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始同行》日出东海

5、短暂休整（一） 食物与武器

　　夜里最冷的时候，傅晓瑛挨着姜奕杰坐着，搓着手臂取暖。除了给姜奕杰铺的那件外套，她已经把所有的衣服裹在身上了，还把背包抱在胸前，多少能有点热量。
　　凌晨四五点钟，她扛不住睡意就那样抱着膝盖迷糊了半个小时，再醒来就冷得直打喷嚏。
　　暗叹祸不单行，她钻出去给篝火加了两块木头，抬头看天，已然有了些许晨曦。
　　太好了。
　　这里的一天和地球差不多，是否能说明，他们只是穿越了时间，却没有穿越空间呢。
　　这恐怕是最近两天最好的事了。
　　“咕噜噜，咕噜噜”
　　伸了伸懒腰而已，昨晚已经近乎麻木的肚子又开始造反。她舔了舔干燥皲裂的嘴唇，在微光中打起了草叶树枝上露水的主意。
　　又摸了摸姜奕杰的额头，她的手冰，摸上去感觉不真切，犹豫了一下，搓热了额头俯身一触，只是温热，她高兴起来，又倒出一点温水小心地喂给男人。
　　姜奕杰不过三十来岁，正是一个男人最好的年纪。他也长得好，不用那冷冰冰的腔调说话时，倒有几分翩翩君子遗世独立的清贵气质，半点不似苦出身。
　　能在艰难中保持淡漠和骄傲，是不容易的吧？
　　傅晓瑛想了一阵，又想起现在的处境，微微苦笑，跑偏的思绪回到了正轨。
　　天亮了。
　　拿着空矿泉水瓶，她在周围扫荡开了。
　　词儿用得野蛮了些，实际上成效差得可怜。夜里确实湿润，她的头发和运动裤摸起来都有些潮意，但花草树叶上的露珠每一株也只有一滴两滴，弯着腰收罗了一个多小时，不过收集了三分之一瓶，烧过之后也就够她润润喉咙。
　　锤了锤酸痛的“老腰”，她有些丧气。
　　风寒和缺水令她头疼，太阳穴一跳一跳的，抽着搅着痛。
　　“咳咳……”
　　一阵咳嗽声从木棚里传来，她转身去看，姜奕杰已经弯腰钻出木棚，脸色还是不好，眼睛却有了几分精神。
　　“……你醒了。”
　　一股暖流涌上四肢百骸，傅晓瑛心中的紧张惶恐一下子消失了大半，似乎头疼都缓解了许多。
　　姜奕杰攥住了手中的女式冲锋衣，突然想好好活下去。

　　“这棵树上好像有水藤，昨天下午有树汁滴到我脸上。”无声盯人，强硬地让傅晓瑛穿上外套喝下仅剩的最后一小杯水，两人坐在火堆边上边啃干方面便，边商量着取水找食的事儿。姜奕杰把昨天迷迷糊糊中的发现告诉给傅晓瑛，性急的小妮子立刻就要去找水藤、割水藤。姜奕杰略略无语地指了指女孩手上的面饼，示意她好歹先填饱肚子。
　　傅晓瑛把面小心地塞回包装袋里，捡起落在膝盖上的一小块儿面渣吃干净，拍拍手表示她已经吃得差不多了。
　　水啊水啊。她可以不吃早饭，但是一宿没喝水嗓子已经要冒烟了啊！
　　“还不知道那有没有毒呢！”
　　姜奕杰好生无奈。
　　他是三思而后行的人，这姑娘却是个风风火火的性子。
　　“咱先弄下来，我再看。我记得陈哥说过，有毒的汁液会发粘，不太透明。先接满了烧开看看，不行再找找有没有小昆虫捉一个试试毒。”
　　傅晓瑛倒并不是冒失的人。姜奕杰的担心没有错，虽然这片阔叶林的树种看起来都蛮眼熟的，有毒水藤的存在可能性偏低，但是他们现在可经不起任何的冒险。
　　傅晓瑛站在树下用木棍拨拉半天才找到姜奕杰所说的水藤。深绿偏褐色的水藤不知从那里生长出来的，看不到头儿。她犹豫了一下，用笨拙的姿势爬上树，将水藤拽低些。割开一道新茬口，润润的水珠就慢慢渗出来，惹得傅晓瑛舔了舔嘴唇。
　　将水藤插在空矿泉水瓶里，割了一小截救生绳捆紧，她松手试试，水瓶悬在空中小幅度晃了晃终于停下。隔着透明的塑料，能看到树汁一滴滴缓慢地滴落，慢，却也让人欣喜。
　　“我再去找找看有没有果子。”傅晓瑛轻快地说。
　　她似乎很容易开心起来，于是对人的情绪十分敏感的姜奕杰也不自主地轻快许多。
　　“一起去……我拣点柴。棚子没堵牢，冷。”姜奕杰一句话堵住了傅晓瑛的啰嗦，在这男人严肃的时候，傅晓瑛这个看情况“欺软怕硬”的小妮子只有缩头吐舌听话的份儿。
　　不过有心干活总是好的。人啊，活着就得有事干，不然还有什么意思呢？
　　看在他精神好多了的份上，本姑娘不跟大叔计较！
　　傅晓瑛扭头偷笑。

　　或许傅晓瑛时不时的观察起了作用，他们这块区域的树木似乎确实比来时路上要稀疏些，也没有那么高大。两人一个拨开没过小腿的草丛试图识别低矮的植被是否有可食植株，一个则在大树上做记号，还要留意头顶是否有果子。
　　走了半小时，姜奕杰突然驻足。抬头，目光穿过层层叠叠的枝叶，锁定在又大又黄的果子上。
　　“柚子！”
　　姜奕杰也不由得惊喜叫出声。
　　“什么什么？柚子？！哪儿呢！”傅晓瑛跳了回来，左顾右盼也没看到，还是在男人的手臂指引下才终于发现。
　　“行啊你！眼睛也太尖了吧！”傅晓瑛一高兴就会“原形毕露”，女汉纸气场爆棚，大大咧咧地在姜奕杰肩膀上一拍，太高兴了也没控制力道，差点把病弱且没有准备的姜奕杰拍得打了趔趄。
　　“嘿嘿，嘿，不好意思哈，太兴奋了。”面对着男人的“冷漠脸”和兔斯基目光，傅晓瑛讪讪道歉，溜去一旁挑拣石块。
　　又是用石头砸，又是用捆上小刀的长木杆割，费尽力气，他们总算将目之所及的十来个柚子都弄了下来。而旁边另外结果的三棵树也做了标记，明后天再来摘取。
　　一人抱着几颗小皮球大小的果子往回走，就连高冷糙汉子都心情不错，何况天性乐观的傅晓瑛呢。
　　围着火堆坐下，傅晓瑛迫不及待地用刀切开了一颗果子。然而，期望过高往往也容易失望，这些果子就像是发育不良一般，足有三四厘米厚的一圈外皮包裹着拳头大小的果肉。
　　“嘶……这玩意儿真是柚子吗？“傅晓瑛嘀咕着，用刀尖挑了一绺果肉塞进嘴里。
　　立刻，她的面部表情可以凑个表情包了。
　　姜奕杰后悔极了。他怎么就没这姑娘手快呢！万一有毒怎么办！太不谨慎了，这姑娘欠教育！！！
　　“快吐出来！”他低吼，大力拍她后背。
　　“咳咳。要不要借机报仇啊大哥！”傅晓瑛被他猛力拍背搞得咳嗽起来，逃出“毒手”玩笑道，“没事，的确难吃了点，但是没毒。”
　　“又酸又苦，一吃进去比柠檬还提神呢，不像是有毒的。有毒的果子一般吃了舌头会发麻。还有啊，我想这还真是柚子，不过咱们以前吃的都是改良品种吧，这才是柚子没人干预下的原始状态。”
　　姜奕杰松了口气，却又对自己现在这种什么都不懂的白痴状态深恶痛绝。这份无力感被他深深压下，或许只能到他在这片土地上找到自己的价值时才会慢慢消散。
　　难吃归难吃，两人还是呲牙咧嘴地将一个又酸又苦的柚子分着吃了。酸涩的口感刺激了口腔分泌唾液，一时间倒不太觉得渴。
　　只是酸的东西吃多了饥饿感就更加明显。
　　咕噜噜。
　　咕噜噜。
　　两人的肚子同时叫起来。
　　不约而同的，两人同时拿起手边的树枝。干活吧，干起活来总能分散点注意力。
　　一个修理捆扎顶棚，一个将柔软的嫩枝和树叶往棚子里堆，以期夜里睡下不会太硬。
　　若是能打到猎物就好了。
　　姜奕杰心中闪过这样的念头。
　　打猎能解决食物危机，还能提供皮毛。这都是日常生活不可或缺的资源。
　　且不论要在这里生活多久，几年还是一生，但总归不是几天就能离开。他们需要结实的房屋，稳定的食物来源，保暖材料，还有盐。
　　小时候看过的老电影白毛女给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也让小小的姜奕杰明白食盐的重要性。
　　如果长时间找不到盐湖或者大海，他们也只能靠食用动物血液来补充一些微弱的盐分。
　　而作为男人，捕猎本就是应该承担的责任。他需要武器。
　　一面整理木棚，姜奕杰一面盘算着。
　　上大学时，有个室友痴迷于冷兵器，常常跑去机械专业的实验室蹭器械自制模型。最开始是用钢条磨制武士刀，到最后还制模具熔铁仿制了一台宋朝时的床弩。
　　这哥们儿四年专业课没学进去什么，却把兴趣发展得淋漓尽致，还没毕业就被国家一个研究机构看中，直接叫他去做古代兵器研究，当时也颇令大伙儿羡慕。
　　而当初姜奕杰也没少被室友拉去做苦力，他的记忆力很好，所有自己协助锻造的武器都能记得整个流程，但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他还不具备在缺乏电力设备的情况下用手工制作武器的水平。
　　更何况没有铁。
　　“想什么呢？”
　　傅晓瑛整好了另外半边顶棚就见姜奕杰又陷入了沉思，而且还皱着眉头。她怕死了这男人一会儿又想不开，连忙出声询问。
　　男人抬眼一看，心里有些尴尬——这姑娘还没学会什么叫做不动声色，那点子心思都放在脸上了。
　　“我在想怎么制造武器。”他清了清喉咙，认真回答。
　　“也是，咱们得保护自己，还得打猎。光靠吃水果也不能吃饱啊。”傅晓瑛很满意这男人努力想着创造更好的条件来活下去，但却也托着下巴跟着愁起来，“除了削几根木头长矛，其他的我也想不到了。做石斧头石刀？不现实啊……”
　　就他俩的技术和力气，傅晓瑛深深怀疑一个月后能不能做好一把石斧头。
　　“不，我们可以做弓箭。”姜奕杰却是眼前一亮。“用磨尖的小石块做箭头，柔韧的草叶做箭羽，木制杆。只要能找到几块合适的好木料，弓箭是最容易做成的武器。”
　　而且很适合他们这两个没有打猎经验的人。如果靠木棒或是其他什么短兵器，还没等他们接近猎物，猎物就会被吓跑。敏捷的速度和轻巧的身手，这不是短时间内能够锻炼出来的。唯有靠弓箭在长距离下攻击，他们才有打中的可能。
　　当然，射箭需要准头，这个比较容易速成。毕竟又不是要求射的多么准，只要能造成创伤，多射几箭就能留住猎物。
　　至于实际情况如何，让我们先笑而不语，留给姜大帅哥一点美好的憧憬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