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腊起义》张座右

45、郑魔王攻打信州，景全治妙手治病 郑魔王

　　郑魔王从衢州出发，一路向西扩展地盘，带兵到了信州一带，那里土地辽阔，一望无际，沿途村庄，百姓穷困，郑魔王和景全治的队伍一路宣传光明教，景全治又为百姓治病。
　　此地正流行肚泻病，此病十分凶险，人一得病，上吐下泻，不到几个时辰，就会脱水而死，人们望而生畏，却又无可奈何。
　　景全治祖上留下秘方，有专门针对此病的草药和治疗方法。景全治令兵士们去采集草药，分发给沿途百姓，得病百姓们吃了这药，果然止吐止泻，身体康复如初。百姓们一传十，十传百，将起义军说得神乎其神，许多青年人都纷纷加入起义军，队伍迅速发展到十万人。
　　景全治经过一个村庄时，村里有个官宦人家，姓桂，名济山，是信州司马，分管城内粮草，家住城外桂家庄。他的太太受传染得了此病，请城里名医调治，毫无效果，看来已是气息奄奄，无力回天了。景全治的起义军路过，人们知道起义军中有一个神医，长得面白如玉，能治此病，管家就去城内告知桂司马，桂司马听说有此神医，管他什么方腊党或是贼寇，先请来救人要紧。
　　景全治被请到他家，看了病，开了药，太太吃了药，立刻止住了泻肚，家人大喜，拿出二十两黄金酬谢，景全治笑了笑，说：“我们是方腊起义军，光明教徒，治病救人是我本份，心意领了，酬金不敢受，我军务在身，告辞了。”
　　桂济山在信州任上，并不在家，家中只有太太和小姐，小姐被母亲的病吓得不轻，以为母亲已无望了，哭了好几天，也想跟母亲去，想不到枯木逢春，天降神医救了她母亲。
　　她想自己如果能学医，成为治病救人的医生该多好，她一直细心观察景全治的举止言谈，见他温文儒雅，又面白唇红，越看越喜欢，恨不得立即拜他为师，可是当着母亲和许多佣人的面，一句多余的话都不能说，急死她了。
　　当景全治走出她的家门，才知没有机会了，她不死心，独自一人跟了出去。景全治走出桂家，走在田垅上，当时正是早春二月，田野里碗豆花开得正猛，景全治想起武义家乡自家的宅院，院子外也开着碗豆花，但自从那次购买药材，进入青溪入了郑魔王的山寨后，再也没回家，思家思亲人的思念之情，涌上心头。
　　突然，听到后面有人叫他：“景医生，等一等。”
　　景全治回头看，是病人家的女儿，以为她还有什么事，故停步等她。姑娘走近了，穿着淡淡的格子衫，显得很素洁谈雅，洁白的脸庞流露出自然的美。她腼腆地说：“医生，我想跟你学医好吗？”
　　景全治听到，有些诧异，说：“你为什么要学医？”
　　“因为医生太神奇了，能起死回生，能解除人间痛苦，我真想做这样的人。
　　景全治刚治好她妈的病，姑娘的感激之情可以理解，说：“可以呀！不过，你得加入我们起义军才行。”
　　“你们起义军也收女的兵？”姑娘兴奋地问。
　　“是呀！我们起义军男女平等，里面有许多女兵呢。”
　　“哪太好了，我现在就跟你走！”姑娘语气坚定，态度坚决。
　　景全治笑了，说：“你为什么这么急，总该跟家里人打个招呼。”
　　“不，不，跟家里人说就走不了了，家中有佣人、管家，不缺我一个。”
　　“是吗，，你叫什么名字？”
　　“我姓桂，叫花香，就叫桂花香。”
　　景全治听了，哈哈一笑“名字好，真好！我从小就喜欢桂花，甜甜的汤圆加点桂花，甜美无比，你真是和我有缘！我就收你了，我们走吧！”
　　桂花香就这样来到了起义军里，成为景全治医疗队的骨干。慢慢的，景全治离不开桂花香，桂花香也离不开景全治，别人见了都说是天生一对。
　　郑魔王听到传闻，把景全治叫来说：“战争时期不要谈恋爱，这个女的你调查过吗？听说是信州司马的女儿，是我们的敌人，要谈恋爱也不能和她谈。”
　　景全治点头说：“她父亲这我知道，但她和她父亲不同，是我们起义军医生。”
　　“我知道，你是起义军高级将领，婚姻大事必须由光明教决定。”
　　“这？……”景全治说不下去，无言而退。
　　过了几天，郑魔王又来找景全治，说：“你的婚事已定，对象是我的表妹赖新云。”
　　景全治吃了一惊，赖新云他见过，也是杀猪的，在军营内当厨子，厚厚的嘴唇粗粗的手，胖的象个大力士。景全治心中十分不愿意，但也不好回绝，默默退出营帐。
　　桂花香见他闷闷不乐，问他什么事？景全治无法奉告，只说：“离家久了，有些想家。”

　　信州牙闽控粤，襟淮面浙，南面是福建和广东，西面是湖北湖南，地域辽阔。宋信州知州王愈也知信州重要，如果失守，方腊党向西发展，恐怕后患无穷，但自知兵力不敌，正想弃城逃跑，刘光世大军已到。
　　刘光世见信州城外几百里都是方腊起义军，他仔细观察，虽然人多，都是乡村种田农夫，临时加入起义军，没有训练，根本不懂什么是打仗，所以他并不惧怕，带着他父亲的嘱托，绕到郑魔王的后方，采取前后夹击之策，把郑魔王部歼灭掉，这么做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服从童太尉速战速决，尽快歼灭方腊起义军的目的。
　　为了不惊动郑魔王，他将军马驻扎在城外数十里隐蔽处，自己带了十几个亲兵，轻骑到信州来见知州王愈，这么做是为了给王愈吃颗定心丸。
　　王愈知刘少保公子到来，降阶相迎，刘光世一身戎装，牵着王愈的手说：“奉父帅之命，来此剿灭方腊乱党，信州是方腊党郑魔王西窜必经之路，望知州大人务必要守住城池，不可有丝毫懈怠。郑魔王虽号称十万之众，其实都是些农夫乌合之众，你不要惧怕，只要坚守不出，就是胜利！本将奉命插到衢州郑魔王后方，前后夹击，定能将郑魔王歼灭。大军已到这里，特来告知。”

　　王愈听了，心中才稍安定，双手拍额说：“好极了，你们到来信州有救了，大宋有救了！你们未到之时，本官是寝食不安，不知如何是好呀？”
　　“好了，望知州大人尽心尽力，报效朝廷。本将军务在身，告辞！”刘光世匆匆离去，带领军马神不知鬼不觉，绕过郑魔王，偷偷向衢州进发。

　　郑魔王见攻打信州时机已成熟，命令军士一齐攻城，号角吹响，军士们手举盾牌，搬起云梯，渡过护城河，将云梯靠在城墙上，冒着城头打下的擂木石头，纷纷往上爬。城头王愈亲自指挥作战，城上军士们也拼死抵抗，但居高打下有很大优势，那些横木滚下来，击中云梯上的起义军，“哗”倒下一大片，摔死跌残的无数。
　　郑魔王见了，心中怒火万丈，提起大刀，亲自登梯爬城，眼看就要翻上城头，知州王愈看得明白，问这勇猛的大汉是谁？手下人告诉他，这就是号称郑魔王的郑大刀。王愈听了夺过军士一把长弓，亲自搭箭，瞄准郑魔王嗖一箭射去，正中郑魔王肩膀，郑魔王大叫一声，从云梯上跌落下来，下面军士见了，飞速来接，防止大王摔伤，但郑魔王身子肥大沉重，掉下来压倒一片军士。
　　众人见主帅受伤，暂时收兵回营。景全治闻知郑大王负伤，急忙赶来大营救治，郑魔王忍痛让他上了药，瞪眼道：“王八蛋，王愈，老子不信就打不下城，哼！”
　　景全治说：“大王，别气恼，气恼伤心，想办法慢慢来。”
　　“慢慢来，等到什么时候？对了，你那个女医生桂花什么的，父亲是信州司马，让她回去做做父亲工作，能够成为我们的内应就好了，这事就交给你了。”
　　景全治点头说：“好，我去问问她。”
　　景全治回来和桂花香说起此事，桂花香说：“我爸苦读了好几年书才得到这官，要他背叛朝廷恐怕很难。”
　　“我想去见见他，现在怎么说也没用，见到他才知。”景全治提出要见她父亲，桂花香答应试试看。他们两个化装成夫妻，去城里见父亲，守城门的拦住问：“干什么的？”
　　桂花香报上父亲名字，守城的知是桂司马的亲属，就放他们进城。桂济山见了女儿和景全治，吃惊道：“你们两个是方腊党，此刻胆敢进城，不要命了？”
　　桂花香说：“父亲，我自作主张参加方腊义军是因为这个医生救了我母亲的命，我想学医成为医生，能拯救更多病人，这点你不怪我吧！这位就是景全治医生，是母亲的救命恩人，他想来见你，所以就来了。”
　　“你就是景医生，太谢谢了！你找我有什么事？”
　　景全治说：“有的事我也不说了，直说了，方腊圣公揭杆起义，四方百姓纷纷响应，现今方腊圣公建立了永乐王朝，方腊将兴，大宋将灭。现郑大王带领十万军马，正兵临信州城下，我想劝官人弃暗投明，在城内作内应，为攻打城池做出贡献，到时方腊圣公不会亏待你，加官进爵也有可能。”
　　桂济山微微一笑说：“什么方腊将兴，大宋将灭，这些话别说，我只看在你救了我内人一命，又善待我女儿，我愿意帮你们，你要我怎么做，我照办就是。”
　　景全治说：“你是管粮草的，我们起义军战士装扮成运粮船农夫，划船进城作内应，只要你在城门口接待，放我们进城就好了，接下的事我们会干的。”
　　桂司马犹豫了一下，说：“看在我女儿的面上，我豁出去了，好吧，到时我一定在城门水门处等候！”
　　景全治和桂花香听了大喜，桂花香说：“爸，真感谢你和我们在一起！”
　　桂济山苦笑一下，挥手说：“你们去吧！你们好，就是我最大的愿望。”
　　景全治回来向郑魔王报告这一切，郑魔王大喜，裂嘴笑说：“好，你真是我的好帮手，不但会看病，还会办事，想当初救你是救对了。”
　　郑魔王召集手下头领议论此事，众人都十分高兴，认为派人混进城内，里应外合，肯定能打下信州城池。
　　正当众人准备派人去时，营外侍卫来报，方腊圣公派人传旨来了。郑魔王慌忙接旨，使者宣读了圣旨，要郑魔王回师，联合洪载、缪二，一同夹击孤军深入的刘光世部。
　　至此，郑魔王才知刘光世已率军偷偷绕过自己，到了自己的后方，衢州附近，这一惊非同小可，衢州是他根本，失去衢州将意味着没有了家的感觉。
　　郑魔王不敢怠慢，虽然信州指日可下，但还是放弃了攻打信州的决定，立即回师往衢州去。
　　那天桂济山做好准备接应景全治等人，景全治和桂花香来了，他们却告知他起义军要撤走，不攻城了。桂济山说：“那你和香儿不要走了，留下来在此行医也很好呀。”景全治摇头说：“我是光明教人，义军头领，事业未成，不可中途而废！您是担心桂花香，这倒不必挂心，我会照料她的。”
　　桂花香含泪说：“爸，您保重，不要挂念我，我会知道怎么过日子的。”父女倆含泪而别。

　　再说陆行儿接了方腊诏令，飞速往处州去见洪载，走了一程，来到武义县境内，肚子饿了，口也渴了，想找个地方歇脚，吃点东西，见前面路边有一茅店，掛着酒招儿，收了神行法，来到店内。

　　店主见了，问道：“客官哪里来，吃点什么？”
　　陆行儿说：“从婺州来，找点饭，切一盘猪头肉，吃了就走。”
　　店小二切了一盘猪头肉，一碗饭，还有一壶老酒，陆行儿说：“酒不要！”
　　店小二哈腰说：“这酒是白送的，来我店吃饭都送一壶酒，这酒味道极好，是我店独家陈酿，希望四方来客给我们传传名声。”
　　陆行儿被这话诱惑了，端起酒来嗅了嗅，确实香气扑鼻，加上口渴，禁不住呷了几口，喝出味来，一饮而尽。谁知这酒劲力恁大，饭还未吃几口，已昏昏欲睡。
　　店主见了大喜，带领几个人将陆行儿叉进后院，剥了衣服，从衣服里搜出一封信，打开一看，是方腊写给洪载的诏令，诏令洪载带兵配合郑魔王和缪二一同夹击刘光世，歼灭胆敢孤军深入的敌人。
　　店主吃了一惊，将陆行儿绑了，连人带信送到山寨上交寨主处置。
　　这山寨是地方乡兵被方腊起义军打败后逃到山上的残部，寨主是乡兵队长项德，有名的凶悍。这个酒店就是项德在山下设的耳目。店主见陆行儿风尘仆仆的样子，又头裹蓝巾，肯定是方腊贼寇无疑，故在酒中下了麻药。
　　项德见了方腊诏书，心中着实担忧，幸好此信被截留，否则洪载出兵夹击，刘光世将军危急矣！
　　项德立即押上陆行儿，带上书信，翻山越岭，避开方腊起义军，到衢州附近找到刘光世将军大营，将人和书信交与刘光世。
　　刘光世并不认识项德，在此敏感时期，不敢轻易相信，命人将项德绑了，喝问道：“你是谁派来的奸细？快说！”
　　项德大叫冤枉，拿出武义县乡兵队长印信给刘光世观看，刘光世狐疑不定，此时，营帐后走出一个人，是婺州通判姚舜明，自从婺州失陷后，出逃在外，今见刘延庆之子刘光世率军来此，故特来投靠，充当营中幕僚。他早已听闻武义项德抗击方腊的事，今见了项德和武义县乡兵队印信，深信不疑，说道：“项义士，失敬了，只因现在是非常时期，所以不得不防，请谅解！”
　　姚舜明在刘少帅耳边轻言几句，刘光世点头微笑，摆手说：“对不起了，请坐。”项德坐下后，将酒店里抓住陆行儿的事说了，刘光世看了方腊诏书，心中着实吃惊，说明方腊善于带兵作战，并非庸俗农夫一个。如果按方腊部绪，非吃大亏不可。
　　刘光世嘉奖了项德几句，命他回武义继续配合朝廷大军，监视方腊贼冠，搜集情报，合击方腊贼寇。项德受命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