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十章 误会？谁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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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坐在大厅里发了一会呆，听着歌出了神。看了眼手机还没有动静，知道是自己犯傻了。
崔雨宁让我来接她，又不是因为下雨，一定是在里面脱不开身，连回短信都有一搭没一搭的，估计上次发消息一定是找了借口躲卫生间发的。
想到这儿，我起身上了三楼，直愣愣地走过去推开了包厢的门。
屋里面烟气熏天，我觉得南极仙翁可能都没见过这么烟气缭绕的地方。音乐声出奇的大，而且声音极为动听。稍一辨认就发觉根本没人在唱歌，只是开着原唱助兴。
屋里的人对破门而入的大汉显然没什么好感，透过昏暗的光线，我能勉强辨认出他们脸上不悦的神色和面对一个突然出现的大个子所带来的一种不知所措。
我扫了一眼满桌子混乱的红酒杯，透过一个个脸上画着浓妆的女孩儿，努力辨认崔雨宁的存在。直觉告诉我这不是一群普通学生之间组的酒局，在场几名男性的容貌显然不是学生的样子，看岁数如果他们还在读书的话，估计已经是博士了。当然，这只是如果。
“亲爱的，你真讨厌，你怎么才来？”我听见一声娇嗔，随即看见崔雨宁从一个昏暗的角落里走过来挂在我身上。
说是挂在我身上，绝无夸张，我能感受到一种迷醉的气息压在我的肩膀上。我觉得自己就像是圆规的一个支点，而她就挂在我身上打转，随时都可能摔下去。
“亲爱的，你怎么不说话啊，你别生气嘛，我知道错了好不好，人家最喜欢你宽厚的肩膀了，看着你的肌肉就有安全感。”
我看着她一脸颓靡，知道她一定被灌了不少酒。难不成她是发错了短信认错了人？
“我们回家吧，太晚了，下次我出来玩一定提前告诉你。好不好嘛。”她像是嗑了药，掂起脚尖，大红嘴唇毫无顾忌的印在了我的脖子上。另一只手顺势勾住我另一边的肩膀，整个人一下子瘫软在我怀里。
“兄弟，既然是她男朋友，一块坐下喝一杯吧。这次没叫你别不高兴哈，下次一起玩。”一个看不清脸庞的人朝我说，隐约可以看见他满臂彩绘一般的纹身。
我刚要张口，感觉身上挂着的人狠狠咬了一下我的耳垂，隐约听见几乎细不可闻的三个字：“带我走。”
接着，她另一只手盘住我的腰，红唇顺着我的耳垂不断往下摸索，仿佛这里不是朋友聚会的ktv，而是旁边酒店的套房。
一瞬间我明白了她的用意，直起身，用一只大手把她裹在怀里，另一只手端起桌上一杯雅黄色的液体，一饮而尽。
“不好意思哥们儿，小宁她真的喝多了，我得带她回去了。”说着我裹着她转身出了包厢，一把甩上了大门。
电梯间里，我把崔雨宁从身上剥开，看她几乎不能自己直立着站好，只得双手搭在她的肩膀帮她平衡重心。
“谢谢。没想到你真能来。”
“不谢。算是上次撞翻你书包的补偿吧。”
她双颊一红，像是做错事的小孩被班主任发现了一般，上牙紧咬着下嘴唇，怯生生的看着我。
“没事，成年人，正常，我不说。”我顿了顿，“今天的事儿也都没发生，我也喝多了睡了个大觉。”
“你能……”
刚要张口，电梯已经到了一楼，哄哄闹闹地挤进来一群男女。
“能自己走么？”我一发善心，觉得不能这么把她丢在这儿。
“能，不过……”
“怎么了？”
“没伞。”
我点了点头，毕竟帮人帮到底，送佛送到西，虽然知道自己从来不是个助人为乐的好人，但也决计不能把她扔在这儿自己扬长而去。
“那一起走吧，我把你送回宿舍。挺晚的了。”
“好。”
出了门，我试图拦一辆出租车，无奈下雨天实在不好打车，等了约有五分钟都没有空车。我让她走在内侧，免得溅一身水。她醉得很厉害，走路也不是很稳，好几次晃在雨伞外面。
我看她可怜兮兮，也不知该说点什么，一路沉默地往前走。好几次她摇摇欲坠一般要靠在我的身上，黑色的大眼睛仿佛涂上了一层雾，看不出水灵灵的光泽。脸上的底妆画得很浓，试图让整张脸看起来更有生气一些，但酒精的作用下显得脸颊泛白，也可能是大雨之下温度太低的缘故。
路灯下，我看到她的影子如同烛火般摇曳，像是找不到家的飞蛾。
“能不能……送我……住外面？”她顿了顿，抿着嘴，“太晚了，现在回去要吵到别人了。”
我的眼睛顺着她黑色的小裙子滑下，身子就肿胀起来，精神恍惚若失。我觉得作为一个非著名采花大盗，可能自己很快就要沦陷了。
我一只手掰过崔雨宁的身子，邪魅的笑着问她：“你带身份证了么？”
她一脸无辜地望着我，想了想又点了点头。
以前我跟万峰伟说，我的身体里就像是放了一颗定时炸弹，当遇见某个姑娘的时候就会不由自主的爆炸。
万峰伟说这个世界上有两种人，身上都带了炸弹，不同点是一种不受控制，看见胸大腿长的姑娘一准爆炸，另一种相反，能把炸弹爆炸的时间调节好，只为自己心爱的人猛烈地燃烧。
我听得哑口无言，感觉自己就像是中世纪愚昧的欧洲人突然发现了火药，一片新的世界的大门就此打开。
万峰伟的人生从来就没有轨迹可循，像是从精神病院逃出来的艺术家，用生命演绎着什么叫做行为艺术。当打游戏实在体力不支的时候，他经常叼着烟，一个人坐在学校食堂通往图书馆的那条小路旁的凳子上，在高大的银杏树下享受落日前最后的阳光，时不时对每一个把书抱在胸口走路的姑娘投以问候的目光，不说话，像是一尊雕像一样肆意挥霍他的青春。
看着一个个匆忙买了煎饼豆浆赶去上晚课的背影，嘴角露出一种令人捉摸不透的微笑。强子实在看不下去了，问他装逼的最高境界是什么。万峰伟熟练地吐着烟圈，指指点点地向我和强子发表他的哲学感言。
万峰伟说，我们的人生就像是被施工队预先画好的图纸，生命无非就是按部就班地照着图纸施工。做每件事情之前，总要先问清楚意义是什么，好处是什么，然后才着手去做。上学的意义就是靠读书改变命运，然后就拼命刷分；上班的意义就是靠工资养活家庭，然后就拼命晋升。逻辑看似没错，等遇见爱情，就傻了眼。因为成家生子、养育后代是婚姻的意义，不是爱情的初衷。爱情仿佛没了意义，又仿佛只是泄欲的窗口，于是才有那么多人打着爱情的名义骗床、约炮。这事儿本不怪他们，因为做事不考虑意义的人生他们从未经历。
强子说，他这辈子听过不少大道理，没想到逃了政论课出来聊天，反而被教育了一番。
我用手轻轻扶着崔雨宁的肩膀，让她不至于摇晃地摔倒，风吹着大槐树的叶子，悉悉作响。向左拐进一条巷子，餐馆都已经打烊，只剩下霓虹的招牌为夜色装扮。雨中，我看着崔雨宁的眼睛，忽然觉得她的眼中有一个冰雪的世界。里面有高耸的冰山，有漫天的飞雪，还有一个女人的影子，穿着黑色的瘦腿裤，光着脚丫，不打伞也不化妆，张开手掌，等着迎接雪片在掌心融化。
我想过去牵她的手，我想把手指伸进她的长头发，我想让她转过身，轻轻的抚摸她的脸颊，因为我看出了她像文晴的样子。
“你怎么了，怎么不进来啊？”崔雨宁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躲在了屋檐下面，站在门口的台阶上，望着我说。
我傻傻地迈着步子，才发觉已经走到了酒店门口。
“今天……我……”崔雨宁说话的声音很小，如同呢喃的飞燕，悄悄的划过一池春水。
我觉得脸颊一热，感受到她嘴唇的温度。我低下头看着她，风吹过她的刘海儿，显得有一丝调皮。她靠在我身上，喘着粗气，空气里混合着无花果香水的味道和浓浓的酒精气息。她抬起眼皮看着我，长长的睫毛像是抖了一下，像是有很多话想说。
“你累了，上去休息吧。”
“我以为，今天……就真的会睡在那里了。”
“没事，现在不是出来了么。你一会很点热水，醒醒酒，然后好好睡一觉就好了。”一瞬间，我觉得自己说话的语气从没这么轻柔过，像是服了断骨散，一点力气也没有。
“你是好人……是好人的话，就给我烧点热水吧。”
我看着她，像是看一只没了羽毛的小鸟，在风雨里瑟瑟打颤。如果可以，我想变成一株上百年的大树，用枝桠遮挡外面的寒冷。
我搂着她的肩膀，拿了房卡，上楼。
记得万峰伟说，他第一次是在高一的时候，和一个大自己两届的学姐，在自己家里互相喂水果吃。忽然一瓣橘子掉在了沙发上，学姐低头去找，他就从后面一把搂住了她的腰。从那以后他知道了禁果的滋味，就开始肆无忌惮的觅食。后来钱都花在了女孩身上，连去网吧都是四处凑钱。万峰伟说自己那时候脑子里永远都是莺莺燕燕，直到有一次生了一场大病，一连躺在床上多半个月，原来的孽缘情缘全都断了音讯，除了每天吃医院里难吃的饭菜，几乎没人和他说话，也就是那时候，思考了很多恐怕自己一辈子都不会琢磨的事情，然后他那时的同桌，一个脸蛋红扑扑的女孩，头圆圆的，说不上漂亮，也不会打扮，却一直发消息安慰他，开导他。出了院以后，两个人慢慢走到一起，一直走到现在，在两个不同的城市上学。
我也想起自己，想起高三毕业旅行的那个夜晚，想起当时的欧洲杯，想起偶遇的女孩。那时候都很傻，觉得世间繁华不过如牵一人的手，睡过一晚似乎就能海誓山盟。
我脑子很乱，似乎把这两年的性经历全都如同过电影一般在脑海里回想，时而是山峰海啸，时而是岁月流金。我觉得自己就像是在一座孤岛，只想守一个人，和她永远都不出去。
走进房门，插卡，窗外的世界如同毫不存在，此刻，这里，只剩下两个人。
她一进屋就像是瘫软了，背靠着墙，手扶着膝。她的后背正好挡住了开关，黑暗，裹住了天地。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十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