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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仇道人报仇剡县,吕师囊警示方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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仇道人点起教众数千人,和佛母义军合并一起,浩浩荡荡向剡县城进发,沿途里正见了,连忙派人向县令、县尉报警,说方腊匪众和乌云山仇道人勾结,结伙攻城。县令、县尉也早闻方腊义军占领了杭州,惶惶不安,今闻义军已到了剡县,县令自知抵挡不住,拔脚就跑,县尉阎世雄自恃武艺高强,决定留守抵抗到底。
柴京梅劝说:“走吧!夫君,贼势浩大,好汉不吃眼前亏,避一避,保命要紧,奴家还指望你享福,白头偕老。”阎县尉抱着她说:“宝贝,别怕,这是个机会,我如守住了城,将来定可官升三级,让你更风光!”
柴京梅还是不放心,说:“官人,我在河边船上等你,如果守不住,就来河边,我们一起走!”阎县尉点头应允。
仇道人、佛母率军到了县城,见城门紧闭,吊桥高掛,城上守军严阵以待,佛母出马喊话:“城上守军听着,你等献城投降,官保原职,还有赏赐,否则城破后,格杀勿论!”
阎县尉答话说:“你等造反作乱,必无好下场,我劝你们放下刀枪,归顺朝廷,我保你们不死!”
佛母大怒,命令攻城,城上擂木弓箭纷纷而下,义军死伤不少。
仇道人见了,命道众推出几辆红色车辆,摆放在城门下面,佛母问道:“这是什么?”仇道人神秘一笑,掀开车上红布,露出乌黑铁管,说:“这是我特制的雷炮,够他们吃的!”
仇道人命令炮卒装上火药石块,开炮,“轰”一声巨响,火光冲出,巨大的石块飞向城墙,城墙被轰塌了几个大洞。
阎县尉大惊失色,虽听说过“轰天雷”这种东西,今日才真的开了眼界,刚在惊慌之中,两炮三炮接二连三轰来,轰塌了城墙,也轰醒了阎世雄,凭自己的武艺和强壮身躯在这“轰天雷”面前毫无作用。他偷偷溜下城墙,跑到河边去找柴京梅,准备逃跑。
佛母见轰塌了城墙,大喜,命令大军冲进城去,鲍六指、鲍无指兄弟带头,冲进城去,城上守军被大炮轰死了不少,剩下的纷纷逃跑。
仇道人冲进城内,报仇心急,带人急于搜捕阎县尉,衙门内没有,冲到柴京梅家中,也人去屋空。仇道人捉住一个兵士,逼他说出阎县尉去向。兵士说看见阎县尉向河边逃去。
“决不能让这两个狗男女跑了!”仇道人带兵赶到河边,正看到一只船离岸而去,仇道人跳上另一只船,飞速追去。那船正是柴京梅、阎世雄乘坐的船,阎世雄见仇道人追来,拉弓搭箭“嗖”一箭射来,仇道人持剑轻轻一挌,将箭拨落河中。
阎世雄大惊,又连发两箭,都被仇道人拨落河中。说时迟,那时快,仇道人已追近,飞身一跃,身如飞燕,已跃过船来。
两人相见,阎世雄见这道人有些面熟,问道:“你是何人,为何穷追不舍?”
仇道人怒道:“恶贼,你还认得被你打断两根肋骨的人吗?”
阎世雄这才认出这道人就是仇日新,不知他为何成了道士。仇人相见,分外眼红,两人各施本领,在船头厮杀。
仇道人使出“乾坤旋转护身剑”,身子一旋,只见一团剑光护住身体,任凭阎世雄大刀乱砍,伤不到仇道人一根毫毛,反之仇道人却能透过剑光看得很清楚,待阎世雄砍累了,找个破绽,一剑刺出,正中阎世雄胸膛,阎世雄大叫一声,口吐鲜血,丢了大刀,双手护住胸口,蹲在船头呻吟。
仇道人走上一步说:“恶贼,你也有今天,去死吧!”仇道人猛挥一剑,砍下了他的头颅,提着血淋淋头颅走进船舱,只见柴京梅吓得脸色苍白,身子发抖,她已知道这道人就是仇日新。
柴京梅虽然吓得发抖,但仍是漂亮无比。仇道人用剑尖顶住她的胸部,眼中闪出一道凶光,柴京梅求饶说:“别杀我,我只想过好日子,所以跟了县尉,如果你是县尉,我也会跟你的。”
仇道人见到她那哀绝的眼神,那秀丽无比的脸蛋,过去的甜蜜回忆又涌上心头,他不忍杀他,但是她的无情薄义,唯利是图的丑恶嘴脸掩盖了她外表的美丽,又激起了仇道人的无比仇恨。仇道人内心一个声音在说:“不能放过她!”,仇道人闭眼一剑扎中她的胸脯,鲜血喷溅了他一脸。仇道人快意地把阎世雄的头颅掷给她,说:“你跟他去吧!”说罢,飞身一跃,回到自己船上,走了。
佛母占领剡县后,又和仇道人等挥师向越州进发,越州知州刘韐闻讯大惊,积极筹备防守设施。
杭州城内,早朝之间,众人跪拜,山呼万岁,方腊环视了一下众臣,说:“占领长江南岸是当务之急,是杭州屏障,刻不容缓,非一员大王不能任此大任,故朕欲命方七佛为主帅,攻打秀州,待攻下秀州后,向苏州镇江等地发展,众位以为如何?”
众人都无异议。
方腊转向方七佛,问道:“方爱卿,此任重大,打下秀州,占领长江南岸各州郡,可有长江之险,进可攻,退可守,保我杭州无忧,你可有此信心吗?”
方七佛站起来,如一尊铁塔,拍着壮实胸脯,十分自信说:“打蔡遵颜坦,攻休宁县城,我都能胜任,这小小秀州,不在话下!”
方腊听了,笑说:“你有信心,我很高兴,愿你马到成功。”
方腊又把目光转向吕师囊,见他默默无言,问道:“吕爱卿可有什么建议,朕极想听听。”
吕师囊觉得起义刚刚开始,屁股还未坐定,就学宋朝皇帝,搞这种君臣繁琐礼节,实在不应该,原来称帝就已过早,故不想多说,及听到方腊问他,才开口说:“皇上,臣有几点担忧,说出来皇上休怪。”
“你尽管说,我们亲如兄弟,有什么不可说的。”
吕师囊见圣公诚心诚意,才说:“其一,皇上急于扩张领土,这也不错,但打下的州县,必须加以巩固,才能成为我们的领土,而不是今天占领,明天又到别地去了,这样走马观花式的占领又有什么用?其二,虽然我们占领了许多州县,打败了蔡遵、颜坦、郭师中,但这些只是地方厢军,真正赵宋主力劲旅禁军还没有较量过,现在不可轻易言胜,骄傲自大,而应该抓紧训练新军,招聘教头,平原作战,以骑兵为重,抓紧到北方购买良马战马,组建强大的骑兵队,抓紧打造精良武器,装备新军,以迎接最残酷的战斗。其三,减轻税赋,加强光明教宣传,加建大云光明寺,争取更多百姓入我光明教。我的话不知可否,望皇上细思。”
忠言逆耳,这话不假!方腊听了有些不舒服,心想:“赵宋禁军哪有这么强大?危言耸听!何况我哪里有骄傲自大?”
碍于情面,解释道:“爱卿所言虽对,但过于担忧。时间上我考虑还是足够的,赵宋主力军集结起来,粮草筹备起码得半年,到时,我们训练新军,购置战马还来的及的,你说是不是?”
方肥扭动肥胖身躯,松垂的眼窝眨着一双小眼睛,插话说:“吕大王把敌军的力量夸大了,小看了我们自己义军的能力,我们全歼了号称东南第三将的郭师中,难道这是开玩笑吗?你们说是不是?”
许多人附和说:“丞相说的对,休要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
吕师囊不知方肥说这话是确实无知,还是另有意图,反正话不投机,再说无用,更加不言语了。
吕将听了很气恼,争辩说:“这不是长他人志气,也不是灭自己威风,实事求是说明问题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邵后倾向吕将,有意袒护他说:“吕大王之言颇为有理,加强地方治理很要紧,训练新军也刻不容缓,我看就命吕师囊父子训练新军,皇上以为如何?”
方腊点头说:“甚好,就命吕爱卿父子一同训练新军。”吕师囊欣然受命。
方腊任命雷振天为杭州知府,为方七佛筹集粮草。方京为皇宫警卫长。
退朝后,吕师囊和吕将、俞道安、王林等商议,准备先将自己所部义军训练起来,吕师囊愁眉不展说:“我们从青溪一路打来,都是山路崎岖,帮了我们大忙,现在到了平原地带,骑兵战马必不可少,但我们南方并无良马可用,这可如何是好?”
吕将说:“爸,不必发愁,儿子愿意去北方购买良马。”
吕师囊看了他几眼,深知贩马并非容易,路上要过多少宋军关卡,一时难以答应,石生在旁,听了说:“吕兄不必犯愁,小弟愿和吕将一起去,北方我有些亲戚,或许能帮忙。”
吕师囊听了大喜,叫过王林说:“你也一起去,路上好照应。”
吕将、石生等装扮成商人,一路往北去,到了东京汴梁,闻知当年同窗学友孔劲卫当了监察御史,故备了礼物去拜访他,一探朝廷虚实。
孔劲卫老成了许多,脸上也长了胡子,他见到久别的吕将,兴奋地一把抓住他说:“啊呀!我好想你,我的大恩人。”
吕将也很兴奋:“我也想你呀,恭喜你当了大官!”
“什么大官,不过是一张嘴,依我的脾性,得罪了不少人。对了,你这次来有什么事?”
“我来贩卖茶叶。”吕将暂不敢吐露真情。
“有没有鲁敏消息,我好想他!”孔劲卫不会忘记他们三个好同学。
“鲁敏吗?哈哈!说出来吓你一跳,他是个女人。”
孔劲卫听了,哈哈大笑:“你胡说八道,他怎么会是女的?”
“不骗你,她现在是我内人,和我在一起。”吕将坦白告诉他。
孔劲卫见吕将满脸认真毫无虚假的表神,吃惊问道:“真的,这是什么回事?”
吕将把鲁敏女扮男装到太学读书的事说了,并说她原名叫鲁春燕。
孔劲卫听了很高兴,说:“原来是这样,你们在一起,真是天生一对,太幸福了,我可没有这福气。”
吕将为了打探他对方腊起义的态度,故意问道:“听说南边方腊造反,倒底是为什么?”
孔劲卫变色怒道:“这些乱臣贼子,烧杀抢掠,无所不用其极,我曾从江南来,孔庙被毁,江南士人惨遭杀戳,惨不忍睹,乱臣贼子,人人得而诛之呀!”
“听说蔡京、童贯等奸臣当道,朱勔等人花石纲扰民,百姓不堪忍受,才起来造反,是不是这样?”吕将进一步探问。
“这是什么话?是借口。奸臣虽有,但皇上是圣明的,你我读圣人之书,是明理之人,忠君报国,虽死无憾!”孔劲卫做出一副精忠的样子。
吕将被震撼了一下,知孔劲卫受孔教影响根深蒂固,根本不可能勾通,道不合不可于谋,心里冷了许多。
“听说方腊已占领歙州、睦州、杭州等地,并已建立永乐王朝,应声而起者数十万人之多,时势难料呀!”吕将又进了一步试探。
孔劲卫坚毅说:“淮南发运使陈遘巳上奏章,说‘方腊人众势强,东南防守薄弱,望速调精兵前去镇压,否则后果不堪设想。’,皇上已急令童太尉入京商讨征剿大计,估计不日就有结果,那时看方腊贼寇往哪里逃!”
确实,道君皇帝接到陈遘奏章,知歙州、睦州、杭州相继失陷,龙颜大怒,想不到贼势如此凶猛,连东南繁华重镇杭州也丢失了,那里还有皇宫造作局,多少珍宝在那里,心中既恐惧又恼怒,拿奏章的手也有点抖动,心中暗骂谭稹:“你个饭桶,朕委你重任,你却毫无作为,连个小小方腊都奈何不了,连失如此多州县。”但谭稹是自己亲任,公开骂他就是骂自己,故强忍不发,连夜发诏命在西北督军的童贯童太尉火速进京议事。
朝堂之上,有大臣张确出班上奏:“方腊借口花石纲聚众起事,江南蚁附者无数,陛下应下哀痛之诏,省不急之务,敢有以华石淫巧供上者死,务在抚绥,旬月之间,方腊必可殄灭矣!”
徽宗听了,心中虽不悦,但细思也有道理,这花石纲看来非停止不可了,故说:“卿之所言甚好,朕定然痛下罪己之诏,并废止花石之作。”
众臣见皇上圣明,无不赞赏。此时,孔劲卫出班又奏:“陛下登基以来,素以忠孝节俭行事,继承父兄之志,行熙宁改革之事,功绩卓著,只因蔡京、梁师成、杨戬、朱勔等人鼓吹‘丰亨豫大’,以花石奇木迷惑皇上,至使天下滔滔,方腊顺势而起,今应将蔡京、梁师成、朱勔等治罪,以安天下。为今之计,莫若择帅遣兵,据要害之地,以图进讨,另外,陛下应下宽大之诏,使邻贼州县之民,知皇上德泽,不敢附贼为害。”
皇上听了,十分不快,蔡太师乃倚重之家国重臣,岂容你等乱弹劾,朱勔虽有过错,但一向殷勤做事,为宫殿建筑贡献不少,但为了掩人耳目,堵住百姓之口,只得说:“卿之所言也有可取之处,容朕细思。”
退朝之后,徽宗皇帝大为恼火,这个孔御史,一张乌鸦嘴,
还是不见为好。第二天,朝堂之上,下旨免去朱勔一切职务,交由刑部审问定罪。
童贯正在西北招集各路军马,准备联合金兵对辽国作战,收复燕云十六州,完成太祖、太宗遗愿,听到徽宗紧急诏唤,急急赶回京城,面见圣上。赶到京城府中,干儿子童师闵迎着说:“宫内黄公公已来探望多次,望您一到家即刻进宫,皇上等您多时。”
童贯也听到方腊连陷数州,军情急迫,换身干净衣服,急急赶往宫中。宫内,道君皇帝已在垂拱殿内和蔡太师,王黼宰相等候多时,童贯一到,徽宗皇帝一改常态,不拘礼节,站起来一把拉着童贯之手说:“童爱卿劳苦了,快快请坐,有重要事务商讨。”
蔡京、王黼见皇上如此,也慌忙站起迎接。
童贯刚刚坐定,徽宗满脸怒气说:“这次紧急诏你回来,只为方腊贼寇攻陷歙州、睦州及东南重镇杭州事。这个谭稹,辜负了朕的重托,丧师失地,真该严办才对。”
蔡太师和谭稹相好,替他解说:“谭稹虽指挥失误,但方腊势大,江南又无多少兵力可用,确实难办。”
童贯和谭稹同为宦官,也有同类之情,附和道:“太师说的是,依江南这点兵力,确实难和方腊匹敌。”
“方腊为何能在几月之内,聚起几十万人,攻城陷地,朕一时想不明白,难道朕真的是昏君吗?百姓真的非造反不可吗?”徽宗皇帝扪心自问,他觉得自己并非十分荒淫无道,只不过爱好些书画古玩而已。
王黼见皇上说得这么直白,解释说:“方腊借口花石纲扰民,各地响应者如蚁而集,大约是地方官吏借此巧立名目,欺压百姓所至,依臣看暂时停罢花石纲,待局势稍缓和时再议为好。”
徽宗踱了几步,跺脚道:“如此下去,朕的宏图大计将被打乱,搞不好江山将不保!前几日,登州防御使马政已去金邦商谈共同灭辽之事,灭辽之后,可收复燕云十六州,实现太祖、太宗先皇的遗愿,也了却朕心头一桩大事。朕委托童太尉加紧西北练兵,招募当地蕃邦及秦晋慓悍勇士,以作攻辽之用,想不到方腊之乱,来势汹汹,全给他打乱了!”
蔡太师说:“皇上别急,童太尉到来,定有对策!”
童贯说:“臣受命经略西北边陲防御事务,虽取得了一些功绩,但西夏党项族人仍侵扰不断,仍不可不防。为联金攻辽,臣已募得秦晋蕃汉精兵十五万之众,方今之计,只有调这些精兵镇压方腊,对付他这些农夫乌合之众,绰绰有余,这点皇上全完可以放心。只是恐怕会耽误了攻辽大计。”
徽宗皱眉说:“童爱卿所担忧的也正是朕所思考的问题,朕要求你速战速决,用三月或半年时间剿灭方腊逆贼,你能做到吗?如果做不到,那攻辽之计只能放弃,被金人说我不守诺言也由他说去。”
童贯坚毅说:“攻辽之计决不能废,臣尽力速决,力争三月之内剿灭逆贼!”
蔡太师插话道:“我们还可软硬兼施,一面调兵镇压,一面发招安之诏给方腊,如果方腊肯受招安,那是上策,不战而屈人之兵,借此还可麻痹敌人。如果方腊不受招安,我们只能用武力了。”
皇上听了,伸出拇指大加赞赏:“蔡太师说的对极了,说出了朕想说的话!来来来,我们一起起草招安书吧!”
招安书写道:“朕登基以来,受先帝之托,夙兴夜寐,治理国家,不敢稍懈,百姓安居乐业,风调雨顺,正是升平之时,你方腊借故聚众闹事,叛逆朝廷,无君无父,实为可恶,但念你等无知之民,逞一时之勇,泄一时之忿,误入歧途,待我天兵到日,定然血流成河,身首异处,朕不愿见到此情此景,特允你等悔过自新,放下武器,自动投诚,朝廷将不再追究过去所犯罪恶,若有功者,还可论功受赏,授于官职。望你等三思!”
招安诏书由蔡太师起草,皇上和童太尉、王黼丞相酙酌过后,一致同意,立即交御书房抄写多份,交童太尉设法带给方腊。
童太尉接了招安诏书,皇上拉着他的手十分依赖地说:“朕加封你为江淮荆浙等路宣抚使,节制江南各路军马,临事可先斩后奏,代朕便宜用事,东南之事,朕就全托你了,望不要辜负朕之重托厚望!贬谭稹为两浙路制置使,也受你节制。”
童贯从未见皇上有如此诚恳对待臣下,感动得涕泪泗流,跪下奏道:“臣虽肝恼涂地,也不足报君知遇之恩!只是,臣还有一事要奏……”
“爱卿还有什么事?尽管说来。”
“就是,……”童贯一时难开口,因为不当家,不知柴米贵,这带兵打仗,除了勇气之外,说穿了就是拼财力。
皇上急说:“直说吧,什么事?”
还是蔡太师老练,替他说道:“他是怕军费无着落,恐怕难以成事,是不是?”
童太尉佩服老蔡洞察秋毫之力,点头默认。皇上听了问王黼说:“历年税收,国库中应该还有银子,尽数交童太尉支用就是了。”
王黼说:“去年闹水灾,京城大水,各地收成不好,税收减半,宫内修缮用了许多,边陲募兵又用去一些,国库已无银可支。”
皇上大惊道:“这可如何是好?”
童太尉道:“是啊,臣正为此事犯愁!”
皇上转向蔡京问道:“蔡爱卿还有何良策?帮朕解这燃眉之急。”
蔡太师冷静思索一翻,说:“办法是有,但不知可行不可行。”
“你说吧,朕不怪你!”徽宗瞪眼直说。
蔡太师说:“那就是动用‘封桩库’的银子了,除此之外,确实无法可想!”
“封桩库?”那是太祖、太宗皇帝定下的库银,规定这库银只能用于收复燕云十六州之用,如果那个子孙皇帝破坏了这规矩,动用了这库银,就是对祖宗的大不孝,就是逆子。徽宗皇帝怔了半天,对众人说:“这库银,你们也都清楚是做什么用的,今要我动用这库银,朕岂不成了不孝子孙了吗?”
童太尉管他是什么银子,反正有就好,王黼也想到这银子,只是不敢提,今见蔡太师开了口,当然赞同,两人一齐奏说:“皇上,银子是死的,人是活的,急事急办,以后再补回也可。如果不用这银子,万一朝廷动荡,那才是不孝子孙……”
这一说,徽宗皇帝叹口气说:“好吧,就这么办,童爱卿,现在你可无忧了吧!”
童贯这才又跪下拜了三拜,起身离去。突然间又转回来说:“还有一事,方腊逆贼借口‘花石纲’造反,为了瓦解敌人,堵住百姓之口,皇上还是下个‘罪已诏’,罢了花石纲为好,便于臣行事!”
“你就代朕拟一个吧,以朕的名义发出去就行了!”徽宗有些不耐烦了。
童贯这才离去,王黼说:“看不出童太尉粗中有细,真是个人才。”徽宗说:“是啊,朕欣赏他也是这一点,不然,也不会任命他为熙河兰湟秦凤路经略安抚使,独当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