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相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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轰隆隆……
无数机舱在头顶飞起。
震耳的声响几乎将许雯拉回现实。
然而幻觉已经开始渐渐弥漫了……
她已经流了不少血，再继续这样暴晒下去，不出几个小时就要死在这里。
不是被人枪毙，不是快速地死去，而是慢慢等死，一点点耗空，最后绝望、失望、然后陷入虚无。
她曾经多么爱那个穿着军装、冷厉几乎没有温度的人啊……
爱她冷酷却美貌到了极致的面容，爱她的军靴摩擦地面发出的声音，爱她统治之下极端的秩序……
爱她杀伐果断冷漠无情。
爱她因十年无法合眼而布满血丝的眼睛。
爱她的残缺和完美。
许雯失去力气，倒在地上，仰面看着烈日当头的天空，汗水从额上密密的溢出，眼前的一切渐渐朦胧。
她伸手入怀中，在内侧的口袋里一阵摸索，手指触到一个冰凉的内核。
许雯张了张嘴，却没有发出声音。
她十岁那年那个算命的瞎子是怎么说的来着？
——你所有的梦想都会落空。
——只有死亡从你怀中诞生。
许雯抓住那个即便是在人体的热度里也无法捂热的冰冷的球，用仅存的力气一点一点把它拽了出来，在紧闭的金属外壳上输入密码……
手指上的血渗入表壳，给银色的金属球染上一丝艳丽的红色。
咔嚓一声，金属球打开了。
一个形体如同兽类的小小幼体从金属球中跳了下来，蹦到许雯的身上，用小小的脑袋蹭了蹭许雯的脸颊，发出亲昵而又依赖的声音。
许雯流血的手指轻轻抚摸着小东西的脑袋：“快长大……”
小东西蹭着她的手掌心，像是孩童依偎母亲。
许雯嘶声道：“快长大……”
她忽然咯咯咯地笑了起来，脸上呈现出极度疯狂的笑容来，散尽力气的身体不知从何忽然得到了最后一丝力量，几乎癫狂地大声吼道：
“然后杀了他们所有人！”
小东西似是察觉到了什么，忽然一个激灵坐直了，猛地钻入许雯腹中！
许雯骇然瞪大了眼睛，忍受着腹部可怕的绞痛，只见她的肚子忽然鼓起，越胀越大，竟似是怀孕了一般！
然后，一个猩红色的怪物忽然破腹而出！
许雯的眼睛已经圆睁着，瞳孔却已经涣散了，腹部的内脏已经被怪物吃空了，白色的大褂被鲜血染红，再也没有发出一丝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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浮空之城。
玫第一个跳下飞船，看着这座他们共同建立起来的城市，在高空上深吸了一口气，道：“很好。没有供氧不足的问题。”
她说完这句话，半晌，意识到身后没有人回答，转头去看时，发现各路部队忙着搬运物资，没有人理她。
玫在大脑中记下了高空气压与供氧浓度等问题，正准备向夜清报备，发现她将裹着毯子的桐幼薇抱下飞船，觉得不应该在这个时候打扰她。
玫安静地站着，等待着恰当的时机。
暮色已经四合，浮空之城的日暮极为美丽，猩红的暮光洒满了城市。
夜清抱下了桐幼薇，忽然见阿玥站在下面对着她伸出手，道：“抱我。”
夜清嫌弃地看着她。
阿玥晃了晃小短手，重复：“抱我。”
玫在远处看着，见夜清始终没有动，无奈地走上前去，准备尽职尽责地把这个孩子带下来。
谁知道她还没来得及过去，猛地见夜清手一伸，抓住小孩儿的头发，直接拎着下了飞船。
阿玥似是并不介意被抓头发，反正她也没有痛感，倒是很听话地被拎到地面上，站在大道中央，看着这座飘浮在空中的城市。
她拍了拍地面，问道：“你们是怎么解决动力问题的？”
她还没来得及问完，忽然见夜清一把扯过过在毯子里的桐幼薇，鼻尖贴着她的脸颊，轻声问道：“你喜欢这里吗？”
桐幼薇轻轻点了点头，脸颊蹭着夜清的鼻尖，有点痒。
阿玥嫌弃地说道：“呵，成年人。”
夜清轻轻扯着她的头发，拥着毯子将她抱紧，扯着她细细的头发轻声问道：“那你喜欢哪里？”
玫实在是没眼看下去了。
她蹲了下来，看着面前的阿玥，伸手摸了摸她的小脑袋，问道：“我先带你去居住地如何？这里是工业区，小孩子不能乱跑的。”
阿玥鄙夷地看着她，难得露出了模仿人的神情，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只是说道：“你爱过一个人吗？人类？”
玫愣了一下，避开了这个尖锐的问题，笑道：“我很庆幸我已经离开那种迷乱了。”
阿玥那双没有聚焦的眼睛望着她，纯黑的眼珠里带着不掺杂志的稚气，说道：“爱会让人变得愚蠢。”
玫吃了一惊：“你懂这么多？”
阿玥看向正在暮色下雨桐幼薇相拥的夜清，看着她脸上幸福的神色，露出了鄙夷的笑容：“爱会让人看不清现实。”
玫不由得笑了起来：“你说得对，小家伙。”
阿玥转过脑袋，看向玫：“爱会让人渴望回应，人总是在得到回应的一瞬间松懈。无论多少次他们都无法从中学到教训。”
玫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你到底想说什么？”
阿玥猛地阴测测地抬起眼睛，露出一个天真却又令人害怕的笑来：“所以啊，永远不要爱一个人。”
“拥有她就好了。”
玫猛地一惊。
有什么寒冷在背后丛生。
她猛地看向一边的夜清。
夜清温柔地拥抱着她的爱人，原本冷厉的面容仿佛已经融化了，只剩下无限的眷恋。
桐幼薇忽然抬起眼睛。
漂亮的眼睛隐没在暮色即将逝去的阴影里，带着一丝病态的空洞：“永远不要爱一个人啊，阿清……”
夜清茫然道：“你说什么？”
桐幼薇忽然伸出手，扼住了她的脖子。
桐幼薇轻声说道：“爱是我们进化的缺陷，阿清。”
她轻轻地、轻轻地笑了起来：“我对你的爱已经耗空了我所有的耐心了……”
“我啊，从没见到你之前，就知道我一旦见到你，所有秩序井然的一切都会发生错乱。”
“所以我把我自己活生生撕裂开了。”
“一部分用来保留着爱你的我，那个我脆弱而又愚昧，为了你不惜放弃一切。”
她脸上的笑容缓缓褪去，变成一种极度的冰冷。
“另一部分……用来保留下恨你的我。”
她眼睛里映着迷人的暮色，发出璀璨而又细碎的光来，似是整片星空都沉在眼中：
“所以你来判别一下……”
“现在的我，是哪个一个？”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相逢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