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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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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7预备役并不能算进入了真正的编制，这些新人们先要提交一系列的材料、履历，然后经过为期三个月的训练，最终才能进入考核期。也就是说在平均一百个预备役士兵中间，最后成为N7特种兵的人只有两到三个，淘汰是残酷的，并且这三个月他们必须停掉军校的课。如果在预备役被刷下来，接下去他们就要忙于补上学分，或者干脆休学等下一学年。
也有不少人在这三个月中有别的重要安排，便放弃了这出线概率极低的预备役。但这些人中不包括莱德姐弟，预备役不会要求整整三个月都封闭训练，他们还能在休学的几个月中照顾母亲，于是姐弟俩不假思索地提交了档案和申请。
至于母亲——艾伦的病情异常稳定，在观察期没有任何波澜。斯科特却没法乐观起来，性格坚强的母亲经常在病房里发呆，她披着一件柔软的披肩站在窗前看着广场上匆忙行走的人流，一站就是很久。只有在父亲回来的时候他们才轻声说话，两个人的脸色都不好看。
他问过母亲到底是什么病，但每一次得到的回答都是“只是太累了，而且没有什么要忌口的。”
他不相信。
斯科特站在主治医生的办公室前，看着自己的万用工具将门锁破解的进度条慢慢走到100%，确认四下无人，便溜了进去。医生在半小时前就已经离开，她桌上的计算机还处于待机状态，他小心走过去唤醒了电脑，在存档的病历中一个个找过去。
那张写着艾伦·莱德名字的诊断书上出现了一个拗口的疾病名称，它是如此轻描淡写地签下了母亲的死亡预知书。他想起或许应该拨一个通讯给莎拉或者父亲，但他能说什么？
他忘了自己是怎么浑浑噩噩走出医院的，只觉得一切都和熟悉的世界脱了节，街道、车站，还有熟悉的人，一切都仿佛是假的，是虚拟世界中的建模。他刚刚得知的这件事是个巨大的难题，它横在他和这个世界之间，它太难了，他根本解答不出来。在绝症面前，人可以做的是如此微乎其微，像一座他永远都无法逾越的山峰，而无能为力的人所要付出的代价是如此沉重。
“斯科特？……斯科特！！”
他从胡思乱想中回过神来，莎拉正背着大包站在街上，在他眼前挥手。
“发呆？”
“只是在欣赏纳税人的钱在空气中挥发的声音。”
“那是神堡传统不是吗。”从莎拉的打扮上来看，她刚从学校赶来换斯科特的班，脸上还有来不及擦掉的训练场上的土。“我要饿死了，你也没吃午饭吧？先陪我去餐厅，希望他们的匹萨不那么难吃了。”
他跟着她的脚步转向医院隔壁的餐厅，盯着她摆动着的马尾辫，不知道下一句该说什么。
“怎么了？”她似乎是感觉到了这道视线回过头来，试图从弟弟的脸上找出端倪，“是不是妈妈她……”
“不，不是。妈妈今天精神……比昨天好。”
“总算有好消息了。”
莎拉松了一口气，这让斯科特更加难以启齿了。双胞胎总是一起面对所有问题，但正是因为这个习惯，当莎拉口中说着绝症这个问题的时候，这种沉痛的悲哀就会无限真实了。他还是过会儿再来说这个问题吧，或者父亲没准过会亲自告诉姐姐呢。
餐厅里依然是那些花头，斯科特吊着勺子全程听着莎拉最近打听到的小道消息，比如N7预备役的士兵要经历多少惊心动魄的训练，到最后依旧白忙一场，而更不用提那场作为最终考验的危险任务。
“你很紧张？”
“还好。”莎拉戳着自己的土豆。
“没这么快出结果的，我们还得等通知呢。”
“嘿……如果你想谈谈，我就在这儿。”莎拉的手揉着他的头，她总是喜欢这样，只是这一次后者下意识躲开了。
斯科特回到宿舍的时候，金发仔正好在和两个陌生人讲话，弗兰克皱眉望着这边不说话。这两个人穿着统一的星联制服，不停变动着站姿和脚步，避开男生宿舍走廊里可能是脏乱不堪的地方。
“我发誓我什么都不知道，这些事他怎么可能告诉我们呢？！”金发仔大声辩解着，接着他看见了斯科特，手指像抽搐一般直戳他，“就是他，你们要找的人。”
“斯科特·莱德？”他们终于回过头来，怎么看都像怪鸭伯爵的两个手下。“别紧张，孩子。我们只是有几个问题要问题，来吧。”
谁都不适应这样的谈话的，和一个一脸严肃的中年大叔在被清空的宿舍里单独谈话，而另一个军人则站在门外守着，没准正在和他的室友们谈话呢。
“我们来自神堡信息安全部门。你对AI怎么看？”对方先开口，问问题的流利程度像是已经问过很多遍了。
“如果你想找程序员，你可能走错学校了。再说你是谁？”
“想想清楚再说话，孩子。这可不是什么闹着玩的谈话，你的室友说你对AI相当感兴趣。”
“我对程序没什么研究，我说真的。到底是谁说的？”
“每个企图制造AI的人都是这么说的，结果呢？”这个嘴唇长得很有特色的军人冷笑了，“奎利人因此被从自己的星球上赶了出去，人类经历了核弹发射系统危机，还有前年突锐人做出来的AI，就因为它，某颗星球至今还有超高辐射没有清理完。”
“骇客帝国先生，你这是在审问罪犯还是怎么着？”他奇怪道，“我住在学校里，所有的科目你都能查到，还有我所有的成绩，你觉得我有可能搞出AI来吗？如果有需要，我还能让你查看万用工具。”
“你误会了，我不是指你在做AI程序，只是问你看法。”
“AI？你是指桀斯那种？我没见过桀斯，听说很危险，如果它们发起进攻我会反击……如果只是有自己的思考，我才懒得管它们。为什么你要在乎我的看法？难道对你来说事实不是最重要的吗？”
“你不懂这些。人的经历和环境，对其信念可能产生很大的影响。你对AI显得很友好，这意味着你的家庭对AI也抱有乐观的看法，这就是威胁了。”
“你是什么意思？”
“我直说吧，你的父亲支持着一个疑似AI的项目，我们已经从银行进出的流水监视了很久，你的父亲一直在支出不少的费用。”
“所以你只是来试探我的，你认为我会知道我父亲在干什么。”斯科特烦躁起来，这个人并不仅仅是在试探，他在诱导自己说出对父亲不利的证词，他身上多半是有录音设备的，这样一来他就要更加小心了。“事实上，我不知道。他是个N7特种兵，我长这么大，在圣诞节只见到他四次。不是个好父亲，却是个好人，这我可以以人格担保。”
“你爱你父亲，但别让这个影响你的判断，这是公事，事关千千万万人类的安全。我再给你一次机会，好好想想，他有没有说过AI的话题，或者项目，或者钱。也许有什么线索你漏过了。你最近在参加N7士兵选拔了吧？为自己想想，你不会喜欢自己将来以一个莫须有的原因而退出的，也许是卷入一场事故，也许是被考官刁难，谁都不想看到这个结果。”
“我。没有。见过我爸爸。提起过。AI。”
“不肯说实话啊，希望你一直保持这股劲。”男人慢慢站了起来，仍然不动声色，只是拳头已经攥紧了。
“想来硬的？你知道我最近在参加选拔的测试，如果我或者我的家人…身上出现了明显的伤痕，或者不易见的骨折、中毒，N7的某些官员会想知道是谁做的。再说，我们刚才的对话，我已经同步给了我的姐姐。”斯科特举了举左手，“你本来可以直接去查我父亲的资料，而不是没有任何证据就想从我嘴里得到什么，多半你没有证据。当然了，一个毛头小子随便唬一唬就会开口了。所以我可以判断你的权限大致是哪一级别的，没脑子的话，晋升是很难的。”
“这不是你分析我的时候！”可怕的大叔非常生气，但斯科特因此得到了一些快慰。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也许就是他开始在所有人面前装乖宝宝的时候吧，他开始享受别人言不由衷时显露的不快。他将这个称为：寻找平衡。虽然并不好意思承认，但他自己不知不觉为了达到这样的效果，撒了很多谎，像万用工具里的录音就是其中之一，其实他根本来不及把这功能开出来。如果不这么说，可能现在就会挨打，只是他已经越来越分辨不清，到底是为了保护自己，还是为了愉悦。
斯科特：“你想要知道事实，但是当人们告诉你的时候你又不信，真麻烦。因为电影里面都是打到不成人形才说实话的？这样可不行啊，不改变传统思想的话，怎么走向未来？”
“够了！这次会面搞成这样，你会遗憾的。”
“走好。”斯科特笑了笑，他的表情在骇客帝国先生看来，简直笑得像个小恶魔。
送走了这个可疑的人，斯科特就不笑了。他想了一会儿，从宿舍奔去了超市。不管怎么样，先买一罐啤酒灌下去再说。还有现烤牛排三明治，去晚了就没了。
现在正是课间，超市里挤满了学生，还有异能学院观光团的成员。斯科特每次都觉得他们吃饭的样子很刺激，纯异能者在使用能力的时候会消耗大量热量，所以他经常会看到一些非常夸张地食物搭配方法。
比如险些和他撞上的黑发年轻人——他的手中拿着一份汉堡包，纸包大开着，里面的情况非常紧张：被非常辛苦地挤在旁边的面包中间夹着一栋大楼——牛排、芝士、生菜火腿、芝士、肉汉堡、芝士、酸黄瓜，上面还淋着香料。而跟在他旁边的女生手里有个冰激凌，同样的——华夫饼、冰激凌、芝士、巧克力、饼干、芝士、草莓。还有后面的十个人也差不多，斯科特光是看一眼就要齁住了。带头的黑发男生看到了斯科特的反应，他的脸有些发红，一低头就跑掉了。
店员照了斯科特手里的啤酒罐，在收钱的时候遇到了一些麻烦，计价器上显示，该账号已经被银行冻结，无法直接付现。斯科特疑惑地看了两遍，他只能用学生信用账号，之后还款的方式付了钱。
这有些奇怪，他的账户不该这么突然冻结，事先连通知都没有。斯科特接着跑了两处神堡银行，得到的答案都差不多。他用啤酒贿赂交了班的银行职员，最后得到的答复是：C-sec调查经济案而采取的应急措施，冻结了嫌疑犯家庭成员的所有账户，这在他们这儿时有发生，通常是找不到证据的前提下的临时措施，只要没有找到足够立案的证据，账户将在一周后恢复。
斯科特走出银行，坐在街边的长椅上发愣，这时他的通讯信号亮了，是莎拉。
“莎拉？出什么事了？”
【我的账户被冻结了！你的情况怎么样？】
“一样。”
【我们完了！】
“为什么？账户一周以后就会恢复的。”
【你没看清邮件内容！N7预备役的封闭式集训会用到很多设施，每个人要叫1000信用点的押金还有89点的食宿费！必须由本人的信用账户支出，不接受还款、不接受别人代付。过了这三天，就会被视为放弃了！你没看清这一条。】
“呃……是……是啊。”
【我在医院走不开，你能去想象办法吗？我们可以一周后再支付的！】
“别慌，莎拉。我去想想办法，总有办法解决的。”斯科特挂断了通讯以后，检查了两边自己的所有邮箱，再一次的感受到了失望。
这是又一件难以说出口的事，又一个下意识撒的谎。事实上，莎拉接到了通知，但斯科特却落选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