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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搭建庇护所 短期修养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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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空中透过层层枝叶投射下来的阳光有了细微的变化,昏睡过去的姜奕杰觉得脸上一湿,他醒了过来,一时脑子有些木。
目之所及,仍是数不清的树木。他清醒了些,抬头一看,树上一根枝条低垂下来,正缓慢地滴下液体。
也不知道这个能不能喝呢?
要是能喝他们就不愁水源了。
男人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他动了动,身上盖着的冲锋衣滑落下来,记忆蓦地涌上来,一瞬间,他白净的面皮上泛起了红晕。
天啊,刚才真是脑震荡把他最引以为豪的脑子搞坏了吧!
冲着人家姑娘发泄悲愤,还让人家丢下自己!
他真是把老脸丢到北极去了!
抬手想给自己一巴掌,却碰倒了身边的水瓶。他慌忙去捡,一起身,又是一阵眩晕和头疼。
“你醒了!”
透着满满喜悦,傅晓瑛丢下手里的树枝,快步来到他身边,“睡一觉有没有好一点?头还疼吗?”
姜奕杰老脸一僵,机械地点点头,也不知道回答的是哪一问。因为他那僵尸脸,傅晓瑛还以为他很难受,忧心忡忡地自言自语起来:“果然没有药是不行的。天哪,我当年咋不去学中医呢!学个管理有啥用阿!”
眼见这姑娘又“女汉子”上身,准备把自己的脑袋抓成鸡窝头,姜奕杰只好尴尬而生硬地挤出了一句:“没、没事。”他顿了顿,清清嗓子,这回说话顺畅多了,“我好多了。真的。轻微脑震荡不需要治疗,休息休息会自愈的。”
“你怎么知道?”傅晓瑛有点儿小怀疑。
“……我原来有个同学体育课从单杠上摔下来就得了这个,养了一个礼拜就好了。对了,你找了那么多树枝是要……?”
见他有意岔开话题,傅晓瑛便也不多说什么,抿抿嘴答道:“我想搭个草棚子。咱们走了快四个小时,离昨晚那儿挺远的,应该避开那个锯齿虎了。不如在这里住几天,休养休养,也好熟悉熟悉林子里的植物,看看能不能找到吃的。”
姜奕杰微微皱起眉头,既觉得有些道理,也知道说千道万,最关键还是自己得休养几天。“我能做点什么。”他问,语气却很坚决,不讨点工作怕是不会罢休。
傅晓瑛无语地撇了撇嘴——太有志气也不好啊,这都不顾自身的健康状况啦!不过,就这么两天,傅晓瑛也领略到了这男人那有礼之下的硬脾气,拉过几根茶杯口粗细、泛青的树枝放在姜奕杰身边,“那你就给咱们削树枝吧,把这些叶子削掉,我等下搭框架用。”
傅晓瑛想搭建的三角形庇护所是从网上学来的。她从小就性子野,喜欢在野地小山坡上胡跑乱窜。长大了干了这么个工作,更是喜欢搜索这方面的知识。她之前看了个视频,一个外国小哥用石刀石斧砍树造房,对人家是痴迷得不行不行的,看完了视频还不过瘾,还去找了很多相关资料。如今她也没想建一个人家那么好的,而是希望更多借周围大树的势,这样就能省力些。何况她手头还有线锯工兵铲这种利器,应该会简单得多。
她先选中了一棵直径有近两米的大树,主要看中这棵树在离地1.5米左右的地方有好些小树杈,可以用以固定草棚的底部。将小树杈砍去大半只留下一段20厘米左右的突出,每两边架上一根木料,捆绑结实就成了一个三角形框架。再沿着框架的每两边搭上细树干,一一捆扎结实,便形成了棚子的底部。
往更高处搜寻固定住一段横梁,沿着横梁两端捆扎了三四根树枝,成放倒的三棱锥形,再在斜面上铺上许多树枝,盖上两人包里的一次性雨衣,应该能防雨保温。
等下再在地上烧一堆火,就不太怕猛兽啦。
刚才姜奕杰昏睡之时,她已经快手快脚地锯下了五六根树枝,这会儿一看时间唰唰地又过去了半小时,不由心急。她并不想要多么粗壮的枝丫,都冲着手臂粗细或者更细的树木而去,但这里的参天古木太多了,想找些细树枝也挺难的。
好在每根树枝都挺长,削好一根就能砍成两到三根用。
姜奕杰忍着头晕恶心的感觉,靠着树干干活。因为病着,他感觉自己的手很没有力气,往往削两下才能将斜长出来的枝杈削掉。那边傅晓瑛锯下的树枝越来越多,他这里却没有多少进展。
一时心急控制不好,刀子就冲着另一支手去了,好在他手上没力气,收手及时,否则半个大拇指恐怕都保不住。
这么一惊,他出了一头冷汗,脑袋更疼,却也更清醒了。
抬手看看表,四点十分。
如果这鬼地方和地球转速一致,天很快就会黑了。
姜奕杰看看忙得乱转的小姑娘,果断地放下树杈,掏出傅晓瑛早晨给他的镁棒和那些贴身放着的木屑,又在周围摸索着,倒真让他找到一些干燥的藓类和泛黄干枯的小木刺。舔了舔嘴唇,他突然觉得有些紧张。
为了保证成功率,他一狠心剖开了冲锋衣的领子,那里有一层薄薄的太空棉做衬里,姜奕杰小心地将这点太空棉撕开扯松,放在垒好的木刺木屑上,锵的一声挂擦起镁棒来。
嚓的一声轻响,火星蹦出,不偏不倚地落入棉花上,火快速蔓延开来,橘红色的火光从豆大一点直到吞没了所有的引燃物,火势从大很快就要转小。
盯着火堆看了十几秒的姜奕杰这才反应过来,手忙脚乱地往里面添柴,总算保住了火势。
傅晓瑛擦了擦汗,注意到这边的动静,一拍脑袋,笑着夸起来:“姜大哥还好你想起来了,不然等棚子搭好天早都黑透了,咱们就得摸黑生火啦。”
傅晓瑛撬了一块儿厚厚的树皮,过来将火种拨到树皮上,移到庇护所附近。刚才她运气很好,找到一根被压断只剩半个身子的枯树,本想等棚子搭好再去砍回来,这会儿也顾不上棚子,先去弄了两根粗粗的树杈子放在火堆边上慢慢烧着,又扶着男人坐在火堆边上,翻出面包片分食。
姜奕杰吃了两三片就摇头不肯再要。“再吃点,咱们还有泡面呢。”知道他的担忧,可傅晓瑛却不肯饿着两人。今天活动了一天,都是重体力活儿,再不多吃点儿那行。
姜奕杰索性闭上眼睛靠着树干故作听不见。
“唉……”
傅晓瑛叹气,又吃了两片,忍着口水和肚子咕噜响,先去干活。
刚才她已经费力扒拉地把支架都绑好了——多亏离地面最近的树杈只有一米六左右,不然傅晓瑛再能干也只能望而兴叹了——现在只需拿出榔头敲敲敲,把较细的树枝每隔三十厘米钉在横梁上就好。冲着火堆的这一面留着当作出入口。背对着的那一面就搭得更为密集些。又花了一个小时左右,20多根纵向的树枝钉好了,又横着钉了三四根,天也黑了。后面的工程就粗糙了许多。
周围大的小的树叶灌木能砍来的都被傅晓瑛祸祸了一遍,时间紧张,她一抓一把草叶树枝胡乱捆一捆就固定在框架上,紧着一头弄,后面材料不够,另一边空荡荡的只有树枝架子也顾不上了,扯了雨衣勉强盖上,又压了几块小石头,简易工事就算成功。
“姜大哥,醒醒,醒醒,去棚子里睡。”
轻拍着姜奕杰的脸,傅晓瑛有些担心地唤着。
怪不得刚才她干得热火朝天,这人却悄没声息,原来又发烧了。
庇护所内傅晓瑛丢了些嫩树枝垫底,又铺上了她的外套,在这种环境下,应该能最大限度保护这个病号。可他若是不醒,自己这会儿又累又饿,都没力气扶他进去了。
眼见叫不醒姜奕杰,傅晓瑛可急坏了。一咬牙,两只手从男人后背穿到腋下,张口咬住他的衣服领子,连拖带扯,出了一身虚汗,总算拖了短短三米,将他拖到了树下。姜奕杰终于挣扎着醒来,在女孩的连托带举下,手软脚软地爬上了树屋,一头倒在铺盖上就又昏睡过去。
大口大口喘着粗气,傅晓瑛眼前一阵阵发黑发晕。
不行,不行,她可不能病了。
架上奶锅烧热最后半瓶矿泉水,她只小小喝了几口,便灌进不锈钢保温杯里,一点点喂了姜奕杰。
月亮升上空中,远远近近的,瘆人的野兽嚎叫声多了起来。
傅晓瑛不自觉地打了个冷颤,挨近男人几分。不过她很快就想到了火堆,忙溜下树给火堆里添了些柴。刚才拖回来的枯树干只锯了一部分,这会儿为了从野兽口里保住小命,傅晓瑛身上又来了力气,拿着那根都快被磨滑了的线锯哼哧哼哧地拉来扯去。
勾着线锯两段钥匙扣的手指已经磨出了水泡,碰一下疼得钻心,傅晓瑛只能换成中指和无名指勾住扣环,翘着食指。姿势不对,工作效率也就下降了不少,好在树干比干枯的树枝耐烧多了,慢点也无妨。
漫长的夜,无尽的黑暗,饿到直泛酸水的胃,火辣辣的伤口。一切的一切,勾得她鼻子和眼眶酸涩至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