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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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和文晴联系就是四五天之后的事情了。
我觉得之前二十年自己都是个不折不扣的好人，虽然强子他们不这么认为。不过从那天开始，我心里的道德红线由横向的水平延伸，变成了纵向的垂直下降。我想玩命爱一个姑娘，我想让我爱的人也爱我。
我装作很自然地发微信给文晴邀请她吃个午饭，就拿彼此当朋友，也为那天的失礼道个歉，顺便不经意地透露说她通过了外联部的第一阶段面试，接下来就是第二轮面试了。文晴不冷不淡地回复了同意，不过提出来就在食堂吃，不去外面了。
我觉得这样也好，既避免了显得堂而皇之太过招摇，也避免了她的尴尬。中午的时间对于朋友间聊聊天也最合适不过。
后来我把这段故事讲给强子的时候，他说我的腹黑之路从此开始了。
听文晴说，她可以做媒，帮我介绍她们学院的小姑娘。我说你能别那么像拉皮条的么，就算这件事办成了我也不会给你提成的。她抿抿嘴一笑不说话。我就明白了老鸨不仅仅要考虑赚钱的问题，也要考虑安全的问题。如果我上了别人的贼船，文晴就算安全上岸了。
我说那倒也不是不可以，只要你找出一个比你更好看的，我一定从了，绝不废话。
她说如果我再次表白失败，一定不是因为那姑娘有对象了，而是因为嘴太甜。她妈妈说嘴太甜的男人多半心不诚，靠不住。我觉得这话说的很有道理，但决不能照着做，否则以后哭都找不到门。
我跟文晴说以前我也有过一个很要好的女朋友，后来她出国拿了绿卡，就再没有了继续下去的可能。
文晴说我的故事一听就是编的，狗血的像教科书一样，挑不出一点毛病。写在青少年的思想政治课本上正好，可以当一道案例分析题。以前她们的书都是那么编的，作为初中生的思想品德课，告诉你那不是真正的爱情，真正的爱情需要等待。
我说是不是只有那种两情若在长久时，又岂在朝朝暮暮这种诗才是理想爱情的范本。文晴说，这是思想品德课爱情的范本，我眼里理想的爱情就是大宝天天见。
我问她你觉不觉得这样太不清真了，有那么一点点腻味得慌。就跟每天抹擦脸油一样，我相信没有人从生到死只用一个品牌的一种油。
她对我的混蛋逻辑表示无力反驳，却同样无力赞同。觉得高中老师跟她们讲爱情需要等待是对的。那时候觉得老师就是想借此阻止她们早恋，现在想想是为了怕被我这种满嘴说胡话的男人骗。
我说被我骗其实还好，我不光是图你的姿色，最主要的还是图你这个人。以后要是始终没男朋友，到了社会上去相亲，那些男人就可怕多了，图的不仅是你的脸蛋，还可能图你家的房子，甚至图你是个能给他生儿子的工具。
文晴说我又是在唬她，仗着比她老一点，骗她赶紧把自己廉价的嫁出去。我说你说话太难听了，你是无价的，不值钱。最后没人要了我打包兜底儿。
文晴一听脸上又有些变色了，觉得我贼心不死，非要把两人间的伟大友谊发展成不正当的男女关系才肯罢休。我正色道，人和人之间怎么连最基本的信任都没有？你不是有男朋友了嘛。讲讲呗，让我看看是多大个儿的帅哥。
她满脸愠色地说我这又是在套她的话，而且纠正我说帅哥不是论大小的，大帅哥是指很帅的人，小帅哥也可以指很帅的人，甚至可以比大帅哥更帅。我心想果然女人的世界是复杂的，既然大小帅哥从姿色上没有明显的差别，那么这个大小之分就一定体现在别的部位上。不过我这种不帅的人反正是想不通的，还不如不想，以后只能靠挣大钱才能去泡妞了。
我说无论怎样你不能上纲上线，我不是在套话，我是在和你交换故事。我讲了我自己曾经的故事，你不信，那现在就轮到你和我交流故事了。
文晴说她男朋友还真的不帅，至少达不到大小帅哥的范畴……我听着慢慢地就分了神，曾经傻傻的希望她可能只是骗我的，现在从她的口中的叙述就知道故事真的已经发生。
我觉得如果我真的有一天有机会站在她男朋友面前，我可能没有勇气一拳直接打下去，因为我找不到打人的理由。但相反，我估计我会刻意激怒他，挑衅他，如果他先出手了，那我的机会就来了。
文晴说她的男朋友是在她复读的那年认识的，那时候大家考试压力都特别大，每天生活在一种近似于集中营一样的白色恐惧里，耳朵里听到的是老师讲的课，但脑子里全是别人的故事。什么谁谁谁复读之后考了清华啊，什么谁谁谁复读之后反而降了20分啊，不仅白耽误一年学校还比原来更差了，诸如此类不胜枚举。因为是复读班，所以大家的情况都差不多，像是参加过一战的老兵一样，又再一次站在了二战的战场上，心里的滋味可以说真的是百感交集。
“很自然的，环境越是艰苦，你和你周边的人就越是亲近。殷木城那个时候就坐在我的左边，每天晚上都叫我去吃饭。那个时候晚自习要到九点多，尽管食堂的饭没有那么难吃，但是如果中午晚上都在食堂吃就有点接受不了了。然后我们就偷偷溜出去，每天穿梭于学校旁边的各种牛肉面和沙县小吃。
“他也是个比较犟的人。最开始喊我去吃饭，我们还不是很熟，我觉得一个人和他出去吃晚饭不太好。就推脱说晚上要去食堂吃，然后早点回来看书。没想到他跟我说你别扯犊子了，食堂又不是你亲妈。硬是把我拽了出去。吃牛肉面的时候他让我猜他心里有什么想法，我说不猜，也不想猜。他说那我直接告诉你，我喜欢你。
“其实这种特别直接的男生我也见过，但是他给人一种特别真诚的感觉，就像是被冰封的湖面突然裂开了一个口子，一瞬间阳光照了进来，然后冰就全化了。”
我盯着她，从没想到她也能说出这么文艺的话。那个时候，我觉得全世界只有我是会写诗的，文晴应该不一样，她说话应该是不饶圈子的那种人。
“到现在一年了？”
“对，一年多一点点吧。”文晴用手指卷着头发，白皙的指尖上一缕乌黑划过，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一时间，我不再提问，她也不再开口。空气就凝滞在我们两个人中间，虽然只有一张桌子的距离，却像是浩瀚的银河，站在一端的人永远也跨不过去。
世界上最远的距离不是天涯海角，而是我就在你对面而你却不知道我爱你。
世界上最远的距离不是我就在你对面而你却不知道我爱你，而是你明明知道，却无动于衷。
我把文晴送回宿舍，本打算回去睡个午觉，却发现时间已经不允许了。彼时我是非常懒于送女生回宿舍的，且不说巴掌大的学校本来就没多远的距离，而且明媚的中午也没什么不安全。不过直到我坚持把文晴送回宿舍，我才发现以前的自己是多么幼稚。
临近女生宿舍门的时候，我拍了一下文晴的肩膀，觉得她的身子很轻，轻的可以飞起来。文晴冲我笑笑，转身上了台阶。
我突然有一种生死离别大限将至的痛苦，胸口发闷。也许姑娘不该是一个男人的全部吧，很多成功的男人都是不顾家的。
我咬了一下手指，狠狠地转过身。我知道，目送就是对我最大的惩罚。
小学一二年级寒暑假的时候没人管我，家里爸妈又不放心，便把我扔在郊区的姥姥家。一个暑假过后我就和那边的小伙伴打成一片了。等爸妈来接我走的时候，姥爷每每要坚持把我送到车站。那时候姥爷的身体已经不算太好，不能骑自行车了，却又怕我走路太累，便把我放在车座上，推着车送我去车站。临别的时候姥爷总是目送着我们远去，直到再也看不见。那时候妈妈跟我说，送人就要这样，看着别人离开以后才可以走。可那个时候我不知道，对于目送的人而言，离开的背影可能是一把刀，慢慢的，插进身体里。
我强忍着内心的震颤，悄悄的回过头，想再看一眼她潇潇洒洒的样子。
也许她已经进去了，也许熙熙攘攘的人群会挡住我的视线。
也许刚才我就不该再把话题引向一条黑暗的死胡同。
也许，今天的不欢而散就让我失去了勇气。
可是我看见，她也转过身来，俏皮地朝我吐了一下舌头。然后消失不见。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四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