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太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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继续西行的最直接路线应该是沿着扎格罗斯山脉一路而上，但乔斯达先生考察后认为这一段路非常难走，再加上两伊之间刚刚停火，局势不稳，他便放弃了这条路线，我们坐船渡波斯湾，抵达了阿联酋。
“往西北去的话，走上一百千米就能到达一个叫亚普利的小村庄，那儿被沙漠和山地环绕，村民一般通过驾驶小飞机往来于各地之间。”乔斯达先生拿出地图，把村子的位置指给开车的波鲁那雷夫看。“我打算到那儿去买小飞机，然后直飞沙特阿拉伯。我们几个单独乘坐的话就可以在不用担心殃及其他乘客的前提下加快行程了。”
承太郎微微提高了声调：“真是不想和一生中经历过三次坠机的老爷子一起坐飞机。”
“诶？三次坠机？”
“乔瑟夫这家伙果然命很大啊。”
乔斯达先生无视掉了外孙和旧敌的调侃，继续指路：“在坐飞机之前，咱们要先搭骆驼跨越沙漠抵达亚普利，按正常速度的话只要一天就够了……”
“等等！”
这次是驾车的波鲁那雷夫打断了他：“坐小飞机也就算了，但骑骆驼是怎么回事！就这么开车过去不行吗？”
“山路要绕好久，走沙漠的话车子容易陷进沙地里。而且骆驼可比咱们都更认路。”
“可我从来没骑过骆驼啊！”
“没关系，我可以教你们，我骑骆驼的技术好得很呢，不会有问题的！”
乔斯达先生把问题一一驳回，径直把路指向了一座驿站，并在那儿处理掉了车，跟当地人讨价还价地租骆驼和干粮。驿站的管理人员准备出了五人一天所需的水和行李，带他去选骆驼。
“这儿有防晒用的袍子，先生，劝你还是买几条，不然你穿着短袖可能会被晒伤……咦？”
管理员看到等在一旁的我们，突然皱了皱眉，回头问乔斯达先生：“要租用骆驼客人的是这几位对吧？一共要租五匹？”
“有什么问题吗？”乔斯达先生随着他的目光看过来。
“恕我直言，虽然我们这儿的骆驼经历过训练，一般人都可以驾驭，但客人自己也该考虑点安全问题吧！”说着，管理员径直伸手比了比我的身高。“这种明显未成年的小丫头独自驾骆驼简直就是不可能的事。”
承太郎和花京院不是也没成年——
我转头看了看那两位长得像篮球运动员一般的高中生，默默吞下了这句抱怨。
“啊，我忘了。”乔斯达先生睁大眼睛，一拍脑门，蹲下来抱歉地问：“久野，瓦姆乌，你一个人可以骑骆驼吗？”
“我没有经验，不确定能不能行……”
“比马难不了多少吧？”
同时听了我和瓦姆乌的回答，乔斯达先生为难地抿起嘴唇，像是在思索，我连忙补上一句：“当然，我学习能力不错的，怎么方便就怎么安排吧。”
“怎么都方便。”乔斯达先生揉着头发露出一个苦笑。“只不过正因为怎么都方便所以才难以决定啊。”说着，他又看了看其他人，最终把目光投到了花京院身上，问道：“花京院，你能带久野同乘吗？”
“没问题，我能照顾好她。”花京院自信地点点头，从管理员那儿接过来两条袍子，一条披到我肩上，一条穿到他自己身上。“早知道会跨越沙漠的话，当初给你买件长袖衣服就好了。”他懊恼地自言自语。
管理员牵来四匹骆驼，就放任我们向沙漠走去，但是等我们收拾好行囊，乔斯达先生开始教我们如何骑上骆驼时，我们才发现他其实对这件事一无所知。
“乔斯达先生，你真的很会骑骆驼吗……”
“当然会！”用力拉扯着缰绳想让骆驼坐下来的乔斯达先生喘着粗气仍不忘自夸。“我看过三遍《阿拉伯的劳伦斯》这部又臭又长的电影！当然很清楚怎么骑骆驼！……虽然其中有两遍看着看着就睡着了……”
“搞了半天原来你没骑过啊！”波鲁那雷夫露出了夸张的崩溃表情，我们只好无奈地看着乔斯达先生继续跟那巨大的偶蹄动物纠缠。
“走近一点。”
瓦姆乌声音响起的同时我浑身一激灵，我都快对他这样的指令有阴影了。不过骆驼再怎么可怕，也没有可以从地底一跃而出的车子吓人，我深吸一口气，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接近了最近的一匹骆驼。
我不知道瓦姆乌做了什么，也不知道骆驼是如何感应到他做了什么的，它忽然就停止了左顾右盼，变得和张大妈家的大黄狗一样温顺，稳稳当当地坐了下来。
“哇哦，厉害啊，久野。”波鲁那雷夫第一个注意到这边，不禁欢呼起来。
“是瓦姆乌的功劳……”
“你这么厉害为什么不干脆去当驯兽师啊。”乔斯达先生向这边瞥过来，哀怨地咕哝。
“还没等当上，就被你杀了啊。”瓦姆乌的回应倒是一如既往的平静。
大家不再指望乔斯达先生能比我们更会骑骆驼了，纷纷想法登上了骆驼的后背。花京院骑上一匹座鞍设计略有不同的，把我也拉了上去，一直瞪着我们的乔斯达先生这才发出声音来：“刚才——我是不是听见瓦姆乌在跟我开玩笑！”
……
虽说旅途一开始就颇为不顺，但在沙漠里一路骑行的过程倒是没什么难度，我把腿搁到阴影一侧，尽可能地让袍子遮住手和脸，以免被晒伤，同时又得和花京院的身体拉开距离，否则会太热。除此之外，就没什么需要我做的了。
如同烧开水时壶嘴处的蒸汽会使它后面的东西模糊一样，远处的沙丘也仿佛因被热气笼罩而微微扭曲晃动，驿站渐渐缩小成一个点，淡出了视野。目光所及之处被澄澈的天空与金黄的沙海占据，随着太阳下山，沙漠被静谧的气氛笼罩，周围那些或许来自小动物的窸窸窣窣声也隐隐约约变得更加清晰，尽管气温完全没降，但这不妨碍我欣赏周围的景色那种奇特的神秘美感。
“下次不要等我提醒。”瓦姆乌开口说话了。“遇到需要你做些什么的时候，直接动手。不然，我们之间传递信息所需的时间太长，这会成为我们的弱点。”
“关键是我不知道什么时候该出手，也不知道我们能力够不够！”我忍不住反驳。“万一我打乱了乔斯达先生他们的计划或者盲目送死呢？那样的话也无所谓吗？”
“……上次对付恋人时我们不是配合得很好吗？你准确地接受了我的本能与思考，就像是在按照你本人的能力在行动，不是吗？”
“那时是形势严峻，我不知道怎么地就做到了！……大概是紧迫感所驱使吧……”我一边回忆那时的情况，一边感觉到一丝失落。对付恋人那次，是我唯一一次算得上成功解决敌人，但那不是没了瓦姆乌就一无所用的我的功劳，就算是通过我的身体行动，那能力的来源也还是他……
“抱歉，我插一句……久野，既然那次你可以做到，那么为什么不多试试看呢？不尝试就断定自己做不到，未免太可惜了。”花京院加入了我们的对话，他背对着我，声音也不大，但不知是不是托瓦姆乌能力所赐，我听得很清楚。
“而且，如果你能够保持那时的状态，没准能共享得了我所有的体质呢。不止是细胞融合，”瓦姆乌顿了一下。“还有□□变形——放到你身上，大概可以达到将伤口在瞬息间愈合的效果吧。那样的话，就完全不用担心会‘盲目送死’了。”
瓦姆乌的设想让我整个人都呆了足足几秒，他说得没错，如果不用担心受伤，就可以随意战斗了，但那实在是离人类太遥远的事，我一时不敢想……
我被瓦姆乌的话搞得陷入了沉默，花京院跟承太郎他们不知聊起了什么，不久后，乔斯达先生大吼一嗓子，把我从愣神状态中拽了回来——
“承太郎！你的手表现在几点！”
我从花京院背后探出头，发现低头看表的承太郎突然露出了和乔斯达先生一样惊讶的表情，祖孙俩对视一下，队伍最前面的乔斯达先生猛地转过身问：“我们真是太大意了……这是怎么回事？现在明明已经是晚上八点了啊！太阳为什么还没下山！”
花京院和波鲁那雷夫也纷纷确认时间，而周遭的气温也以我用体感都能明显体会到的不正常速度飙升到令人难以忍受的高温，而且还在不断上升。
“等……等等。”我敢断定我们是遭到了替身攻击，但我还是有点跟不上他们的思路。“乔斯达先生，‘太阳没下山’……是指什么？”
乔斯达先生愣愣地看了我一眼，又看了看天，果断地跳下骆驼，冲向一片碎石，大喊道：“快点隐蔽！那个太阳……是替身！”
随着乔斯达先生的提醒，花京院一把将我扯下骆驼，承太郎他们动作也不慢，马上离开骆驼，躲到了那几块碎石后面。
“在我们眼里，空中有一个太阳，而且它越升越高了……”花京院望着星空，喃喃解释着他们的视角。要是以前的我听了这种话，肯定会认为他精神错乱了，但灼热的空气和喘着粗气的骆驼让我立刻相信了他的话。
“瓦姆乌，能不……”
我话音未落，瓦姆乌就出现在了空中，他一现身就转向了乔斯达先生低声说：“你们说的那个‘太阳’大概只是火球，因为它伤不到我。”
说完，瓦姆乌不再看一脸震惊的乔斯达先生，回头冲我点了一下头，带着点肯定的意味。
“看样子这家伙打算花上一天……不对，一晚上把我们烤成章鱼烧啊。”波鲁那雷夫说着看了看他手里的仪表。“气温已经超过七十度了！”
“这样下去的话用不了一晚上我们就会被杀掉，即使只是蒸桑拿浴，超过三十分钟也会有危险的。”乔斯达先生把目光转向了没有躲藏起来的骆驼，我下意识地跟着他看过去。本来很适应沙漠气温的它们似乎也难以忍受这样的高温，气息也比之前急促了很多。
“真伤脑筋啊，这样的替身真的很难判断离我们到底有多远，完全没距离感啊。”波鲁那雷夫不断探头向天张望，一脸懊恼。
“最快的解决办法就是干掉本体。”和大家一样不停流汗的承太郎还保持着不寻常的冷静，他提出了最明显的方案，乔斯达先生环视四周，皱起眉头说：“这个替身能量很强，本体应该就在附近，我们快点找。”
话虽如此，但我们时间不多了，虽然我所能看到的只是普普通通的沙丘和形状奇怪的石头，不过这些景象也在我眼中不停扭曲模糊，怕是再在这高温中多待一分钟我就会中暑。
重物坠地的声音帮我勉强提起了一点精神，我顺着声音来源处看去，看到骆驼也不堪重负地倒在了地上，石头旁边一只小小的蝎子不停打转，最终竟身体干燥开裂，断成碎尸。
“这样下去不行。”同样注视着骆驼的花京院开口道。“我用绿色教皇去探一探太阳与我们的距离，如果搞清这一点，应该就能判断出本体的位置大概在什么范围了。”
“当心！……”乔斯达先生忍不住嘱咐道。
过高的气温让我头脑发昏，甚至感受不到风的流动，只能看着乔斯达先生他们像看升旗一样把目光缓缓上移，当花京院喃喃念出“一百米”时，承太郎猛地打断了他：“情况不妙，快收回绿色教皇！”
“对方好像采取什么行动了！”波鲁那雷夫也紧张地压低了身子。
花京院好像还想再拼一拼，他盯着空中一点，语速也变快了：“我先放出绿宝石……呜啊！”
他像是遭受了什么重击，头巾下渗出鲜血，整个人面朝大地扑倒，下一秒，地面也遭受了波及，骆驼的身体像被炮弹打中一样出现了血洞，它们甚至没来得及哼一声就倒在了地上，我们面前的岩石也被砸出了凹坑，沙砾飞溅。乔斯达先生连忙扶住花京院，不敢相信似的大叫出来：“敌人居然能发出激光一般的光线波！”
这时，一股明显比其他人替身都要强劲的风刮过，岩石与地面之间出现了一个大坑，承太郎毫不犹豫地向坑里转移，并招呼我们道：“我用白金之星轰了个洞出来，赶紧躲进去吧。”
惊诧于白金之星破坏力之强的同时我也不敢怠慢，用最快的速度蜷缩到了地洞的一角。头顶的岩壁正好遮蔽了攻击来的那个方向，所谓的太阳应该是无法伤害我们了，但一旦离开地洞一点就是危险区域，就连乔斯达先生小心翼翼地伸出去的望远镜都被打碎了。我恍恍惚惚地靠着洞壁几乎要睡过去，完全听不见他气急败坏地在说些什么。
“嘻嘻嘻嘻……”
一阵诡异的笑声硬是穿透我的耳膜，打破我糨糊般的脑子里的云雾，吓得我一下子睁大了眼睛坐直身子，结果撞到脑袋，只得又乖乖伏下身子嘶嘶地喘息，转动眼珠寻找声音来源——
啊，很好找。
是花京院，他还在笑，耳畔长长的刘海随着他不停抖肩而呈波浪状抖动，和那魔音穿脑般的笑声组合在一起，简直要把我催眠，让我不由得想跟着一块儿笑……
在笑声中，我忘记了处境的艰难，乔斯达先生急促的安抚也变得很滑稽，就当我真的要跟着笑出声时，另一个声音加入了进来。
“呜呵呵……呜哈哈哈哈哈……”
——承太郎？
一向感情起伏小的承太郎抛开了所有形象，和花京院一起笑得前仰后合，这个画面实在太诡异，像是当头给了我一棒，让我微微清醒了过来，意识到比这诡异画面更重要的问题——他们到底为什么要笑！
像是给人刺激还不够似的，洞穴另一端的波鲁那雷夫也憋不住笑了出来，小小的地洞被他们的笑声充斥，目瞪口呆的乔斯达先生放弃了安抚他们，反而寻求慰籍一样向我望了过来：“久野！怎么办！只有我们两个没有精神失常了吗！”
——我怎么知道怎么办！
要不是已经被震惊得说不出话，我肯定已经无礼地大喊大叫了。昏暗的荒漠，随时有可能开炮的火球，蒸笼般的地洞，三个莫名其妙哈哈大笑个不停的男人，这简直就是恐怖故事里才有的场景啊！
“嘿嘿哈哈哈哈……乔斯达先生，别误解了。”花京院艰难地止住笑意，他指着洞外问：“你看那块岩石，是不是足够大到能藏住一个人？”
我用最后一点力气向洞口挪去，朦胧的月色中，的确有一块不小的岩石矗立在地上，但它不远处还有一块差不多同样大小的，我一时搞不清花京院说的是哪个。
“请再看看另一边那块。”花京院指向另一个方向，似乎是指我看到的另一块。“它们的形状一模一样，连影子都是方向相反的……”
地上的一块碎石突然漂浮起来，被不知是谁的替身在空中抡了一圈便飞了出去，瞬息间就接近了那两块相对的岩石，一声清脆的破碎声在那边响起，与此同时，像是冰箱断电一样，气温飞快地下降，寒风无情地带走身周那些我刚刚还想驱赶的热气。乔斯达先生钻出地洞向那边跑去，我眯起眼睛，隐约看到半空中出现了一个黑色的色块。
“真是够了，看样子你的注意力已经被热浪烤光了。真让人不敢相信我们有血缘关系。”承太郎跟在他后面，毫不留情地调侃自己的外祖父，我是最后一个爬出地洞的，站起来后两腿还在发软，几乎走不了路，远远听到乔斯达先生惊呼着“镜子”、“反射”什么的，让我产生了一种杰.凯尔复活过来了的错觉。
他们捣鼓了半天，走回地洞这边，招呼我上路。
“久野，没事吧？”波鲁那雷夫在我眼前挥了挥手。“敌人已经被解决掉了哦，不用害怕了。”
我用力眨眨眼，看清远处一个仰面倒在地上的胖子并非杰.凯尔，莫名地松了口气，吐出了闷在心里好久的话——
“我觉得……今天的你们……比敌人还可怕啊。”
说完，最后一丝体力消耗殆尽，我的视野黑了下去，在脑袋砸在地上的疼痛传来之前，全身的知觉也及时下了线。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太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