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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八大王北攻宣州,奉命令回师歙州 石生带 ...


  •   石生带受伤方七佛回到杭州,方七佛跪在方腊面前痛哭流涕,愿一死赎罪,方腊问石生何以会如此大败?石生将从东京孔劲卫处听到的童贯率十五万蕃汉精兵南下,前锋已到达苏州、秀州消息报知方腊,并说,这次大败,就是碰到了童贯帐下辛兴宗的西北劲旅,所以失败。石生还描述了西北骑兵的慓悍凶残状况,流泪说:“圣公,我们苦于没有骑兵,没有良马,所以有此大败,足见吕大王所言有先见之明。”
      方腊问道:“你不是和吕将一起去北方购买良马吗,怎么会在秀州?”石生将为了向方七佛报告敌军消息而和吕将分别,回来的事说了,并说:“我来迟了一步,待我赶到方将军大营时,方将军已中了敌军埋伏,受了重伤,被我救出。”
      方腊叹息道:“此乃天意,非将之罪也!”命方七佛回去好好养伤,并不降罪。方七佛含泪退下。
      进攻秀州失败,杭州成了前线,童贯大军潮水般向杭州涌来,面对强敌,是退还是守?如果退出杭州,失去东南重镇,起义之势就会消退,如果坚守,又恐敌强我弱,难以守住,方腊陷入被动之中。

      “杭州不能失守,否则再取就困难了,起义大势一去,再聚人气太难!”方肥大叫,方肥是个小吏,不懂军事进退之术,只知死守,而不知灵活机动,保存实力的战术。方腊也知这一点,可是,杭州城内起义军兵力不多,早知如此,不该让吕师囊、俞道安带兵南下台州、温州。
      邵菊花较聪明,说:“如其死守硬拼,不是上策,还是退回睦州,那里不比平原,有山地掩护,敌军骑兵失去作用,相持一段时间,待敌军疲惫,然后再出击,可以取得胜利。
      方腊看着宫殿房舍,也不愿轻易丢下杭州,抱着侥幸心理,守一阵再说。
      起义军兵士虽多,但分散各地,无法集中,容易被童贯大军各个击破。方腊想到这里,急令陆行儿、潘兰花去歙州、衢州、婺州等地调兵保卫杭州。

      此时,童贯派人送来招安书,方腊看了招安书,大怒,将它撕成碎片,掷给使者,怒说:“童老儿以为我秀州一败,就不可收拾吗?哼,谁胜谁败还难料呢!要我投降,休想,除非日从西边出!”
      方腊最恨招安把戏,一旦放下武器,就会被慢慢分割消灭,比战死还要悲惨!

      陆行儿、潘兰花奉命,飞速去了。两人到睦州见到知州陈箍桶说明方七佛进攻秀州失败,杭州被童贯军包围,方腊圣公要调杨八桶、缪二带兵驰援杭州等事,陈箍桶听了十分忧虑,说:“杨八桶镇守歙州,又挥师向宣城进发,估计难以调回。缪二镇守兰溪婺州,能否调动也难说,你们分头去吧!”
      陆行儿决定去找杨八桶,嘱潘兰花去找缪二,两人在睦州分手,各奔西南。

      陆行儿作起神行大法,翻山越岭,来到歙州,歙州知州莫友理接着,陆行儿告诉他童贯大军已到杭州,杭州吃紧,要杨八大王带兵驰援杭州。莫友理说:“杨八大王和匡益邦、安保山等不在歙州,正在向宣州进攻。”
      陆行儿听了,告辞莫友理,向宣城方向追寻杨八大王等人。

      且说,杨八大王和匡益邦、安保山等留守歙州,方腊临走时曾嘱咐:“师父,歙州是我西边门户,守土第一,谋攻次之!”
      杨八大王是个做桶匠出身,被徒儿方腊逼入起义军中,成了八大王,胸中并无多少韬略,只在歙州周边活动,不想远出。匡益邦说:“宣州乃江东要害之地,北达江宁,如果能占领江宁,则江东诸郡尽在我掌握之中,何不趁此取之?”
      杨八大王心有所动,故留部分义军守歙州,自己亲率大军向宁国县挺进。宋朝廷闻知大惊,认为宣州为江东要害之地,应以重兵把守,不能丢失,谭稹派江东漕李侗从江宁出发,领诸郡兵救宣州。李侗是个文官,胆小如鼠,宋朝廷往往以文官将兵,这是一个弱点。
      前锋张禹臣带兵到了宁国,发现宁国已被起义军包围,周边到处是头裹红巾的起义军,有一条溪水相隔,张禹臣不敢冒进,把军队驻扎在溪南宁安寺中,等待李侗带兵过来。
      杨八大王和匡益邦商议,准备晚上偷袭张禹臣所部。到了半夜,匡益邦和安保山各领一支部队,偷偷渡过大溪,靠近寺院,见敌人无备,大喜,发一声喊,高举火把,杀入寺院。张禹臣从睡梦中惊醒,见火光四起,部下已被杀得七零八落,吓得骑马飞跑,碰到后续李侗部队慌张说:“贼势浩大,此时不走,恐要全军覆没。”
      李侗听了,不敢进兵,退回宣州去。宁国县令和县尉见大势已去,弃城逃走,杨八大王顺利占领了宁国县。
      杨八大王继续挥师北进,直逼宣州,前面有一座大山阻挡,山高岭峻,气温寒冷,山上有一岭,名为麾雪岭,常有大雪纷飞,起义军进入山中,果然路上下起了大雪。
      见山如此险恶,如果有敌军守护,对于起义军非常不利。杨八大王派探子先上去打探,探子回来报说:“大王,大事不好,山上果然有大批敌人守护,旗帜林立,炊烟四起,看来人数不少。”
      原来,李侗知方腊进攻宣州,必经这麾雪岭,故派团练使田英和三州巡检黄銎领兵阻挡。
      八大王令安保山带领军士强攻,山高岭峻,队伍施展不开,岭上擂石弓箭纷纷打下,起义军无法接近。八大王大怒,亲率军士冲上岭去,被一箭射中小腿,血流不止,只得退下,另想办法。
      山上大雪纷飞,起义军衣衫单薄,被冻得发抖。八大王命军士烤火取暖,自己愁眉不展,匡益邦带一个人进来说:“大王不必犯愁,我已有办法过岭了。”
      八大王大喜,问道:“什么办法?”
      匡益邦指了指带来的人说:“这是此地猎户,名叫田熟,他对此山很熟悉,听说我们是方腊的部队,是为穷人打天下的部队,十分高兴,愿意帮我们过岭。”
      八大王站起来,走到猎户面前,拉着他的手说:“谢谢你了,但不知怎么过岭?”
      猎户说:“此山很高,攀过山背确实费力,现在又有官兵守岭,更加困难,但是,岭边有一个山洞,可以从洞中钻过,到达山岭那头,非常便捷又省力。不过,此洞很小,只容一人进出,隐在山崖边杂草中,别人都不知道,只有我一个人知道,平时我都是从此洞中出入。”
      八大王听了欣喜不已,说:“真天助我也!”拿出黄金表示感谢,猎户不受,说:“你们是替天行道,我帮你们是应该的,不必感谢。只是这洞太小,你们这么多人怎么过去?还有马匹呢?就算过去,要多少时间?”
      八大王怔了一怔,匡益邦笑说:“此事不愁,我们只要过去一半人,从岭后发起进攻,杀他个措手不及,夺了岭背,大队人马就可通过了。”
      八大王听了,完全放下心来,点头称是。
      八大王问匡益邦是怎么找到此猎户的,匡益邦说:“说来奇怪,我到山林里拣柴烤火,突然间一只老鹰冲下来,伸出利爪,抓走了我的头巾,然后飞走了。我赶过去,见老鹰把爪一松,头巾飘落下来,掉在离我不远处的树丛里。我赶过去拣头巾,发现有个人倒在地上,脸色苍白,冷汗直流,十分痛苦的样子。我问道:‘你怎么啦?’他说:‘我被毒蛇咬了,眼睛沾了毒液睁不开,我的包掉在地上,包里有解毒药,但看不见在哪?请你把我的包找到给我,我就有救了。快!快!不然我就没救了。’我快速找到他的包,并递在他手里,他从包里摸到药后,涂抹在伤口和眼睛里,不一刻,眼睛就睁开了。他松了一口气,对我谢了又谢,说自己是山中猎户,不幸被毒蛇咬了一口,如果没有我来了,真不知会怎样?我说,真奇怪,是一只老鹰引我来的。他听了才明白,笑说:‘动物也是有灵性的,这只鹰是他从山里拣来的,当时还是一只小鹰,养大后放回山里的。’我听了十分惊奇。他问我从哪里来?我就据实说自己是方腊的起义军,来此攻打宣州,被官兵阻在岭下。他听了惊道:‘原来如此。’他表示愿意帮我过岭,所以我就带他来了。”
      八大王命匡益邦带兵跟猎户过山洞,从岭后突袭,自己和安保山从正面进攻,以火为号。匡益邦带领二百人,跟猎户到了崖下洞前,那洞小得可怜,只容一人过去,太狭处还得凿开点才能通过。二百勇士一个一个爬过去,到了洞外,已是岭背后,匡益邦要众人不要说话,偷偷摸向岭后。
      田英和黄銎还蒙在鼓里,自以为凭此天险,方腊贼寇休想过去,两人哈哈大笑:“把他们冻死在岭下,哈哈!”每天烫一壶酒,趁着雪天,吃得暖烘烘的,十分惬意。
      匡益邦趁午后开饭之际摸进大营,杀了两个哨兵,发一声喊杀进大寨,宋军正在吃饭,猝不及防,丢了饭碗,慌乱逃跑。匡益邦两百勇士以一当十,奋力冲杀,只杀得宋军尸体满地,血流成沟。
      田英、黄銎急急披掛,奋力拼搏,不知方腊义军有多少,以为大军到来,慌得冲下山岭,仓惶逃命。匡益邦占了大寨,放起一把火,浓烟滚滚。八大王见到浓烟,知已袭击成功,挥师急进,大军顺利进到岭上,和匡益邦部会合,见宋军饭菜尚有许多未动,义军肚子正饿,令军士饱餐一顿,然后下岭,向宣州城外黄社进发。
      田英、黄銎逃回宣州,向李侗报告,李侗听了不知所措。此时,有将牌官到来,说童太尉派陕西名将少保刘延庆,带领精兵七万,已来到宣州城外,要李侗迎接刘将军入城。
      李侗听了大喜,大开城门,迎接刘大帅。
      少保刘延庆进了宣州,接管了军政大权,坐在厅堂之上,两边排列十六位身材魁梧的西北军汉,个个瞪眼怒目,仿佛殿中金刚,八个亲兵罗列其后,所有宣州将领都来参见。
      刘大帅脸上长着黄色胡子,紧绷着一张黝黑的脸,问了一下方腊贼寇状况,得知麾雪岭刚刚失败,对于李侗的儒弱十分不满,必须树立军威,严肃军纪。
      他大喊:“带犯将!”武士将田英、黄銎两将带上厅堂,按倒在地。
      刘大帅发威道:“你们两个奉命守麾雪岭,见贼临阵就逃,全无忠君报国之心,留着你们实在无用。本该立杀无赦,念你俩认罪态度尚好,故赦你们不死,拉下去重责五十军棍,以儆效尤!”
      武士将两人按倒,打了五十大板,声声响在众位将官心中。各位将领见了,都有畏惧之心。
      他命姚平仲、赵明率军抵挡八大王,又命儿子刘光世另率一军绕过泾县,旌德,直插饶州,以抵挡郑魔王西进之军。

      八大王、匡益邦正向黄社进发,陆行儿赶到,陆行儿向八大王说明杭州吃紧,方腊圣公要求八大王回师保卫杭州。匡益邦说:“现在宣州就在眼前,马上就要攻破,怎可回师,待宣州攻下后,再回师不迟。”
      陆行儿跺跺脚说:“匡将军难道不明白,童贯大军已到杭州,宣州必然也有军马到来,宣州不是容易取得了的,还是回师为好。”
      这时,前方探子回报,说刘延庆大军已到宣州,八大王和匡益邦听了才决定回师。大军南下向旌德撤退,途中经过石城镇,路边突然杀出几百人,衣服杂乱,并非官兵,疯狂向起义军杀来。起义军猝不及防,被杀了不少。
      八大王吃了一惊,不知是何方队伍,急忙命匡益邦反击。匡益邦带领兄弟们冲过去,见到一老者和两少年将领,一人红冠白袍,手执大刀,一人红冠蓝袍,手执方天画戟,武艺高强,抢挑刀砍,如入无人之境。
      匡益邦大怒,截住三人厮杀,问道:“你们是什么人?”
      老者说:“我是石城里正鲍琢,特来杀贼!”
      两少年不是别人,却是七贤庄方家齐、方国治两位公子。他们见到匡益邦,怒气冲天道:“匡贼,你欺骗我妹,冒充妹夫,混入我家七贤庄,杀我叔父,害我父亲,今日取你首级,为父报仇。”
      原来,石城乡兵队长里正鲍琢,是七贤村方家齐、方国治的娘舅。方家齐、方国治从七贤庄逃出后,走投无路,想到石城娘舅鲍琢家暂避,娘舅定会收留的,故一起去投靠。
      方家齐、方国治见到娘舅后,哭诉父亲、大哥被方腊贼党杀了,房屋被劫掠一空,又被放火烧了。鲍琢十分吃惊,问:“方腊为何要攻打你七贤庄?”
      方家齐说:“只因有常叔父和儿子抓捕了方腊光明教主,跑到我七贤庄求庇护,故方腊才率众党徒来攻。”
      鲍琢又问:“你们三兄弟武艺高强,又有许多庄丁守护,怎么会被攻破?”又问方红玲怎么不来,去向何方?
      方家齐见问,不禁怒发冲冠,说:“别提她了,都是这个死丫头,暗中入了方腊的光明教,和方腊串通作内应,庄子才被攻破。”
      方国治说:“现在不知她在哪里?或许就在方腊党中。”
      鲍琢叹息说:“她这么会这么糊涂,做出这种事来!”
      鲍琢安慰了几句,摆酒款待他们兄弟,说:“舅舅定为你们报仇雪恨!”

      匡益邦听了,才知是方红玲两个哥哥,劝说道:“大宋气数已尽,我永乐王朝当立!你们走吧,不要和我们为敌,我们人众,杀你们不费吃灰之力。”
      方家齐冷笑道:“不要逞强,我大宋童太尉精兵已到宣州,教你等死无葬身之地。”
      匡益邦大怒,挺枪力战三人,寡不敌众,渐渐不支,八大王见了,提刀来助,陆行儿也舞动双刀上来助战,六人战了多时,安保山带领弟兄们一齐掩杀过来,人众势大,鲍琢等人抵挡不住,拍马逃走,退入石城镇,固守不出。
      石城镇是回师歙州必经之路,八大王和陆行儿焦急不安,匡益邦说:“方家齐兄弟报仇心切,晚上必来偷袭,我们如此可也。”众人以为很好,分头准备。
      到了晚上,月明星稀,方家齐、方国治兄弟果然带兵摸进起义军大营,只见营内灯火通明,不见一人,知道不好,转身就走,为时已晚,只听一声炮响,四面起义军湧出,将方家齐兄弟及乡兵团团围住,乱箭齐发,射倒许多人。方家齐兄弟见势不妙,冲出重围,落荒而逃。
      义军大喊:“投降不杀!”乡兵听了,纷纷放下刀枪投降。
      匡益邦和安保山扮作方家兄弟,带领乡兵来到石城镇,鲍琢认得是自家乡兵,见外甥胜利归来,大喜,开门迎接。匡益邦等人进入镇内,发一声喊“杀”,一齐杀向鲍太公。
      鲍琢大惊,不明白是什么回事,安保山已到跟前,只一鞭就将鲍琢杀了,凡抵抗者都被杀死。八大王带领大队人马进入石城,杀富济贫,开仓放粮。队伍不想驻留,急急回军,前面就是旌德县,过了旌德就是歙州境内。

      旌德县守将王可诚,接到刘延庆命令,要他堵住八大王起义军,不要让他南下歙州和方腊合,企图将八大王起义军消灭在旌德县境内。王可诚接到命令,不敢怠慢,知道旌德县无险可守,只有放弃县城,带兵进入三溪石壁山,那里山高岭峻,一军守岭,万夫莫开,故在那里设防据守。
      八大王率军扑向旌德,准备攻城,谁知城门大开,城内官吏、富户都已逃走,只是一座空城。八大王进入城内,略作休整,陆行儿道:“我们还是快走吧!杭州方腊圣公盼我们前去支援,一定心急如焚,快点吧!”
      八大王说:“你急,我比你更急,方腊是我徒儿,焉有不急之理,只是考虑走哪条路更好。”
      到歙州走大路需要三天,走三溪石壁山小路只用一天半时间。陆行儿说:“那就走小路吧!”
      匡益邦有些顾虑,说:“敌军守城将领王可诚不知去向,我担忧有什么动作。”
      安保山笑说:“有什么动作?无非是胆小吓得跑了!”
      八大王也觉得这小量敌军不足为患,故决定走三溪石壁山小路。
      队伍到了石壁山,那山高耸入云,一条羊肠小道蜿蜒而上,形势险恶,八大王等怀疑此地有敌军埋伏,命匡益邦带领先头部队先上去打探。
      匡益邦到了岭上,只见岭上一边是悬崖,一边是峭壁,可怕的是岭已被大石阻断。匡益邦吃了一惊,这里肯定有敌军,果然几个敌军哨兵见有人来,吹响了号角,山上旌旗林立,站满了宋军官兵。
      匡益邦不敢妄动,回来向八大王众头领汇报,众人听了都吃惊不小。队伍已到了此地,除了强攻之外,没有别策。
      八大王亲自来到岭上,准备强攻,可是山岭已被巨石封住,说明敌人是下了死守决心,强攻也没有突破口,看来此路不通。但既使如此,还是命安保山进攻,安保山带领军士靠近,敌军守将王可诚站在山口说:“我奉刘延庆之命,在此等候多时,此岭已断,你们贼寇休想过去,还是早早投降为好!”
      安保山大怒,亲自攀壁上去,石壁上擂石弓箭如雨而下,打得军士头破血流,坠落山崖。
      八大王等头领见了,不知如何是好?八大王传令回师旌德县,改走大路。此时,探子回报,旌德县已被姚平仲部占领,这姚平仲也是西北名将,握有精兵二万,不可轻视。看来敌人已成包围之势,必须尽快跳出包围圈,否则有全军覆没的危险。
      匡益邦建议改道往泾县去,他说:“刘延庆只知我等要回歙州和方腊汇合,故在南向阻挡,我们出于意料,反向往北,袭击泾县,才能跳出包围圈,争取主动,然后趁敌不备,迅速南下歙州。”
      八大王赞同道:“此计甚好,只是耽误了时间,恐怕不能支援杭州了。”
      匡益邦道:“自身难保,那里还有救杭州可能!”八大王遂决定绕过旌德县向泾县转移。
      陆行儿告辞说:“我等不及了,得速速回去,向方腊圣公禀报这里情况,让方腊圣公早作决断。”陆行儿说罢,飞速而去。
      八大王率大军避开姚平仲,偷偷扑向泾县,姚平仲突然发现起义军不知去向,急忙派人贞探,又向刘延庆大帅禀报,刘延庆和赵明、黄迪分析判断,起义军可能向泾县流窜,刘延庆命赵明率环庆兵向泾县进发,黄迪率鄜延兵插入泾县和旌德县之间设防,防止起义军南逃。两路精兵几万人,集结在泾县和旌德县之间,起义军确实凶多吉少。
      八大王进军泾县,防止姚平仲追袭,留匡益邦断后设伏。果然不出所料,姚平仲探知起义军跑向泾县,派骑兵追袭,追到白华渡口,林木茂密,马匹只得放慢速度穿行,此时,林中钻出许多起义军,正是匡益邦所率义军,他们已等候多时,乱箭齐发,敌人骑兵在此毫无作用,只能被当成活靶射杀。匡益邦消灭了所有骑兵,缴获许多战马,大家骑上战马,风一样回到八大王身边。这胜利鼓舞了大军士气,认为大宋精兵并不可怕,也可战胜。
      八大王率大军正向泾县进发,先锋安保山突然碰到一队敌军,那是赵明的环庆兵,双方立即投入战斗,安保山大喊一声,带头冲锋,起义军一哄而上,平时,宋军一碰即溃,但这次不同了,西北军是名符其实的精兵,临阵不慌,五人一组,各自为战,非但不逃,反而个个凶悍,杀得起义军无法招架,死伤大片,安保山差点被砍中肩膀,吓得拔腿就跑,眼看先锋队溃不成军,匡益邦及时赶到,凭人多势众,重振士气,反扑过去,敌军才暂时退却。
      起义军这才体会到什么是精兵禁旅,专门的杀人机器,不敢追击。
      起义军没有训练,要么一哄而上,要么撒腿就跑,双方一较量,胜负立即分明。八大王也体会到这一点,不敢轻易出击,趁敌军退却之机,一举攻下泾县。
      大军在泾县休整了几天,闻知赵明率精兵已到泾县,八大王召集众头领商议对策。众人决定放弃泾县,南下歙州,可是探子回报,南下之路已有黄迪率军阻挡,这可怎么办?刚刚跳出包围圈,又入另一个包围圈,处义军处境不妙。
      众人正商议怎么办时,刘延庆、赵明大军已到,将泾县团团围住,派人送来劝降书,八大王大怒,撕碎劝降书,杀了使者,表明决战到底的决心。
      泾县不大,城内粮食不多,起义军几万人无法坚持,如其被困死在泾县,不如突围出去,也许还有活路,众头领决定趁黑夜突围。
      刘延庆早料到这点,泾县城外有一树林,起义军很可能会向树林中突围,但树林和县城有一开阔地带,此地正是骑兵用武之地。刘延庆在此埋伏了大批骑兵,又准备了许多弓箭手。
      八大王虽知有埋伏,但趁夜黑,开门突出,向树林转移,还是有把握的。到了半夜,匡益邦为先锋,开门冲出,城边官军见了,大声呐喊,并不阻挡。八大王等人随后,进入开阔地时,突然间敌军火把齐举,照耀如同白日,号角四鸣,地上冒出两排弓箭手,一齐向起义军放箭,起义军被射杀不少,但起义军人多,蜂拥而出,前面倒下,后面继续冲来,弓箭手抵挡不住,向后退却。这时,等候的骑兵听到炮响,一齐挥刀呐喊,策马冲出,如排山倒海之势,向起义军冲来。起义军被马踏倒,被马刀砍倒,死伤无数,队伍被冲成几股,剩下的纷纷向树林跑去。
      八大王中了一箭,被匡益邦救出,安保山吓得不敢先冲,待骑兵过后,才带队冲出,队伍损伤不多。众人来到树林内,清点人马,损失六七千人马。八大王不敢久留,带队冲过树林那头,谁知那头并无出路,有浙溪相隔,真是‘天亡我楚!’。
      八大王下令砍木渡溪,众人急速行动,扎起木筏,抢渡浙溪,惟恐敌军追来。渡过浙溪,幸好对岸没有宋军,但没有大路可走,只有一条小路,通向大山深处。众人别无选择,只能向大山中走去。路上又下起了雨,淅淅沥沥下个不停,战士们又冷又饿又湿,受伤的更加痛苦。但是光明教信仰鼓舞着他们,他们唱起了军歌:“法平等,无高下,我们是铁的队伍,战胜黑暗,迎接朝霞,为光明而战,死而无憾!”
      歌声响彻在云霄,迴荡在山谷中,场面无比感人。
      此大山到底通向何方?谁也不知道。前面崖壁旁有个山洞,洞在两峰之间,称为巧峰洞。山洞很大,里面干燥温暖,众人十分高兴,进入山洞避雨休息。
      雨过天晴,众人出洞察看,想找个乡人问路,却不见有樵夫和农夫在山上,只见山高处孤峰上兀立一座道观,八大王命匡益邦前去问路,匡益邦进入道观,有几个道姑在此修行,几个童子洒扫院落。匡益邦上前打个问讯,一个道姑见他头裹黄巾,腰带短刀,问道:“你是什么人,为何来此山中?”
      匡益邦照实说自己是歙州来的方腊部下,因兵败来此山中。道姑听了大怒,说:“你们捣毁道观,驱赶道士,今天还有脸来问路?不知道!”
      匡益邦吃了一个闭门羹,不知如何回答?返身默默走出道观,走了几十步,后面有人跟来。匡益邦回头观看,是另一个道姑。匡益邦好奇,慢慢停下脚步,等她走近。那道姑走近后,问道:“你莫非是匡益邦吗?”
      匡益邦十分惊讶,此地竟然有人认得他,莫非是那房远亲?点头道:“我是匡益邦,你是谁?”
      “我是谁你还不认得吗?睁眼看看!”
      匡益邦已从语气中听出是谁了,抬头细看,果然是她——方红玲,兄是穿了道袍显得老了,一时还真难认。
      匡益邦激动而兴奋,说“你怎么在这里?”
      “别说了,因为你,我变得无家可归,母亲、兄弟都恨我入骨,我只能在此求个安身之所,幸好道姑肯收留我,否则我真不知去向何方?”
      匡益邦默默良久,说:“你可跟我走,你是光明教徒,应该相信自己的信仰,光明总要战胜黑暗!”
      方红玲苦笑了一下,说:“我已看破红尘,世界之事对我来说都无关紧要,我只要一日三餐清菜饭,胸内只存无为心,和青山绿树为伴,其愿足矣!”
      匡益邦说:“既然如此,你为何还要跟来,说明你身在高山,心系尘世。”
      “不是,施主你误解我了,只因你救过我一命,所以想回报你一次,从此以后,不再来往。此山称道岩山,那洞叫巧峰洞,你们可爬上山背,有悬崖向下延伸,你们用绳子滑下悬崖,下面地势平坦,就是歙州境界。愿你保重!”
      这时,安保山也上山来探视,方红玲见到远远走来,肥头肥脑的傢伙,立刻就认出是安保山,问道:“那是安保山吗?”
      “是,是安保山,他现在是义军的将军,和过去大不一样了。”
      “狗改不了吃屎,这样的人你们也要,真是不可思议!”
      正说着,安保山已走过来,看到方红玲虽道姑打扮,她的秀气仍被安保山认出来,狞笑着说:“原来是美人在此,怪不得谈得这么入味。”
      方红玲厌恶地皱了皱眉头,不理他,匡益邦训斥说:“去,去,去,不要在此胡搅!”
      安保山知趣,乖乖走了。
      方红玲说罢,头也不回,走回道观去了。

      匡益邦回来向八大王说明此山可以通歙州,只是要攀崖下滑,众人听了大喜,毕竟众人都是农夫出身,爬山攀崖都不在话下。众人爬上山背,有悬崖阻挡前面,探头朝下观看,悬崖不很高,大约三十米左右。众人分为三队,分别由八大王、匡益邦、安保山带队,用绳子掛下,每人拉绳索而下。不久已全部到了崖下,那里是平矮小丘,通向歙州平地。
      众人这才松了一口气,总算摆脱了刘延庆追兵,回到自己熟悉的地盘。
      刘延庆本想困死八大王起义军在大山中,得知起义军已返回歙州,命赵明、黄迪从大路向歙州进发。
      歙州城内,八大王和匡益邦、莫友理等商议对策。八大王说:“敌军凭骑兵优势,我们吃了不少亏,损失了几千人马,但骄兵必败,我们利用有利地形,打个伏击战,挫一挫刘延庆的锐气,才能守住歙州。”
      匡益邦说:“潘村这个地方三面环山,地形狭窄,骑兵不易发挥作用,我们集中大部人马,在此设伏,定能取胜,大王以为如何?”
      八大王听了点头称是,将部队集结起来,大约有二万人之众,分别由匡益邦、安保山和自己统领,匡益邦领兵五千,安保山领兵五千,八大王领兵一万人,埋伏在潘村附近山头上。
      安保山负责断后,当敌人进入包围圈后,切断敌人退路。
      安保山领兵走在山路上,这里和齐云山不远,几个旧时喽罗聚在一起,一个喽罗议论道:“大头领,这些天来又惊又怕,又冻又饿,参加这方腊义军苦够了,我们犯不着这么做,还是回山寨痛快!”
      安保山早有此想法,听了满脸欣喜,说:“好极了,我正想和你们说,现在不走,恐无机会了,走!”
      几十个喽罗说走就走,偷偷离开队伍,跟着安保山向齐云山跑了。
      手下人看见安保山不告而别,派人向匡益邦报告:“安将军带人往齐云山那边走了,不知有什么任务?”
      匡益邦去问八大王:“大王,安保山带人往齐云山那边走了,是你命他去的吗?”
      八大王惊讶说:“没有呀,我没有命他去什么齐云山。”
      “坏了!”匡益邦跺脚说,“看样子是跑了,匪性不改!”
      “那怎么办?”杨八大王也急了。
      “别慌,我去把他追回来!”匡益邦说完,骑马追去了。
      匡益邦策马急奔,远远看见安保山一伙人在山路上走,大叫:“回来,安将军,八大王有令!”
      安保山等人听见喊话,知道是匡益邦追来,喽罗们问安保山怎么办?安保山说:“别怕,这小子坏了我多少好事,今儿来,好说好散,不好说就宰了他!”
      众人隐蔽在山林中,匡益邦来到跟前,用马鞭指着草丛喊道:“出来吧,兄弟们,你们是光明教的队伍,是永乐王朝的战士,不能做逃兵!”
      安保山和喽罗们钻出草丛,安保山说:“你来干什么?我们各走各的路,你去当永乐王朝的兵,我们还是回齐云山痛快,互不干涉!”
      “安大将军,你既已跟了方腊,就不要三心二意,起义军虽暂时碰到了困难,但前途是光明的,我们一定能取得胜利!还是听我一句劝,回来吧!”匡益邦耐住性子劝说。
      “你走吧,别说这些没用的话,再不走,休怪我不客气!”安保山是铁了心的。
      看来劝说无效,匡益邦跳下马,突然拔刀架在安保山脖子上,“你走不走,不然我杀了你!”
      旁边一个小头目嘻笑说:“有话好说,匡将军请放下刀!”他说着,走过来,趁匡益邦不备,握住他拿刀的手,拧住他不放,嘴里大喊:“快,杀了他!”众喽罗一齐上来将匡益邦按倒在地,安保山挣脱出来,拿刀对准匡益邦胸口就要下手,这时,突然间听到大喊:“放下刀枪,饶你们不死!”
      众人回头看,只见八大王带人已出现在他们周围,四面都是弓箭手,搭箭在弦上,只要一声令下,乱箭齐发,众喽罗立刻毙命。
      八大王严厉说:“首恶必办,胁从不问,除安保山外,你们都跟我回去!”
      安保山求饶道:“杨大王,看在我跟你战斗,也立了不少功的份上,饶我一次,下次决不敢了!”
      八大王怒说:“你这人贼性不改,不可饶恕!,我若迟来一步,匡将军将死于你手。”命令手下将他处死。
      其余人均归队,分别受到处罚,以明军纪。
      安保山部队暂由莫友理统领,负责断后。

      黄迪所部进入潘村,那是到歙州必经之路,黄迪大摇大摆,目中无人,毫不知觉有人埋伏,突然听到号角响,两边山上树起无数红旗,喊杀声响彻云霄,无数起义军从山上冲下,杀向黄迪所部。敌人猝不及防,仓促应战,虽武器精良,但起义军人多势众,奋勇向前,杀得敌军丢盔弃甲,纷纷逃跑,马队施展不开,慌乱中自相践踏,死伤一千多人,剩下的残兵,突围退走。
      黄迪不敢再追,驻军等候刘延庆、赵明大军到来。歙州暂时安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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