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腊起义》张座右

39、方腊占杭州，佛母去越州 方腊得知杭

　　方腊得知杭城已破，率大军从西边源源不断进入杭州。杭州不愧为繁华都市，方腊骑着乌龙马，一眼望去，街路宽敞，店铺林立，虽说许多店铺都大门紧闭，仍掩不住昔日热闹景象。
　　除留部分军士留守各大城门外，十万大军拥入杭城，将杭州城内所有寺院、道观、孔庙、府学堂都挤得满满的，街上都是头裹红巾的义军战士。
　　方腊进入州衙，坐在大堂之上，各位将领都陆续前来报到。左有方肥、柴聆，邵后，吕师囊，右有方七佛、石生、陆行儿、俞道安、王林、吕将、潘兰花、龙飞、龙奔、龙跳、雷振天、雷振山、槐花等人。
　　众人参见已毕，方腊说：“我们从睦州出发攻打杭州，想不到如此顺利，这都亏了众位兄弟姐妹齐心协力。请大家将战功报来，好论功行赏！”
　　方七佛说：“龙飞兄弟夺取凤山水门，为攻城立下第一大功。”
　　吕师囊说：“潘兰花、槐花、俞道安、王林四人截住造作局官船也是一大功。”
　　龙飞说：“潘孤山帮主帮忙打开军械库也是一功。”
　　潘兰花说：“江龙会兄弟夺取粮库也是一功。”
　　方腊听了大喜，令方肥草拟安民告示，分头张贴。今日是大年三十，吩咐各大军营大摆宴席，城内各街道张灯结彩，庆功过大年。宴会上，陆行儿、雷振天见酒落泪，思念上官春花和唐梨花。邵后得知，诏他们和方腊一起饮酒，邵后亲自为他们酙酒，方腊劝慰了几句，说：“为了光明，为了新王朝，她们虽死犹荣，被人们永远记住。”他们才稍觉宽慰。

　　方腊见到潘孤山，两人手拉手十分亲热。方腊笑说：“当年杭州聚会，记忆尤新，想不到几年之后，杭州已在我们控制之下，真是旧貌换新颜！”
　　方腊想给潘孤山官职，潘孤山坚辞说：“鄙人懒散惯了，受不得约束，还是带领丐帮为妙！”
　　方腊听了，也就由他而去。

　　过了大年，方腊将赵霆豪华宅第改为皇宫。邵菊花搬进皇宫，见到这么奢华的建筑和内部装饰，惊叹道：“喔呀，穷人和富人真是两个天地！我父亲家的那间破屋，还不如这里的厕所。”
　　方肥和方京，召集杭城能工巧匠，趁春节期间，把临时皇宫修缮得有模有样，添置了龙床龙椅，赶制了龙袍头盔。
　　方腊诏集众位头领聚集在皇宫大殿内商量大事。方腊和邵后端坐龙凤椅之上，众位文臣武将行三拜九叩之礼，山呼“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礼毕，方腊说“平身！”众人才站着两旁，左边文臣，右边武将。接着由柴护法带领众人唸诵光明经，念罢，接着大家商讨大计。
　　方腊说：“我们夺取了杭州，这是个巨大的胜利。我们的大计就是在宋朝廷来不及调兵遣将之时，迅速占领州县，扩大起义成果。现在西北军有杨八大王、匡益邦、安保山占领歙州、休宁、黟县、绩溪等地，并向旌德、泾县、宣城进发，攻取宣城后，夺取江宁府。西南军有郑魔王正向开化、常山、江山、衢州进攻，不日就有成果。缪二、朱言、吴邦等正向兰溪、婺州、浦江等地进攻，不日也有成果。洪载、陈二七等正向武义、永康、缙云、遂昌、松阳、处州等地进攻，相信不日也有成果。现在我们已取得了杭州，应向浙东南一带发展，夺取明州、越州、温州。
　　这样以来，东南各州尽在我们永乐王朝控制之下，这里是最富庶的地方，我们有足够的财货支持，足以和赵宋对抗。
　　浙南已决定由吕师囊、俞道安、吕将、王林等夺取，大年过后，吕师囊应立即出发，攻打乐清、永嘉等地。只有明州、越州两地该派何人去才好？请诸位商讨一下。”
　　方肥说：“越州可派方七佛去，夺取越州可大大巩固杭州稳定。”
　　方腊摆手说：“方七佛有更大任用，我想让方七佛北上攻打秀州，打下秀州，把我们控制力扩大到长江边上，有了长江天险，才能谈隔江而治。”
　　佛母宁四姐挺身而出，自告奋勇说：“我愿意去攻打越州。”方腊看了看佛母，对邵后轻说：“一个女头领能当此重任吗？”邵后说：“你不是常说男女平等吗，我看行！”
　　方腊这才对佛母说：“你可带人去越州，和仇道人联系，仇道人是我光明教人，在当地有一些势力，你们联手共同攻取越州，扩大起义成果。”
　　佛母得令，带部分人马去越州剡县去找仇道人。

　　佛母宁四姐带着鲍六指、鲍无指兄弟和一队红巾义军，翻山越岭来到剡县的乌云山，一座道观耸立在云雾之中。
　　佛母走近道观，一群头束黄巾身穿道袍的道士拦住去路，一个头目瞪眼说：“什么人？来此何事？”
　　佛母瞧了几眼这些穿着怪异的道士，说：“我们是来找仇道长的，有要事商议。”
　　头目听她说出道长尊姓，知是有些来历，喝道：“稍等，待我去禀报道长一声。”
　　头目进入观内乌云殿，这乌云殿上面梁柱上都画有朵朵乌云，看起来阴森可怕。殿内供着三清之像，还有张角之像。仇道人端坐在太师椅上，清瘦的脸上长了几昝胡子，一双小眼闪着睿智的神光。头目上前跪下禀道：“师父，外面有一队头裹红巾的队伍，为首者是一位女将，指名道姓要见您。”
　　仇道长皱了下眉头，说：“让女将军一人进来，其余人在外等候。”
　　头目出去喊道：“请女将军进来，其余人在外等候！”
　　佛母听了，示意鲍六指等人原地不动，自己随头目进入乌云殿内。
　　佛母和仇道长见礼毕，开口说：“天苍苍，地茫茫，去向何方？”
　　仇道长听了，知是光明教中人，微笑道：“东转西转，不如不转！”
　　佛母大喜，放下心来说：“你就是我要找的仇道长，总算找到你了。”
　　仇道长问道：“你们是什么人？来此为何？”
　　佛母说：“道长应听说方腊圣公占领了杭州城吧，我就是方腊圣公手下大将，教内称作佛母的宁四姐，今奉方腊圣公之命，来此找你，一同攻打剡县、越州，义军兄弟们都在外面。”
　　“你就是佛母，久闻大名，今日得见，幸甚幸甚。小四，快请外面的兄弟们进来，酒肉款待。”
　　那头目叫小四，听到道长之命，立即去外面招呼鲍六指和鲍无指等义军兄弟进入观内，黑压压一片，挤满了道观。
　　佛母盯住那梁上的乌云看了几眼，问道：“道长，为何画这么多乌云，为何称作乌云殿？”
　　道长摸了一下胡须，愤愤说：“我早就等这一天了，我早就想攻打剡县，只是势单力薄，不敢妄动，今日你们来了，大事可成也！我画这些乌云，把这殿称作乌云殿，就是要以乌云盖顶之势，攻打剡县，杀了县尉和臭婆娘，以解我心头之恨！”
　　“有什么私仇吗？”佛母见他愤愤然，故发问。
　　“休提了，当初她家贫困，求我父母给口饭吃，我父母慈悲，收留他们，给他们房住，给他们事做，谁知……唉！”
　　“倒底是什么回事？说出来也让我知道知道。”
　　“好吧，反正我的事没人知道，只有我独自承受，痛苦不堪，今我把你当亲姐姐，说给你听听，也可舒缓我的心情。那是……”
　　仇道人之父仇员外是剡县有名的善人，家中颇有资财，衣食丰盈。那年村里正带一家三口人来找仇员外，指着瘦弱的男人说：“这是外地逃荒来的柴秀才，一家三口没有着落，仇员外，你就做回善事，收留他们吧！”
　　仇员外盯着柴秀才看了几眼，见他瘦骨嶙峋，青筋直爆，一双眼晴深陷在眼窝中，分明是营养不良。旁边站着他的内人，一个面黄肌瘦的妇女，手里拉着一个小女孩，那女孩头上梳着羊角辫，闪着一双水灵灵的眼光，瞧着大人们说话。
　　家里并不缺人手，这秀才这么瘦弱，能做什么？仇员外一时难以回答。员外的内人见他们可怜，插话说：“留下他们吧，看他文绉绉的，当个私塾先生应该可以吧！就给家族里的孩子们当教师，反正我们也要请别人。”
　　这话提醒了仇员外，点头说：“柴秀才，你就给我家当个私塾先生吧，你意下如何？”
　　柴秀才听了，喜出望外，连忙叩头说：“行，行，多谢员外收留。”
　　仇员外把他们领到一间空房里，说：“这房子一直空着，你们就住这里吧，那边是厨房，一切用具都齐备的，你清洗一下就可用。等会儿我叫佣人给你送点米面，先过日子怎样？”
　　柴秀才和妇人感谢不尽，里正说：“仇员外是有名的善人，也不用你多谢，只要尽心尽力教好书就是最大的谢。好了，我也告辞了。”
　　仇员外送里正出去，里正回头说：“这麻烦是我给的，真对不起！”
　　仇员外说：“那里话？救难济困是我们共同义务，这样说就见外了。”
　　私塾开学之后，柴秀才的学生有五六个人，都是族里的孩子。那天学的是百家姓，柴秀才盯住一个清秀的学生说：“仇日新，请你背一下。”
　　这位清秀的学生是仇员外的小儿子，聪明机智，人见人爱，他站起来背道：“赵钱孙李，周吴郑王，……温别庄晏……”
　　仇日新停住了，这百家姓太长了，又无规律可循，背到这里卡住了，脑子飞速转动，还是一片空白。正当他惶急之时，一个姑娘的声音响起来：“柴瞿阎充！”
　　点了一下，仇日新思路归回正常，立即又背了下去。背完之后，他才仔细注视这位长得水灵灵的姑娘，原来是柴先生的女儿，给她父亲送点心来，她听到这一句，就接上下一句，给仇日新解了困。
　　放学的路上，仇日新经过一条小河边，清澈的河水中长着许多菱角，翠绿的叶子随风摇摆。突然，他发现一个姑娘伸手去摘菱角，脚下泥滑，跌进河中。那姑娘挣扎惊叫，仇日新飞速冲去，将她一把拽住，拉上岸来。姑娘的身子已浸湿了，水也溅到了脸上，顺着洁白的脸颊淌下来，脸色苍白但无比秀丽。
　　“以后小心点，不可大意！”仇日新说罢就走。那姑娘一把拉住他说：“我的脚拐了，你扶我回家吧！”
　　仇日新仔细看了一下，才知这位姑娘就是刚才背百家姓的姑娘，是柴先生的女儿，就扶她起来，一步步走着，姑娘的身体那么柔软，那么芳香，异性的魔力使仇日新感到无比新鲜和刺激。
　　这姑娘叫柴京梅，她也盯住仇日新看，仇日新清秀的脸蛋上透着一股男人的刚强，高耸的鼻子和高阔的额角显示出聪明和才智，她有意把身体靠紧仇日新，感受异性的魅力。
　　到了家里，柴京梅说：“妈，这位是仇员外公子仇日新，全亏他救了我……”
　　柴先生和师母知道这件事后，非常感谢仇公子，拿出绿豆糕等点心款待他说：“我们没有什么好东西，只有这小点心，自己做的，你尝尝吧！”
　　仇日新边尝边赞不绝口，确实，这点心好吃，可见柴京梅的母亲手艺不错，穷人家也有拿手好戏，也有温馨乐趣。柴京梅父母再三感谢说：“有空常来玩玩。”
　　仇日新点头应允，匆匆离去。
　　十五的月亮分外圆，柴京梅对仇日新说：“今天是中秋节，我妈做了好吃的月饼，请你来尝一尝。”
　　晚上，仇日新应约来到柴家，柴京梅已在屋外等候，柴京梅说：“屋外月儿明，我们沿河边走走吧！”
　　两人手牵手走在河沿边，柳丝低垂，荷花飘香，仇日新说道：“你记性真好，百家姓都记得。”
　　柴京梅笑说：“那一句开头姓柴，我姓柴所以记得特别清晰，嘿嘿。”柴京梅爽朗地笑着。
　　柴京梅对着月色深情说：“这里夜景真好，有你在我旁边，我感到特别幸福！”
　　“是吗，和你在一起，我也很幸福！”
　　“那么我们永远不分开好吗？”
　　“好，……”
　　仇日新好字刚出口，柴京梅一把抱住了他，两人狂热地吻了起来。仇日新说：“你太美了，嫁给我好吗？”
　　柴京梅兴奋说：“好！”突然又猛然推开他说：“不行，不行，你是少爷，我家是穷人，还借住你家的房，这事不成。”柴京梅欲擒故纵。
　　仇日新说：“你是怕我父母不同意是吗？别担忧，他们很爱我，只要我坚持，他们会同意的。”
　　柴京梅回到家里，母亲问她：“仇少爷怎不来家吃月饼？”
　　“我已给他了，让他带回去吃。”
　　父亲说：“仇少爷是个聪明过人的孩子，将来一定有出息。”
　　柴京梅说：“是吗？爸，我想嫁给他，将来有个依靠。”
　　“胡说，他一个少爷，能看上你？”
　　“你等着瞧，女儿要做的事，没有不成功的。”
　　母亲惊异地看着女儿：“真能如此，我们可是交大运了，仇家有使不完的钱，够我们享福一辈子了！”

　　仇日新到了弱冠之年，生得唇红齿白，面如冠玉，四邻八乡豪门富宅都央人来求亲，仇员外看中许家村许员外之女，那女子不但长相漂亮，还能作诗作画，但是被仇日新知道了，一口回绝：“爸，儿子已有心上人了，这些事休谈。”
　　父亲大怒：“婚姻大事父母作主，从古至今都是如此，你休要出格！”
　　仇日新有些倔，说：“别的事我都听你的，唯有这件事，儿子不能听你的。”
　　父亲更怒，举起拂尘就要打，母亲劝住说：“孩子，什么人能让你这么上心，说来听听。”
　　仇日新说出柴秀才家的女儿柴京梅时，父母两人脑海中立刻显示出当年被里正带来投宿的一家人，都十分吃惊气恼：“什么？穷秀才家的女儿，你说出来就不怕别人笑话？真是越长越儍了！”
　　“穷秀才家怎么啦？反正我们在一起就觉得舒服，别的我不管！”
　　仇员外怒气冲冲：“你想气死我，是不是？”
　　“你想要我死，是不是？”仇日新毫不示弱：“你们如果逼我，我就去死！”
　　仇日新说罢，扭头就走，仇员外是个慈爱之人，从来不责骂儿子，此刻只有跺脚而已。
　　仇日新点破了这事，进进出出也不向父母问好请安，沉默寡言，饮食不思，日夜消瘦。
　　柴京梅碰到他，问他发生了什么事？仇日新将父母的话说了，柴京梅说：“我早就料到是这样，我们分手吧！”
　　仇日新更伤心：“你这么说，我完全绝望了，你是拿刀刺我的心。”
　　“我不这么说，难道还有什么好办法？”
　　仇日新说：“坚持，咬牙坚持，我父母爱我，肯定会答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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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间久了，仇员外心疼了，对内人说：“让他去吧，世上事都是有缘，我们看淡点罢。”
　　母亲听了点头称是，将父亲意思告诉了他，仇日新高兴的象小孩一样，蹦蹦跳跳出去，将喜事告诉了柴京梅一家。
　　仇员外气急之中，得了中风之病，脚不能走路，卧床不起。仇家几个儿子争着欲分家，仇日新最小，任由兄长处置，分到一点薄田几间旧屋，也不计较。
　　柴京梅叫过仇日新，瞪眼说：“你不计较，我计较，这点薄田往后如何生活？”
　　仇日新劝她说：“往后日子靠自己，不能全靠祖上这点东西，你我努力，还怕没有好日子过？”
　　柴京梅不理他，赌气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