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偷靠近》诺曼RF

39、新家 吴邪的公寓

　　吴邪的公寓里，午后和煦的阳光穿过落地玻璃照在客厅地板上，绅士似乎阳光晃到眼睛，懒懒地翻了个身挪到阴影里继续睡。屋子里很安静，只有大床上传来两个人绵长呼吸声和绅士偶尔嗒嘴的声音。整个公寓都沉浸在宁静祥和的气氛中，知道突如其来的一阵电话铃声，打破这一刻的美好。
　　吴邪不情愿地爬起来接电话：“喂？”
　　是老妈的电话：“我在买菜，想吃什么馅儿的饺子……”吴邪看来一眼睡眼惺忪的张起灵，说：“妈，我明天不回来吃饭，我去女朋友家吃……嗯，年初一再过来给你们拜年……嗯，好，知道了。”
　　挂了电话，吴邪一边刷牙洗脸一边说：“你再睡会吧，我做点吃的，等会出门。”
　　“你去接女朋友？”
　　“嗯？”小哥很少问这种问题。
　　“你电话说的。”
　　“哦，那个啊，一时想不到更好的不回家吃年夜饭的借口了。”
　　“你可以回去的。”
　　“不行，医院里少盯你一眼害我一整晚好找，你一个人在家过除夕这种事你想都不用想。还有，张伯临终前让我照顾你，他老人家尸骨未寒我就把你丢家里不管。他还不得半夜老找我算账，你不怕我还怕呢。”
　　简单地填饱肚子，吴邪看了一眼睡得不省人事的绅士，也真是为难他了，昨天为了找闷油瓶一夜没睡，早上又跟着回张伯家折腾。他把闷油瓶带回公寓以后，两人梳洗一下就睡到现在，连东西都没有吃。绅士更是在电梯里就已经睏到东歪西倒。
　　“让绅士睡会吧。我和你去下商场。”
　　“嗯。”

　　-------------------------------------商场----------------------------------------
　　张起灵推着超市购物车跟在关根旁边，心不在焉地走着。关根一手扶着购物车带他前进，一手不断往购物车里塞东西，不时还转过头来问他的意见，他一概摇头。他对过年没什么概念，无非就是街上装扮得喜庆点，人也多点。然而，关根却孜孜不倦地问他的意见，想吃什么，想买什么，这个好不好，那个好不好，等会去哪里怎么样？直到他不耐烦地表示无所谓。
　　终于安静下来，关根一言不发自顾自地挑选商品。不知他有没有生气。
　　关根本来可以父母家过年，却硬要来陪他。他不明白，关根和张伯非亲非故，没必要为了死前一句承诺委屈自己。他的“有趣”程度他自己知道，陪一个闷油瓶子过年肯定不是什么乐趣。闷油瓶，这个词是吴邪起的。吴邪背地里这么称呼他，他知道，之前并不在意。回头想来，确实贴切。不知道吴邪是怎么过年的，大概，和家人一起吧。
　　“搭把手。”关根的话打断了他的思绪，他还没反应过来，就把两大袋东西塞到他怀里。关根拿起另一袋，往地下车库走去。

　　回到家，楼下的送货员已经等着了。几人迅速把两张床和床垫搬上楼，组装好，得到签字后离开。关根给了他们一些钱，让他们把原本的床处理掉，然后招呼张起灵过去。
　　“早上回来太累了，还没给你参观一下房子。”
　　“不用。”
　　关根没理会他的拒绝，自顾自地开始介绍。“来，站在这里，这儿是门口。门口进来是客厅和厨房之间的位置。现在，伸出左手，摸到墙壁，沿着墙壁走，别碰到鞋架。直走的门是浴室，先别进去……我把原本的大床换成两张小一点的床……”张起灵在商场一直处于放空状态，没有留意关根买了什么，现在才意识到关根买了这么多东西，从床铺枕头被单一直到拖鞋牙刷杯子等等。可以说，关根买了让他舒服地在这里住上一两年的所有用品。他被这个想法吓了一跳，他没想要在这里停留很久的。张伯的离去，并没有带来多少悲伤。他已经麻木了。那些离他而去的人和事，那些被他遗忘的过去，他已经没有再去寻找的欲望，剩下的日子怎么过，他没想好，或许永远也想不好。也许他可以带着绅士四处走走，走到哪，想停下来就停下来吧。

　　关根对他，算是好到令人费解的程度。不得不承认，他和关根能相处得如此融洽，大部分的原因都来自于关根的努力。就像今天，关根总能找到让人舒服的方式带他走路，比如推购物车，比如两人一起提一个袋子，完美避免旁人的眼光和自己的尴尬。
　　这么好的一个人不应该被自己害死。他想起昨天闯进张伯家的那群流氓，那些人确实是收了钱来捣乱的。原计划应该是砸点东西威胁一番，让他们不敢住就可以了。当他们看到他的脸，认出他是几个月前从他们偷运枪械的货车上下来家伙，才迫不及待地想置他于死地。张伯是在双方殴打的时候受伤的。至于是谁，他看不见。他心里一直有个隐约的猜测，屋里空间狭小，拳脚无眼，他和那些人缠斗，张伯冲上来帮他的话，有可能，是他打伤的张伯。他心里一颤，如果张伯是他亲手杀死的，那么……他不愿再往下想。
　　一个会害死另一个。
　　大概，和他在一起的人都不得善终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