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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同行伊始 悲愤情绪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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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这里还有三盒泡面,一块巧克力,两瓶矿泉水,一把折叠刀,两个苹果,几件衣服,还有平板和手机。”
姜奕杰说得风平浪静,实际上内心的小人儿早已经撒泼打滚对天哀嚎五百遍了。
这点子东西能干什么!!!
俗话说听人劝吃饱饭,现在姜奕杰就对这句话有了深刻而痛心的领悟。
早知道就听山脚下卖饭老婆婆的话,买上一箱方便面外带火腿肠!
“我还有半瓶水,一大包面包,两包泡面,三根火腿肠,一个奶锅和一个不锈钢水杯。不过我的工具挺多哒!”
傅晓瑛将包里的工具取出来清点一番,这一看让姜奕杰都快要流口水了——救生绳一大捆,镁棒三根,折叠军铲一把,小手斧一把,线锯三根,小刀小榔头小钳子小螺丝刀各一把,还有一小盒钉子和一小盒螺丝刀!!!
这这这,这也太齐全了!
姜奕杰心底忍不住冒出一句话:壕求友!
“等等!你没有带指南针吗?”
准备这么齐全,总不可能最重要的没带吧!
“当然是带了!只是——落下山崖的时候丢掉了。。。”傅晓瑛的语调从高到低,最后耷拉着脑袋翻出迷彩裤口袋,里面空空如也。
唉!
时也命也啊!
好吧,要知足常乐,最起码这姑娘的储备已经够他们在林子里先盖个挺好的简易避难所了。不过不是这儿。
能吓跑锯齿虎一次,不代表下一次他们还能有这个好运气。
“咱们得抓紧时间离开这里,我怕夜里还会有其他豺狼虎豹,下一次可能……”
“你说得对。”傅晓瑛长长吐了口气,“快点吃些东西咱们就找个方向离开,看能不能找到有人的地方吧。”
话说……第四纪冰川时代有人了吧?有了吧?
默默想想《冰川世纪》,里面有迪亚哥这样的锯齿虎,也有穿着兽皮的原始人。现在只能祈求上苍,那部动画片是写实的。
姜奕杰想起昨晚差点吃掉两人的锯齿虎,默默点了点头。
接下来,两人各吃了三片切片面包,忍住口中不断分泌的唾液,狠心将食物收拾起来。
再看下去会忍不住煮两包泡面来吃啊!
趁着火堆还有余温,傅晓瑛在一旁用小刀刮树枝表面,刮下了许多木屑,并且在火堆边垫了两块石头把这些木屑烘干了。
“呐,在山里一般都很潮湿的,不是很容易找到干燥的易燃物。这些木屑可以用来做火绒,等下咱们俩都要带一些在身上,最好用塑料袋包起来。你可别不在意啊,若是没有这些,有打火机都点不着火。”
傅晓瑛一边做着,一边絮絮叨叨地“好为人师”。平时她也没有这么自来熟啦,也许是这块土地上现在只有他们俩,又或者她也需要用不间断地说话来冲淡内心的紧张恐惧,总之她给姜奕杰balabala上了不少理论课。
姜奕杰没有说话,只是又默默在心中记下一笔。他翻出自己的折叠刀,也取了一根相对干燥的树枝刮起木屑来。
男人的力气大得多,不一会儿他面前就多了一小堆木屑。眼看着烘得差不多,两人收拾了东西,挖了两铲土将火堆盖灭,便背上背包走向未知。
没有方向,没有目的地,带着满心的恓惶和故作无所谓的表情,两人深一脚浅一脚地开始自己的原始之旅。
“咱们、咱们走了多久了?”
几个小时后,傅晓瑛扶住一旁的小树,上气不接下气地问。
姜奕杰也好不到哪里去,明显变得急促而深重的呼吸声和潮红的脸庞无不印证了他的狼狈。闻言停下几乎没有知觉的双腿,他深吸了一口气,靠着树干抬手看看手表,“不到两个小时。”
天!
这根本看不到边界的森林到底要走多久才能走出去!
这两小时的跋涉都快要了她的老命了,一想未来就觉得好想死一死。
“咱们休息五分钟行不行?我实在走不动了。”
姜奕杰机械地点点头,实际上心里十分情愿。勉力捡了两块石头垒了垒,两人坐下根本就不想再站起来。
‘好饿……’
不约而同的,两人的肚子咕咕叫起来。傅晓瑛舔舔嘴唇,咽了口唾沫。嗓子生疼生疼的,可一路走来他们还没看到水流,也不敢多喝,只在实在受不了时才抿一小口。
饶是森林中温度只有十七、八度,两个小时的爬高上低足以令两人满身大汗。可一旦静下来,冷空气立刻将热量源源不断地吸走。“阿嚏!”
傅晓瑛打了个喷嚏,立刻下意识地捂住口鼻。她希望将声音控制到最低,只是似乎她真的感冒了,连环嚏一个比一个难忍。
“别忍了。”一张纸巾递到她眼前,夹着纸巾的手瘦削细长,沾上了些泥土也不掩白皙。“就算咱们一声不出,难道野兽就闻不到吗?何况咱们俩走动弄出来的动静恐怕像推土机一样大,不差你这点。”姜奕杰猜出了她的想法,半带嘲讽地说。只是他的嘲讽并非冲着傅晓瑛去的,而是对这糟心的环境和不讲道理的老天爷。
他半生未做恶事,为何要沦落至斯?
虽然只跌下来一天,姜奕杰已经预想到了未来生活的凄惨和残酷。
他心里一点底都没有,在这种状况下让他还保持乐观向上,未免强人所难。
这一点上,姜奕杰确实佩服身边这个初相识的女生。但佩服之余,也不免对她的单纯投射出不经意的轻慢。
一个未知的时空,他们永远也回去不了,即便有机会重新遇到虫洞开启,恐怕两人也没有这个命活到那一天。
傅晓瑛似乎感觉到这男人的嘲讽和颓然,她抿了抿嘴唇,擦干净鼻涕,撑着树干站起来。“继续走吧。今天得找个栖息地。”
姜奕杰用力捏了捏发硬的小腿肚子,一声不吭地跟上。
傅晓瑛当先开路,不时爬上爬下,很快脸颊手脚都被锯齿状的草叶和长着小刺的枝条划出一道道小口子。随着汗水沁出,小伤口又疼又痒,若非还要不停地挥动工兵铲开路,她一定会将皮肤抓烂。她抹了一把汗,又一次停下来观察周围的植被,用蹩脚而贫乏的知识来作出判断,调整前进方向。
她没有说话,身后的男人也一直很安静。大概他平时不喜欢运动,体力和耐力不佳,如今喘气声越来越明显,显是累得够呛。傅晓瑛一方面暗自吐槽,另一方面也想要不然就停下来准备安营扎寨吧。反正他们也不可能在一天里走出森林,不如趁天还亮着,今天搭建一个好一点的庇护所。昨天是他们幸运,没有下雨,否则两人恐怕得生病。这次活动她只带了些晕车药和创可贴、白药,但是都在陈哥包里,若是两人淋雨病了,那真是时刻准备去见马克思吧。
姜奕杰起初还能分出精神来观察傅晓瑛,猜想她出于什么原因选择某个方向。但到了后来,他只能顾得上机械地跟着,头疼得冷汗顺着发根淌进脖子里,汗水也迷蒙了双眼。“扑通”一声,身后传来重物落地的声音。傅晓瑛转身去看,姜奕杰被一根树枝绊倒了,正挣扎着爬起来。
她连忙跳下土台去扶他,“小心点小心点。”她可真是吓了一跳。那根树根那么明显,她也就没去提醒他,怎么会就摔倒了呢。
扶起他来一看,傅晓瑛吓了一跳:男人脸色不再是潮红,反而发白。她摸了摸姜奕杰的额头,好烫!
他发烧了。
真是糟糕。害怕什么来什么。
扶着姜奕杰坐下,给他喂了些水,男人有些昏沉,却还留有意识。“谢谢。”他低声说,靠着树干养神。过了一会沉声道:“你走吧。”
“什么?”
正不死心地低头翻找背包夹层看看有没有漏网之鱼的退烧药,傅晓瑛没有听清,头也不抬问。
“我说你走吧,自己走,带着我只会拖累你。”
他说的那么平淡,仿佛闲话家常。
“别说傻话了,你只是病了又不是好不了。这么个大小伙子熬一熬也就退烧了。过两天还不知道谁拖累谁呢。”傅晓瑛只当他是生病难受说的气话,并没当真。
“让你走就走!废什么话!”姜奕杰蓦地睁开眼睛,提高了声音。
傅晓瑛怔了怔。从姜奕杰和朋友参加活动那天开始,他就给人留下了冷淡但有礼的印象,这样大声说话,还是第一次。她放下水瓶,面色严肃起来。“你开什么玩笑!你知不知道现在这种状态,把你一个人放在这里你活不过两三天!你的命就这么不值钱?!一个大男人你就这么脆弱,遇到点儿事儿就不想活了?!想想你对得起父母亲人吗!我告诉你,就算穿越了又如何?这辈子有一丝希望能回去,我都不会放弃的。我一定要活着,好好活下去,等着那一天。我也不许你这么颓废。咱俩现在是一根绳上的蚂蚱,离了谁都不可能独自活下去。你以为你是拖累我?别傻了。只有咱俩在一起努力,才能活下去。不然别说体力活,就是孤独都会把人逼疯的!”
姜奕杰自嘲笑起来,越笑越大声。“什么对不起父母,狗屁!我压根都不知道父母是哪根葱哪根蒜,还怕人担心?!你想回去,对,有人担心你,有人等你。可我呢?恐怕就这点子脑袋有人惦记吧。”他敲了敲太阳穴。“除此之外,没人想让我回去。。。光屁股一道儿长大的兄弟都想我死,还有谁会惦记我?”
超然的智商给他带来了财富,却没有带来幸福。或许从小在孤儿院长大,也没过过好日子,也不知道怎么花钱,他是个物质欲望不强的人。可钱财的增多却带来了烂桃花,也带来了发小儿的嫉妒。
就是从小长大的过命兄弟硬拉着自己这个死宅来参加户外生存活动,也是他趁着自己没有防备,将自己推下了山崖。
他死了就罢了,反正这辈子也没有什么美好值得留恋,唯独对不起这个姑娘。人还有自己的亲朋好友呢,还有自己的生活,却因为翻身救他被一道扯下山崖。
傅晓瑛暗自叹了口气。她从小也算是顺遂平安地长大了,父母都是早年从军队复转到地方的,她和姐姐从小听话乖巧,父母都很爱护她们。虽然是工薪家庭,但平淡和睦的小家日子也过得有滋有味。她知道这世上有人活得不幸福,或者可以说运气太差,她能理解,却不愿劝慰,或者说,她觉得自己没有资格劝慰对方。
未经过苦难的,怎能站着说话不腰疼般指指点点呢?
“别这样。”她挨着男人坐下来,轻轻拍拍男人的手臂,“姜大哥,活着总会有好事发生的,若是死了就什么都没了。我不想死,我还想见我爸爸妈妈,我还想见我姐和小外甥呢。我知道你是个好人,你当帮我,陪我走下去,好吗?”
若在异世孤身独行,简直生不如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