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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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掐算着日子,离大一新生去军训已经不剩几天了。我满脑子都是文晴,连篮球队训练都不是很走心,只是在健身房的时候才会把自己练到很累,这样就不用那么难以入眠了。
我知道宿舍里的兄弟虽然不说什么,但是都看得出来我每天心事重重的样子。强子从上个学期末学会了抽烟以来就一发不可收拾,假期回来直接带了一条不知道从哪里搞来的熊猫烟。每次他看到我愁眉不展的样子就熟练的掏出一支烟,在我面前点燃,用那种在我看来就像是坐台小姐一样的姿态敲着二郎腿,然后问我要不要也抽一支。
我说你孙子明知道我从不吸烟,为什么还没完没了的挑逗我,你以为我像你一样堕落?
强子贱兮兮地一笑,也不说话,默默地把烟又塞了回去。
万峰伟操着一口浓重的东北口音斜着眼说:“强子,你别得瑟了,老何不抽烟你又不是不知道,没完没了的秀什么秀,教你吐烟圈你都学不会。”
强子白了他一眼,说:“我这是帮他消愁啊。”
我哼了一声,说:“消什么愁,杜甫说的好,抽刀断水谁更流,抽烟消愁愁更愁。这不是你第一次诱惑我抽烟了吧,你知道,我不是个随便的人,你为什么还明知故犯呢。”
“明知故犯恐怕说得不只是我吧。”强子意味深长的看了我一眼。
我看了一下手机短信,外联部要开始第二次面试了,让我去帮着搞一下压力面试。把所有人分两组,每组最终选四个。
“没空听你的无病呻吟,你要呻吟你上床去叫吧。”甩给他一句话,我转身出了门。
拨通文晴的电话,跟她说了面试的事,问她要不要顺便下来吃个夜宵。
文晴似乎不太高兴,说吃夜宵可以,但不让我再提面试的事。她说她自己能收到学生会的短信,用不着我每次再特意通知她。她说自己没想到大学的学生会是这么污浊的地方,大一届的学长就带着有色眼镜面试新人。她说无论面试成功与否,要靠自己的努力,这样就什么后悔的。
我被迎面泼了一头冷水,但转念一想晚上能约她出来就已经是个奇迹了,便不多罗嗦,让她下楼等我。
我狠狠地拍了一下自己大腿,这一瞬间我觉得自己做事可能真的连自己都恶心到了,不过我的本意并不是像国企老干部一样靠关系决定一个人的前途,我只是拿这句话当作给她打电话的借口。没想到无心插柳却插在了驴蹄子上。
我回到屋里刚准备换衣服,一边就听到强子叼着烟说:“老何,这么晚了是去勾搭姑娘啊还是去买酒喝啊?”
“你能不能正经一点,我是去执行公务!”
“对对对,快到十一点了你还要去执行党和国家交给你的重大任务,快去吧,别让人民等急了!”
“别他妈臭贫,学生会叫我商量面试的事儿!”
我出了门,快步朝着女生宿舍走去。
在女生宿舍门口,从十点过后就总有一对对的小情侣依依不舍的卿卿我我,把临睡觉前的荷尔蒙通通发泄出来。夏季的夜也是燥热的,因为人心是燥热的。隔着衣服,抱得紧一点,就能明显感受到女孩胸部的温度。
我对此一向是不屑的。眼前的一切就像是一幅欲言又止欲拒欢迎的春宫图,一颗颗年轻的脉动的心,被二十多岁紧闭的□□包裹着,眼底是桃花一片,心底是暗河汹涌。最动情的挑逗不是花样繁多,而是点到为止。是十二点宿舍关闭了的大门,一个人在外面,一个人在里面。
我正欣赏着眼前的颓靡之景,一个电话打来,是文晴。
“气死老娘了,我出不来了!”
“啊,怎么回事?”我被文晴突如其来的凌厉气场给吓了一跳。文晴就是这样一个女人,不说话的样子像淑女,说起话来和谁都不客气。
“为什么不让出来啊,我看现在还有人进进出出呢。”
“宿管大妈看出我是大一的了,她说根据新的规定,第一个月大一新生十点以后不许出去。”
“什么狗屁规定,吓老子一跳。”我瞬间心情沉到谷底,原来的计划泡汤了。”
“我也真是服了她了,中年老女人,看见比她漂亮的就难为人。”
“那你和她说,你有急事,必须出去,大不了今天不回去住了。”
“美得你,想什么呢!”
“我的意思是说你找个理由嘛,哦,对了,你去别的门试试,不一定非从她这个门走。”
“不可能,我是被我们这层楼道的门给限制住了。我们这层都是新生,楼道的门不开了。”
“这也可以?我真的是要被宿管打败了。”
“那你怎么办啊,自己去吃,还是……”
“没事,不吃了,跟你聊聊天就管饱。”我赶紧抢过话茬,毕竟醉翁之意不在夜宵。
那天的夜空很澄净,对于帝都来说绝对是美美地享受。夜空上的星星很稀,却格外明亮,就像是文晴的眼睛,隔着茫茫夜色看向我。偶尔吹过一阵风,带来旁边经过的女生身上的香水味,让人不禁心乱。
我闭上眼睛,幻想着她们一个个都是文晴,洒着香水向我走来。虽不着裙摆,却尽显妩媚。
可能男人本就是心猿意马的动物,但终会有那样一个人,让你甘愿放弃动物的本能,捡起心底那块久久未曾触碰的空白,交给她,不再流浪。
天哥说,虽然他都很喜欢在去见女孩之前喷香水,但他知道,性感不是衡量一个男性最重要的尺度之一,因为对女人来说,安全感远比性感重要。
我听了天哥的话很受启发,顺便教育强子说,爱情是要分两步走的,第一步是意乱情迷,第二步是长相陪伴。
没走第一步的,是父母那辈的婚姻,少了干柴烈火,多了相濡以沫。
没走第二步的,是陌陌同城的交友,一场火树银花,一屋遍地狼藉。
强子说,我是上辈子被火车轧瘪了脑袋的诗人,满脑子青楼薄幸,满嘴的今生前缘。可惜生错了时代,应该早二十年上大学。换作是老狼朴树唱民谣的青涩校园,我光凭写诗就能睡不少小姑娘。不过时代变了,现在泡妞都靠钱。
我说强子,你太狭隘了,大学的爱情还是很单纯的,单纯到仅仅看脸就够了。其实你不懂也不是你的错,毕竟你长得对不起爸妈。
文晴问我怎么突然不说话了,我说我忙着看姑娘,楼下有很多姑娘,不过都比不上你。文晴又问我怎么还没走,我说我就想在你楼下给你打电话,静静地抬头看着,第七层亮着灯的屋子里,有一间就是你。
文晴说从没有人专门跑到她楼下给她打电话。这种感觉很温暖。我说要不你就打开窗户吧,然后摇摇窗帘,让我知道哪间屋子里有你。
文晴跟我说因为屋里的人都睡了,其实屋里是黑着灯的,她在楼道里。但是念在我表现很好,决定去楼层最靠边的卫生间,趴着窗户给我打电话。
我背靠着篮球场的铁丝网,想着白天在这里挥洒的汗水,晚上又在这里静静地看姑娘。生活是这样,也就足够了吧。原来一屋子的哥们喝完酒总是吹牛自己曾经睡了多少姑娘,天哥总是啃着鸭脖斜着嘴笑。当时我怎么也想不到有一天,再也不关心别人,只想她。
快到十二点了,大道上的人也渐渐稀疏了很多。偶尔经过的要么喝的烂醉如泥,要么背着书包满载而归。而我的眼里只有一个不甚清晰的人影,远远的,在七楼的角落。
我想起刚上大一的一天,万峰伟还和他那个叫西红柿的女朋友在一起。得知这个名字是一次他去楼下取外卖的时候,他的手机落在桌子上却响个不停。强子专心致志的打着游戏,就连天塌下来也不会管。我只好跨过满地杂物,去万峰伟的座位上找手机。本以为是外卖出了什么状况,却不料来电显示的名字是赫然三个大字:西红柿。
我脑袋一发热,心想哪家外卖餐馆这么别出心裁,估计是个做沙拉的,就顺手滑了免提接听。结果电话那头传来的是甜甜的女声,就像是掉入蜜罐里一样,可爱的样子让人直想揉她的小脸。强子一下就清醒了,扔了鼠标,瞪大了眼睛往我这边瞧。我瞪着强子说,去你大爷的,现在想起来电话了?想他妈玩游戏就别停下来啊!滚蛋!
结果强哥倒是真的一声没吭,而电话那边的女声也断了。我赶紧喂喂喂了半天,嗓子都喊破了,一个劲地解释,说了半天之后结果发现电话早已经挂断了。
我朝强子使了个眼色,递给他一瓶啤酒。这孙子立刻把酒还给我了,指着我桌上的红酒不说话,我听见万峰伟的脚步声好像已经都到了门口,咬了牙把整瓶葡萄酒放在了他电脑旁。
万峰伟进屋就跟强子说,今天不打游戏了,约好了给女朋友打电话。还向我们显摆说,虽然是异地恋,距离遥远,但是感情深啊。甭管在不在身边,你知道有一个人在远远的看着你,心里就踏实了。
我朝着楼上文晴的方向一直抬着头看,文晴说她能看见楼下的我,路灯下面还算挺清楚的。是个大块头的家伙,样子傻傻的,冬天如果穿个白羽绒服肯定像一只大北极熊。
我说:“我眼神不好,你那边卫生间的灯还是声控的,过一会就黑了。就等着时不时谁进来上个厕所,弄出点动静,我就能勉强看见你一次。”
文晴问我既然看不见为什么还一直仰着头,到底图个啥,我说谢谢你治好了我的颈椎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