对吗？”
　　“……”没错，他很迷茫，张伯的离去并没有带来很多伤痛，更多的是迷茫。他又回到游手好闲的状态，不知道为何活着。他的生命比普通人更为漫长，如果没有目标，只会更加难熬。张家的长寿，与其说是祝福，还不如说是诅咒。
　　“其实你太过纠结这个问题了，生命的意义不是坐着空想出来的。明白与否，只要我们还活着，生活仍在继续。当生活压迫你的时候，你做得很好，打工，照顾张伯，照顾绅士，当这些压力消失，你首先得组织起自己的生活——住宿、食物、社交圈子，在这个过程中，你会获得一些体验——你帮助过的人、你受到的嘉奖、你完成的工作，不管是什么，正是这些东西反映了你的存在。认识你以来，我总觉得你不是这个世界上的人，和这个世界几乎没有联系。你帅气、身手敏捷、头脑灵活，却无欲无求，鲜少结交朋友。其实选择权在你手上，你可以等着世界向你建立联系，比如张伯、比如我，但你也可以主动去建立一些联系。也许你觉得严寒来陪你过除夕是对你的同情，或者他答应了我什么，事实上，如果你对他刚刚那些醉话有点上心，你会发现，他这么做是因为他需要你。尽管表面上嘻嘻哈哈没心没肺，他还是一个成语都用不好的异乡人。他也会孤独，也需要朋友和家庭。他来找我，问我你的下落，我猜，他是想去张伯家蹭饭来着。”
　　“那你呢？你帮我，是为什么？”
　　“我了解这种感受，那种迷茫、不知所措、无家可归。我曾经有个朋友也是这样，我无法看着你经历同样的事情。如果你需要一个更心安理得的答案，我是gay，嗯，好像艺术行业里面的gay比较多，就当我觊觎你的美色好了。”
　　“关根……”张起灵感觉这似真似假的话并不是自己想要的答案，但他也说不好自己想要的答案是什么。这是他第一次和人讨论这个话题，不知怎的，对关根开口好像比较容易。“我很迷茫。关根，我很迷茫。”
　　“我的人生经历赏浅，没法给你太多的经验。但我的想法是，如果你没有长远的目标 ，便先完成手头上的事情，先学会经营当下的生活。你还有很多事情需要做，照顾绅士，安葬张伯，试着学习做饭，使用手机和电脑等更复杂的东西，总会有用的。这些已经够你忙一阵了。另外，我觉得，严寒就是一个不错的朋友，我能看出来，和他出去半天，你健谈了很多。建立联系，记得吗？想要世界接受你，你得先开始接受这个世界，也许严寒是个好的开始。”
　　“……”
　　“如果你还是觉得难以接受，那么你当我的租客好了。一千块一个月，如果你还来给我当助手的话，从你的工钱里扣，你也可以到外面打工赚钱。看在朋友的份上，水电给你免了。”
　　“好。”
　　“进去吧，冷。”
　　“好。”

　　他们回到客厅，严寒还在吧台上，居然没有滑倒在地。
　　“严寒醒醒，到沙发上去睡。”
　　“嗯……红包呢？”
　　关根和张起灵把严寒抬到沙发上，严寒一直嘟囔着红包、红包。
　　“你多大了，还要收红包。”关根说是如此，却也翻箱倒柜找了红包包好给他，之后给了张起灵一个。
　　“给我？”张起灵第一次收到红包，感觉怪怪的。
　　“讨个彩头，别管什么长辈不长辈了。明天睡醒再拆，对了，明天你只能和绅士过了，一早我必须回父母那里，顺便把严寒送回去。”
　　躺在床上，屋子里只有严寒轻微的鼾声，关根似乎也没睡着。
　　“关根。”
　　“嗯？”
　　“对不起。谢谢。”
　　“你很无趣。”旁边传来关根翻身的声音，“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

作者有话说

　　这惨淡的点击，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