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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相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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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已经被我们包围,但史提利.丹丝毫没有慌张,他缓缓拿起碟子里的陶瓷杯,眯眼嘲笑起刚刚惨死的恩雅婆婆:“这个老太婆真是悲哀到不行啊,不过从她这么执着地信任Dio大人就可以看出来,Dio大人的魅力实在是强大呢。”
他不紧不慢地喝了一口咖啡,毫无礼貌可言地斜眼看着我们。
令我意外的是,波鲁那雷夫最先开口了:“虽然恩雅婆婆也算是我妹妹的仇人,我现在的心情也的确很复杂。不过,我确信,我要宰了你。”
“虽然五打一有点过份,但我们已经是不会饶过你了。”花京院也随即指出了重点。
承太郎更直接:“站起来。别给我装悠闲,你要是不动手我可就不客气了。”
史提利.丹无奈地叹了口气,把咖啡杯放回托盘,说:“请便。不过你们可是碰不了我一根毫毛的。”
承太郎果然不废话,他身边掠过一阵迅猛的风,同时,史提利.丹身上出现了肉眼可见的凹痕,他被巨大的拳力打得向后飞去,撞在了另一家店铺的摊子上。
怎么回事……他怎么好像完全没反击……
下一秒,斜后方的一个人影也痛呼着倒飞出去,我连忙回过头,发现是乔斯达先生,他摔在地上,却是一脸迷惑。承太郎也没想到会出现这种情况,看上去也摸不着头脑。
“为什么乔斯达先生和那家伙一样飞了出去啊!”波鲁那雷夫不住地张望着两边,把心中的疑问喊了出来。
“你这笨蛋,我话还没说完呢。”史提利.丹在废墟中嘲弄地看着承太郎,说道。“你差点就杀掉了你的亲外公呢。你们真的以为我只是为了杀死恩雅婆婆才刻意出现在你们面前吗?战斗其实早就开始了!”
听他这么说,我们立刻围到还未完全起身的乔斯达先生身边,警惕地环顾四周。
“没有感觉到有东西在移动。”我低声问瓦姆乌。“会不会是像倒吊男那样的替身?”
“不排除这种可能。不过我很在意刚刚乔瑟夫到底是因为什么才倒飞出去的……”
“一群蠢货。不管你们再怎么找,也很难发现我的替身到底在哪儿。”史提利.丹哼笑着,掏出一张钞票扔给不远处正在扫地的一个小男孩,对他说:“喂,小鬼。我给你钱,你快拿你手上的扫帚打我的腿。”
“难不成!……”乔斯达先生惊呼出声,与此同时,史提利.丹也不耐烦地催促那孩子:“快动手!”
小男孩手足无措地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我们这一圈古怪的人,最终在史提利.丹的威慑下,一咬牙,闭上眼,抄起扫帚,抽打向他的小腿。
“呜喔——”乔斯达先生又一个重心不稳差点栽倒在地,他好不容易站稳了身子,将双手贴在脸颊上,像是在回味刚刚的感觉。“怎么搞的,好痛!一股莫名其妙的痛感突然袭来!”
“你还没发现吗,乔斯达先生?”史提利.丹已经擦净了脸上的血,他恢复了之前那副坦然的样子,自行解说起来:“我的替身是专门钻进他人体内的替身,刚刚恩雅婆婆暴毙的时候,我的替身就已经顺着你的耳朵钻进你的脑袋里去了!替身与本体一体同心,共享伤痛,你们有种就动手攻击我试试,我的替身会在同一时间体会到我的痛苦并因此大肆作乱,在同一个身体部位还击以数倍的痛苦。我再说一次——你们碰不了我一根毫毛。”
“这下麻烦了。”瓦姆乌自言自语般说。他的语气很冷静,但我能够清晰地感受到来自他的愤怒与鄙夷,想必他是不喜欢这种不与人正面交锋的害虫型替身吧。
史提利.丹像是还嫌没有招惹够我们,又补充道:“顺便,我的‘恋人’还带了Dio大人的肉芽进去,我想它很快就会在你脑子里长成吧。”这时,那个小男孩再次挥扫帚打中了他的腿,他一拳砸到小男孩脸上,骂道:“我有叫你打两下吗?死小鬼!”
说完,他深吸一口气,转回身挑衅般扳着手指,若无其事地讲下去:“好啦,说白了,我的替身‘恋人’力量非常弱,是连根头发都难以拔断的‘史上最弱替身’。可是啊,想要一个人的命,根本不需要什么力量,各位,懂了吗?如果我出了车祸,或者不慎被棒球砸中,再或是不小心摔了一跤,那你就会受到好几倍的痛楚哦,乔斯达先生。”
“连我左手的机械义肢都跟着他有了感觉啊!”乔斯达先生瞪着自己的手,难以置信地惊呼。
“不出十分钟,你就会像恩雅婆婆一样,被肉芽穿脑而亡!”史提利.丹毫无惧意地下了最后通牒,承太郎显然被惹怒了,他伸手揪住敌人的衣领,挥拳就要打下去,花京院连忙拦住他。
“乔瑟夫,让我——”
“久野!波鲁那雷夫!还有花京院!”乔斯达先生突然打断瓦姆乌,提高了音量大喊起来。“快跟他拉开距离!承太郎,拜托你拦住他,不要让他接近我们!”花京院愣了愣,随即会意似的应了一声,冲承太郎一点头,转身跟着乔斯达先生向远处跑去,我反应慢了半拍,在瓦姆乌低声提醒下才追上波鲁那雷夫的脚步。
“这种敌人叫人怎么打啊!”我边跑边问瓦姆乌,心里不由得生出一股挫败感,自己好不容易下了决心要参与战斗,却一下子遇上了这么赖皮的敌人!
“要想法处理掉恋人和肉芽。”他听上去仍是心情不佳,但并没有太紧张,我不由得松了口气,看他的态度,击败史提利.丹应该并不是不可能的事。
“找到有卖电视的店了!”跑在最前面的花京院在一家店铺的橱窗前急刹,乔斯达先生把双手按在橱窗玻璃上,几秒后,正对着他的一台电视屏幕上出现了一幅奇怪的画面——一个似乎是由像肉芽一样的材质组成的暗红色房间,房间正中央的地面上插着一根还在不停蠕动的肉芽。
“喂,你们这是要干什么?”波鲁那雷夫疑惑地问。
“你以为我逃跑只是为了让自己脱身吗?我是在打算怎么对付我脑子里的替身啦!”乔斯达先生说着把脸凑近玻璃,随即倒吸一口凉气:“真没想到我竟然得这么查看自己的脑袋。”
——原来他在用替身?我这才发觉。乔斯达先生有说过,要用隐者之紫将恩雅婆婆脑子里所想的东西映照在电视里,这么说,隐者之紫的能力就是类似于“投射”吗……
“久野。”令我意外地,乔斯达先生叫了我的名字。
“在!需要我做什么?”
“你与瓦姆乌的契合度现在怎么样?有没有达到体质共通?”
“诶?好像还没有……我的确感觉到自己伤口的恢复比以前要快了一点,但要说‘共通’的话,只有心情算得上有些共通吧……”
“乔斯达先生,先别管久野和瓦姆乌了!”波鲁那雷夫急躁地俯向玻璃。“现在我们可以确定真的有一只很小的替身钻进了你脑子里,快想想怎么解决它啊!”
“我在想呢!不然不会问这个!”乔斯达先生扭头看向我,清了清嗓子,说:“瓦姆乌的□□有着与细胞融合的能力,如果他还活着的话,是可以直接把手伸进我脑袋里抓住肉芽把它拔/出来的,但据我们这段时间观察所得的结果来看,瓦姆乌无法直接触碰到肉芽这不具备灵魂又不是替身的东西,所以,久野,目前我能想出的最快方法就是通过你的□□来施展瓦姆乌的能力,用你的手取出肉芽。”
“先不提我能不能办到的问题,万一我采取了行动会让恋人察觉到不对呢?万一它发现我们打算取出肉芽就会在乔斯达先生体内大肆破坏怎么办!”
“这个就交给我们吧。”花京院上前一步,将手搭在波鲁那雷夫肩膀上。“所谓替身就是能量的化形,所以应该也能缩小才对。久野,你专心弄出肉芽,我和波鲁那雷夫会利用替身钻进乔斯达先生脑袋里,打败恋人。”
“可我不确定……”
“我问你,久野,”瓦姆乌把我打断了。“你想不想救乔瑟夫?你想不想打败史提利.丹?”
“当然想!可是——”
“没有可是。记住这种心情,维持住它,因为我也抱着这样的想法。现在,深呼吸,冷静下来,体会我。”
乔斯达先生点了点头,我感觉到有像是飞虫的东西飞进了他的耳朵,看样子花京院和波鲁那雷夫已经开始行动了。
我在乔斯达先生示意下将手指抵在他的后脑勺,缓缓吞吐着气息。其实,体会瓦姆乌的心情有一个投机取巧的方法,他是个热爱荣誉的好战分子,只要我执着于维护自尊并投入战斗,就能基本与他持有相同的心意。
但这次,用投机取巧的方法大概行不通。
我望着玻璃中映出的乔斯达先生翠绿色的双眼,仿佛望进了一段久远的故事。
——你好啊,乔瑟夫。
我试图以瓦姆乌的口吻思考。
——好久不见,我很期待能与你并肩战斗呢。
他们这样的一对对手在久别重逢后的心情……
——是啊,多奇妙,柱中人的灵魂依附人类的躯体生存,有了太多制约,无法战斗尽兴。
他被我所妨碍时的心情……
——我希望战斗下去。无论身处哪里,我都希望保持着这种信念与活力。
他妥协于我,同意帮助我活下去时的心情……
——你老了。我一直都不喜欢承认这一点,但你的确是老了。并不是说你失去了当年的朝气,只是当我看到你为了救你的女儿而战,看到你的外孙也为了保护你而面对敌人时,我感觉到,有关你的一切正在慢慢老化、消逝,为年轻人与未来让位。
他如今的心情……如同潮水一般涌入我的大脑,我隐约意识到,这已经不是我的臆测与想象,是真实的,瓦姆乌此刻的心意。
——我憎恨你,也敬佩你,但如今我不得不小心翼翼地珍惜你。人类生命苦短,也许总有一天我会看着你离我而去,在那之前,我不想留下任何遗憾。
指尖传来了奇怪的触感,感觉就像是在烹饪时将手伸进大鱼腹中掏内脏,我立刻把视线移回来,看到了自己的手正像雪糕融化一般埋进乔斯达先生的头颅,还没等我惊讶,花京院和波鲁那雷夫就发出了惊呼,我又抬头去看电视屏幕,果不其然,看到了我自己的手指入侵乔斯达先生大脑的画面,不禁一阵恶寒。
“在屏幕上也看不到恋人吗?”花京院问。
我摇了摇头,眯起眼确认肉芽的位置,尽量平稳地将食指和拇指凑过去,这时,指腹那里传来一股疼痛,在屏幕上也看到有血珠从一处突兀出现的伤口里冒出。
“不用担心,它的个头无法对你造成实质伤害,绿色教皇和银色战车足以对付它。”
话是这么说,但下一刻银色战车就被敌人攻击了,波鲁那雷夫遭受重击般俯下身,口中咳出鲜血。
——是因为替身缩小的缘故吗?防御力也会下降?
我不知道乔斯达先生大脑中正在进行怎样的战斗,但目前我能做到的也只有处理肉芽了,我闭上嘴,将注意力全部投在电视屏幕和我的手指上,一把捏住肉芽的顶端。
——很好,没错,集中注意力,接下来才是最难的,要捉住肉芽,同时还要退出大脑。
我已经无法分辨脑海里的念头属于我自己还是属于瓦姆乌了,肉芽的防御机制让它的小触手迅速舞动起来,顺着我指腹的伤口钻进来,一路沿着血管向手臂上端延伸。
我加大了食指和拇指扣合的力度,我的皮肤和肉芽紧密贴合,融为一体,随后,我用空着的左手微微按住乔斯达先生的肩膀,一口气将右手抽出——
——成功了!
离开乔斯达先生脑袋的第一时间,我就地一滚翻到阳光下面,将自己的细胞与肉芽分开,将触手从体内拽出来,它们一暴露到阳光下面就灰飞烟灭了,我甚至隐约听到了一丝哀嚎似的蒸汽声。
“看样子你不知道‘知己知彼’这一教训多重要呢。”花京院露出了笑容,他像是在出声对恋人说话。“当你被久野的动作分心时,我的绿色教皇已经沿着地面布下结界,调查出哪个是替身的真身了——就是你!”
“成功了!”乔斯达先生和波鲁那雷夫齐声喝彩,我听到一股细小的风声,像是一架肉眼难见的微型飞机从耳畔掠过。
——是恋人吗?
我急忙转过头,可它太微小,动作也不慢,很快离开了我所能听见的范围。
“太好了,它离开了!总算是没事了!”波鲁那雷夫顾不上自己的伤势,开心地拍了拍乔斯达先生,乔斯达先生却没那么乐观,他转头望向我们来的方向,起身往回跑去,边跑边喊:“恋人离开了我的脑袋,不就是要回到丹那里去吗!承太郎还不知道呢!”
“乔斯达先生,等等!”花京院追上去拦住他。“我已经悄悄用教皇的触手拴住它了,一旦它要对承太郎不利,我就会立刻困住它,不必担心。”
“咦?还是你们年轻人细心啊。”乔斯达先生松了口气,放慢了步伐,开始辨认我们来时的路。我趁机询问刚刚在他脑袋里发生了什么。
“这个过程?唔……恋人有伪装和分/身的能力,它先是假扮成绿色教皇打伤了银色战车,然后做出了许多分/身,后来花京院想法认出了真身。”
“绿色教皇是搜查类的替身吗?之前花京院也有说过用它到高空查看过地形来着……”
“准确来说,是远程操作型的替身。”花京院开口解释道。“绿色教皇是人形替身,但它可以把身体拆解成线状。”
“看样子关于替身的事情还有很多要了解呢……”
“没关系,有的是时间。”花京院笑了笑。“如果要以替身的标准衡量瓦姆乌,他应该是和白金之星一样的近距离力量型吧。”
“力量型?”乔斯达先生诧异地张大眼睛。“瓦姆乌可不只是力量型呢。”
“但在我身上他也只能发挥出力气了……”
“啊,我看见承太郎了!”波鲁那雷夫指着不远处的一栋破损建筑,定睛一看,史提利.丹躺在瓦砾中,而承太郎正背对建筑向我们走来,脸上带着奇妙的爽快表情,就好像刚和人开了一个天大的玩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