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六章 她男朋友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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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文晴通完电话已经接近一点了，即便是夏天也颇有几分寒意。湖边的木椅子上还有一对抱着互啃的情侣，我心想要么是酒店的价格太贵了，要么就是女孩子的裤腰带勒得太紧。
天哥原来有一个朋友，从高中起就开始带女孩开房，一周平均一次。功夫不负有心人，日积月累的慢慢地达到了汉庭的铂金卡，那时候管得不严，其他人都借他的卡拿会员价。店长一度以为他是倒卖什么非商品的贩子，每周竟有一多半时间都住店。后来听说他跟店长混熟了，给酒店管理方面提了好几个颇有新意的点子，那个店长因为内部奖励机制一路高升，最后他再需要住店直接打店长电话预订，只要不是特殊节假日基本都不花钱。
天哥的女朋友我也见过，温文尔雅，每次在学校里碰见都冲我抿嘴一笑，从不多说什么。虽然没怎么接触过，但总给人一种很舒服的感觉，估计人缘也特别好。天哥和我们说无论别人谈多少次恋爱他都不羡慕，因为这个姑娘就是他要找的人。多年以后我们宿舍四人在天哥婚礼上重聚一堂的时候，看到的果然就还是这个姑娘，宛然如大家闺秀。最神奇的是这么多年以来她的容貌似乎还是和以前一模一样，发丝如水一样静静的披下来，大大的眼睛看着你，敬酒的时候也不说话。
只有强子傻乎乎地一个劲劝人家多喝点，全不顾自己一身疹子满面通红，像极了小时候胡同口卖猪肉的。
天哥纷繁复杂的曾经一直是一个谜，估计是发育的早，高中的经历就足以碾压强子两条街了。强子每次想套出点话来天哥就叫他去买酒和鸭脖，吃饱喝足之后给强子随便糊弄一个故事，基本前言都不搭后语的那种，经常性出现逻辑矛盾。强子被讹了几次鸭脖之后也慢慢学乖了，除了瓜子这点小钱之外什么也不肯再买。剩下的钱在临毕业之前买了个新的摇椅，往屋子中间一摆，大摇大摆的坐下，自斟自酌。
万峰伟看着好笑，问他，“你这都要快毕业了还买什么椅子啊，这么大个东西你能用几天，难不成还能托运回你家？”
强子答道：“你没听过那个故事么，说是一个不抽烟的教育一个烟民，觉得抽烟的钱都够买一辆宝马的了。抽烟的反问你的宝马呢？打脸了吧？而现在这把椅子，就是我从鸭脖啤酒的钱里面省出来的！”
在我从文晴宿舍走到我们那栋楼的路上，眼看着就要进门了，突然接到一个陌生号码打来的电话。我心想这年头骗子真是太敬业了。这么晚了难不成从被窝里爬出来给你去银行转账？
“喂，问一下，你是刚和我女朋友打完电话么？”
那边传来的低沉的男中音瞬间吓得我困意全无，毕竟这简简单单的一句话信息量太大了。这一霎那我的大脑嗡的一下一片空白，整个人陷入一种对未知的迷茫当中。我知道无论如何我必须说点什么，否则就显得太不正常了。我感觉自己心里有两个卡通小人在打架，一个红色的小人说：“直接告诉他，我就是喜欢你的女人，我要跟你竞争，我发誓我比你爱她！”另一个蓝色的小人说：“不能直接挑明，这样太不成熟了，爱情不是比谁更爱，而是比谁出现的时机更准。如果想成大事，必须不拘小节。”
事后我想起自己当时作出的决定，也是百感交集追悔不已。
稍作迟疑，我缓缓地发出一句慵懒的声音，“喂，你谁啊，几点了啊，不睡觉啊，你打错了吧。”
我感觉自己就要捧得奥斯卡影帝大奖了，现在就走在那条红地毯上，周遭全是歆羡的目光。而电话那边的人明显犹疑了一下，一瞬间丢了气场，傻傻地问了一句：“你真没给我女朋友打电话？”
“没有。”我斩钉截铁地说。
“真没有？”
“我他妈都不知道你说什么，你有完没完，我宿舍的人都睡觉呢，没事儿我就挂了啊。”
“等等。”对方似乎没有预料到这次突然袭击竟然扑了个空，显然也没有准备plan B，沉吟了好几秒，问道，“那你知不知道谁给我女朋友打电话了？就是刚才。”
“我不知道，你有完没完。”我摆出一种不耐烦的语气。
“你别挂你别挂，我没找错人。我是从你们学生会主席那里要到的你的电话，你也是学生会的吧，我敢确信你们学生会一定有一个人在勾引我女朋友。”
“不好意思我早退出学生会了。”
“那你应该也知道些什么，你们学生会主席让我找你，说你对文晴要去的部门很熟，你能帮上忙。”
我简直都有心去日哈士奇了。就因为我跟主席有过不痛快，就来找我的麻烦？再说这麻烦也找的太准了吧，国足要是有这个准星，八百米开外都能把球射进大门。
“好好好，我帮你去问问，看看是谁非要勾搭你女朋友，ok？我要睡觉了。”
演戏就像是一个沼泽，迈进去第一步，就再也出不来了。
我突然明白了那些贪官为什么一错再错，那些赌徒为什么永不收手。电视里太多的犯罪看上去都很完美，只是他们做的次数太多了，最终还是露出了狐狸尾巴。原来我总有疑问，为何他们不能见好就收呢，现在我明白了，谎言就像蔓延的潮水，一旦开始，就永无止境。
怪不得有人说：“犯罪会使人上瘾。”
“嗯嗯，那谢谢你了哈，你一定帮我多观察，多打听，太麻烦了哈。”他似乎也发觉自己的要求对于一个被打搅的陌生人来说有些苛刻，立刻补上一句，“过几天我找我女朋友的时候一定请你吃饭啊。”
“好好好，现在能让我睡觉了么？”
“那成，就这样。不打扰了。”
挂了电话，我呆立在原地，如同在冰天雪地中吃了一大碗冰激凌，连眼前的空气似乎都透着刺骨的寒冷。我能从他的语气中听出一丝丝的怀疑和犹豫，就像是一头饥饿的野兽在寻找攻击的目标。
我时刻都可能是他的猎物，如果我不为他找出其他猎物的话。
我蹑手蹑脚的走回宿舍，楼道里声控灯随之明灭闪烁，就像是上帝突然眨了眨眼睛，从天堂俯视人间的一切丑恶。也许人不一定是带着原罪出生的，但出生以后却一定会带着一种负罪感。正是这种负罪感的存在，才使得我没有偏离正常的轨道太远。如果有一天我的负罪感减弱，甚至消失了，也许真正的罪恶就会漫无边际的滋长。
我拿了牙具和脸盆轻手轻脚地走到水房，没想到却和强子撞了个满怀。
“哟，何飞，回来了啊？”
“恩，回来了。”
“我还以为你今晚又出去浪了呢。”
“哪有，我什么时候出去浪过。我这么正直、有原则的人。”
“你丫以后绝对适合做销售，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把牛逼吹到天上了连自己都不觉得，还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对，就是你这种人能搞推销，说假话从来不脸红啊。”
“别他妈废话，一天没人搭理你了吧，怎么还没睡觉呢。”
“跟万峰伟看动漫看了一晚上，最后发现还没洗衣服呢，再不洗衣服估计明天都没得穿了。”
“哼，不把自己逼到悬崖边上你是不会回头的。”
“噢，对了，今天你没上课，但是咱们班里新来了一个人。这事你知道了吧。”
“什么玩意？这都可以？这种新闻老子又没上课我他妈从哪儿知道去。”
“怎么这么大火气啊你今天，该睡觉了，稳一稳，别动了胎气。”
“滚蛋，什么乱七八糟的。”
强子端着洗衣盆转身出了水房，我一声大喝又把他吓得停在了原地。
“等会！”
“你干嘛啊，别的屋都睡觉呢大哥，小点声啊。”
“我琢磨过来了。这事儿不对，大学怎么还有转学的啊。咱们这种学校好歹也是211，随便就能转进来？那高考还考什么意思。”
“那我就不知道了，听说人家家里有关系呢。高考本来就不是给那些人玩的。”
“啊，成吧，你说的有道理。你可以滚了。”我觉得自己整个人也没完全恢复到正常状态下的思维水平，满脑子还停留在刚才撒下的那个弥天大谎之中，以及由之而生的一种深深的罪恶感和一丝丝快感。
“再等一下，我还有个问题。”我又喊住了强子，“新来的是男的女的啊，好看么？”
“女的，特好看。丝袜美腿，高跟鞋，美图秀秀脸，网红直播胸。怎么样，您满意么？”
“别嘴贫，我就顺口一问，你没见过就说没见过。”
“明天你自己上课去不就知道了么？也许上一个姑娘的不如意到现在时来运转了呢。”
“我没兴趣，真的。”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六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