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登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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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我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在旅馆房间里了，天刚蒙蒙亮，微光从窗缝间泄露进来，瓦姆乌站在房间一角，苦恼地注视着床头柜。
“……瓦姆乌？”
“哟，你醒了。”瓦姆乌没有抬头，只是举了一下手算是打招呼。“过来看看这个。”
我伸手拿过床头柜上的一本小册子，简单翻阅了一下。这是一本简陋的导游手册，教旅客如何在这周边的地区旅行，其中一页的角落里出现了亚普利村的名字，旁边还配了两张照片，一张是几乎给我留下心理阴影的茫茫沙漠，一张是村落之中的停机坪。
趁我低头看手册的时候，瓦姆乌身影消失了一会儿，等我抬头找他时，刚好看到他像真正的幽灵一样从靠床头的那面墙里钻出来。
“……你去哪儿了？”
“乔瑟夫说如果你安全醒过来就去隔壁告诉他一声。”瓦姆乌说着作出了坐在地上的姿势。“他问我接下来的旅途打算怎么办，大概是想让你在这里退出。”
“……退出？”
“接下来的旅途只会更加危险，尤其是对于你这种体质和觉悟都不合格的小孩来说。在抵达这里之前也出现过那么几次连我都觉得你死定了的情况，继续跟着他们走下去的话，也许你真的会死。”
“不跟着他们走的话更可能会死……”说到一半，我自觉住了口。这么说的话未免太自私了，只考虑自己的生存，根本不考虑为乔斯达先生他们增加了多少负担。
“也不仅仅只有这一个原因。”瓦姆乌又指住图片旁边一行我看不懂的注释，说：“每架飞机限乘四个人。”
“乔斯达先生，花京院，承太郎，波鲁那雷夫……啊，四个了。”
我不自觉地攥紧了纸页。我好不容易横跨沙漠到达这里，怎么能因为这么巧合的憾事而在这里结束旅程？
瓦姆乌叹了口气，从窗边退开。“我会试着和乔瑟夫跟卖飞机的人通融一下，毕竟我也还想再挑战更多的敌人。如果还是没办法，就得由你再受一次伤了。久野，你想继续前行吗？”
“当，当然！如果不继续的话……”
“排除那些前提和后果，别想那么多。”瓦姆乌皱了皱眉。“只看你脑子里的意愿——你想退出？还是想继续？”
“想继续！”这个答案冲口而出，连我自己都愣了一下。
“很好。”瓦姆乌微微颔首，站起身来。“虽说有人数限制，但多你一个我觉得问题不大。我可以通过水蒸气反射光线来让我们隐形，虽然只能持续不到一分钟，但我们可以通过这个混上飞机。这个能力发动的前提是我从体内伸出几根管子，可能会造成你的皮肤破裂。”他在自己身上比划了几下。“大概是这个位置。”
“先……试试看？”我忐忑地询问，瓦姆乌点点头，身体两侧的皮肤微微涌动，随即有几对竖笛口般的东西探了出来，与此同时，我的胸膛处袭来一阵剧烈的疼痛，我能感受到鲜血涌出、浸透了我的衣服。
瓦姆乌在我流血的同时收回了管子，但我的伤口没有丝毫要愈合的迹象，我只好赶紧打开医药箱，做止血和包扎工作。
瓦姆乌依旧表情不变：“就是这样。你能接受吗？”
“几十秒的话，应该没问题……”我咝咝地吸气，努力将疼痛压下去。
就在我给自己重新绑腿时，门外开始渐渐响起脚步声，有人在走廊里说话，夜晚彻底过去，旅馆迎来了新的一天。我的房间门被敲响了，乔斯达先生的声音隔着厚重的门板传进屋里：“久野？请出来一下。”
我和瓦姆乌对视一下，应了门，出去与其他人会合。
不过在我意料之外的是走廊里只有乔斯达先生和承太郎，没看到花京院和波鲁那雷夫，他们直接带我来到了旅馆旁的一家餐馆。
“我们先去交涉一下买卖飞机的事，你先吃早饭吧，毕竟你自打从沙漠出来就因为中暑而一直昏睡着，没能好好吃东西。”乔斯达先生顿了顿。“等我们回来跟你商量件事。”
——大概是要劝我退出吧？
虽然心里这么猜测，但我没有表现出不安，只是乖乖地点头应允，乖乖地吃完极具当地风味的早餐，然后安静地坐在座位上等待他们回来，其间有几个人像是想让我让出位置，瓦姆乌教了我几句不同的话，分别把他们赶走了。
“就这么等会不会显得我听话得太不正常了？”
“不会。”瓦姆乌倒是很肯定。“你本来就太过听话。”
然而过了很长时间，连花京院和波鲁那雷夫都收拾好东西下楼吃早饭了，乔斯达先生他们还是没有回来，我们只好一起去找他们。结果一来到停机坪，就见乔斯达先生与一个飞行员说着说着就吵了起来，看上去马上就要动手了。
“怎么了？”我有点跟不上他们的语速。
“那人说要送小婴儿去看病，飞机临时不能卖了。”波鲁那雷夫帮我解释了一下，走过去问飞行员：“那边不是还有一架吗？我们可以用那架啊？”
“那架坏掉了，此外还有两架不在这里，所以只有这一架可以用。”飞行员退开一步远离了乔斯达先生，终于把声音放缓到我可以听懂的速度。“我会带婴儿去临近有医院的小镇，大概明天黄昏就会回来，你们等那时再出发吧。”
“明天黄昏？！”乔斯达先生刚刚有点要冷静下来的样子，就又指着飞行员的鼻子争执道：“我们这场旅行也是为了救人！决不能在这儿白白浪费两天！”
飞行员虽然比乔斯达先生矮上一头，在气势上却完全不输他，气势汹汹地反问：“不管怎样，难道你们要我把飞机卖给你们，然后眼睁睁地看着这个婴儿死掉吗？”
乔斯达先生被问住了，他们一时陷入僵持，谁都不肯让步。这时，旁边那个抱着襁褓，裹着长袍与头巾的女人发话了：“那个，我有个建议……虽然小飞机规定只能乘坐四个大人，但再加一个婴儿也无妨吧？能不能拜托你们几位顺路送他去看医生呢？”
“咦？”我们齐齐愣了一下，把一个小婴儿托付给一群赶着去打仗的人未免太不妥当了吧？
“话说回来，他已经长牙了吗？我刚刚好像看到他笑了一下。”花京院说着走近那个女人，疑惑地俯下身，伸出手想摸一下婴儿的脸来确认。婴儿像是被吓到了，突然嚎啕大哭起来，花京院忙收了手连连道歉：“对，对不起，我明明还没碰到他……”
“真的可以吗？”飞行员一脸怀疑地把我们挨个儿打量了一番。“把这么小的孩子交给他们，你不担心吗？”
“等等！”乔斯达先生赶紧打断他。“这样我们也会很困扰！小婴儿跟着我们实在太危险了！”
“不……我倒是赞成。不可能有什么替身能攻击得到高空中时速几百公里行进的飞机，就算是恋人也做不到。”波鲁那雷夫拍了拍乔斯达先生的肩膀，一边说一边还用力踢了踢飞机的轱辘。“而且这可是货真价实的飞机，与同化了车和船的替身是不同的。”
乔斯达先生转头询问承太郎与花京院的意见，在一致同意下，接过了装着襁褓的篮子。
“等一下啊，乔斯达先生？”波鲁那雷夫查了一下人数，这才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一拍脑门，问道：“咱们有五个人啊！如果只有一架飞机的话，岂不是有一个人搭不上去！”
我不由得绷紧了神经。
乔斯达先生再次环顾了一下我们几个，果不其然地把目光投向了我。
“那个，久野。”他为难地蹙起眉头，低声说。“你一路跟我们战斗到这里，一定很辛苦吧？真的非常感谢你，但我也不得不为你将来的出处考虑，继续跟我们走下去的话你很可能会死，所以……要在这儿退出吗？”
“可我觉得久野个头很小所以挤一挤就能坐上来了啊。”波鲁那雷夫像是一时没反应过来乔斯达先生想要表达的意思，愣了一会儿才插嘴道：“因为这种事情而退出未免太可惜了点吧？”
不等瓦姆乌提醒，我就抿起嘴唇，顺从地低下头垂下眼帘，以免乔斯达先生看出端倪。
“但为了安全着想，这也是没办法的吧。”我尽量控制着声音不颤抖，遗憾地说。“看样子只能在这里与你们告别了。我会想念你们的，祝你们一路成功。”
乔斯达先生半张着嘴呆了片刻，也许是做好了劝说的准备却没派上用场，最终他松了一口气，微笑道：“我已经联系了财团的人，他们今天中午就会从美国出发到这里来接你。一位姓史比特瓦根的先生会帮你安排接下来的事情，尽管相信他，有什么担心的或者不明白的都可以问他。”
“我知道了。”
“我也会想念你的，久野，别忘掉我。”波鲁那雷夫二话不说给了我一个大大的拥抱，差点勒得我没法呼吸。
“我们打倒了Dio后会去看望你的。”花京院许诺道。
承太郎古怪地扫了我一眼，随后兀自跨进机舱，撂下一句话：“快走吧，别浪费时间了。”
我趁乔斯达先生检查飞机情况时退到了最近的一间像是空闲飞行员休息室的小屋里，借用瓦姆乌敏锐的视力望着他确认了引擎运转正常，招呼其他人上飞机。
“乔瑟夫和他孙子坐前面，看样子另外两个人带孩子坐后面……花京院上去了，乔瑟夫把篮子往座位上放……就是现在！跑过去！”
我听从瓦姆乌的指挥，在胸膛疼痛出现的同一时间推开门冲着飞机一路猛跑。瓦姆乌赋予了我他的脚力，让我的速度快得惊人，但身周环绕的水汽刺得伤口更加疼痛，我因此恍惚了片刻。我从没在看不到自己手脚的情况下奔跑过，之前瓦姆乌在旅馆里试着实践时也没有真正隐形，以至于我踉跄了好几下差点摔倒，勉勉强强在接近到离飞机十米远时减速以免带起太大风，赶在波鲁那雷夫登上飞机之前侧身跳进去，站到婴儿篮子的前面。
“哐”的一声，飞机舱门关上了，乔斯达先生操作飞机慢慢开始滑行，我抓住驾驶座的椅背保持平衡，几乎能够从飞机轮胎与地面摩擦的巨大噪音中听出机舱里另外几个人的呼吸声。
“轰隆——轰隆——倏——”
轮胎离地的几秒后，我感觉到身周的潮湿渐渐褪去，而握着驾驶座的那只手也隐隐约约地显出了轮廓，与此同时，波鲁那雷夫发出了一声惊叫：“那是什么！”
“敌人吗？”乔斯达先生大吼。
“不，应该不是。”承太郎叹了口气。“如果没猜错的话，应该是那不让人省心的小姑娘用了什么办法混上来了。”
“你是指——”
“是我们。”瓦姆乌开口了，我彻底在飞机里现身，看波鲁那雷夫的架势像是差点就要用银色战车刺过来了。
“非常抱歉……我还是不舍得就这么退出……”
“我想要实验一下自己的隐形能力是否可以在她身上通用。”瓦姆乌打断了我。
“这是怎么做到的？我一直以为只有卡兹掌握的光之流法才与隐形类的能力擦边！”乔斯达先生惊讶地问。
“利用水蒸气反射光线，这是我维持时间最长的一次了。你不是……”瓦姆乌微微一顿。“啊……我忘了，你还不知道这回事。”
“你们会赶我下去吗？”我更关心这个问题。
“既然你已经明确表示不想退出，要是我再降落回去把你扔下就太不讲理了。承太郎，打电话给财团的人，告诉他们不用来了。”乔斯达先生苦笑了一下，随后把语气放严肃：“不过，久野，你必须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我在座位上坐下，紧张地问。
“——这一路上由你来照顾婴儿。”
“咦？为什么！”
“因为你是女孩子，比起我们更加温柔啊！”
“不过我完全没有照顾小孩的经验啊，虽说的确有过一个弟弟……可是……”
“这么跟你讲吧，久野。”乔斯达先生语重心长地说。“这架飞机上最有照顾小孩经验的人就是养育过荷莉的我，可你看，我还忙着开飞机呢。”
不知是不是因为提到了荷莉，飞机里的气氛一下子沉重了下来，我看看放在自己腿上装婴儿的篮子，又看看一脸严肃的花京院和波鲁那雷夫，不由得点了点头：“我明白了，我会努力的。各方面都会努力的。”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登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