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偷靠近》诺曼RF

40、争吵

　　“你不用这样的。”
　　“嗯？你说什么？”
　　“不值得。”
　　“没什么值不值得的，又不是做生意，我只是做自己想做、该做的。”关根嘶哑的语气听起来是那么认真。
　　“我住几天就搬走，不会麻烦你太久的。”
　　“你有其他地方要去吗？”
　　张起灵一番搜肠刮肚之后，不得不承认，真的没有，他也如实说了。
　　“那你急什么？”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
　　“先帮我把东西放好行吗？我们等会再谈这个。冷冻饺子要化了。”
　　“嗯。”
　　说是让自己帮忙，其实全程只有自己在干活，关根只是把冰箱里原有的东西拿出来，然后指挥他忙活。所有东西都要严格按照顺序摆放。第一层放水果，从左到右是哈密瓜提子苹果雪梨樱桃……，第二层从左到右……第三层……冷冻层放什么、冰箱门放什么，哪些东西要用盒子分装，全都严格规定。一旦放错地方，关根会马上拿出来“啪”一声拍在桌上，让他重新摆一次。关根语气不善，似乎在生气。在他的印象里，虽然关根声音嘶哑得像锯木头似的，语气却总是很温和，给人如沐春风的感觉。他第一次听到关根用这么不耐烦的语气对他说话。他不明白自己怎么得罪他了，在云南他对关根提这么离谱的要求，关根也只是劝了几句。他从没意识到关根也是个有脾气的人。
　　把食材放好，关根又逼着他把自己的杯子、鞋子、洗漱用品放在正确的位置上，然后逼着他把自己的床铺好。关根也在他身后摆弄他自己的床铺，不时把绅士扯下床。两人的床都是1.2米，但是张起灵的床在里面，靠着窗台。窗台宽60公分，与床等高，这么算来，他这边比关根那边舒服得多。
　　关根铺好床，到了两杯茶，竟自坐到沙发上。他也走过去坐好。现在他对房子里的构造已经很熟悉了，无需用手确认就一屁股坐到沙发上。

　　“你什么时候搬？”
　　“不知道，不会很久的。”刚刚有那么一瞬间，他以为关根生气是不想他搬走，看来他猜错了。
　　“我不会收你房租，也不会赶你。你也没有想去的地方，为什么急着搬？我很难相处？”
　　“不是。”关根是他见过的最好相处的人了，说话从不要求他接，该管的管，不该管的从不越界，这点甚至比吴邪还好，除了今天。今天的关根变得有点咄咄逼人。
　　“你到底想要什么？”
　　“嗯？”关根不解。
　　“你想要什么？你陪我找导盲犬，陪我去冒险，给我读故事，给我高薪的工作——这个你是故意的吧，你并不需要人帮忙。在云南的时候，只要回到酒店，你一直抱着电脑工作，其实你很忙。你自己的事情已经够多了，还花这么多精力在我身上。那是为什么？你想得到什么？”
　　“你怀疑我的动机？”关根的声音听起来是如此的不可置信，夹带着愤怒的颤抖，“我没有想从你身上得到什么。你就这么受不得别人对你好吗？”
　　“每个人做事情，都有他的目的。”
　　“我就是博爱，救世主心理，看不得你无家可归，想你过得好一些不行吗？”
　　“那是我自己的事情。”
　　突然一片沉默，只有关根愤怒的呼吸声。
　　“随你。”良久，关根开口道，语气里透着深深的疲倦，“等过完年安葬好张伯你就找地方搬吧。”
　　嘭的一声，关根摔门而去，出门前还不忘交代一声：“钥匙挂在门的左边。”
　　公寓里安静得可怕，绅士被他们争吵的架势吓到了，躲在窝里不敢吱声。张起灵苦笑，他果然不懂相处之道。
　　面前飘来一阵茶香，张起灵拿起面前的杯子，抿一口，他不懂分别茶的品种，然而这茶冲泡得恰到好处，茶香四溢，齿颊留香，不管是茶叶本身还是冲泡手法都是顶好的。关根是个懂得生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