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相见 凌薇薇莲步 ...
-
轩然--大波。
三天的宴会,两天时间里樊离是唯一一个留下的人。倘若不是看在凌齐的面子上,大多数人此时早就离开了。
众人交头接耳,搞不懂这个故事有什么可取之处。宴会在奇诡的气氛中终于结束。
凌齐笑容满面:“樊公子可否到府中一叙?”
“在下荣幸之至。”
樊离端着茶杯,杯盖轻触,杯子倾斜,喝了一口茶便放在了旁边的桌子上。
一旁的凌培元却知道,那杯茶,未曾减少。
凌齐抚须含笑,“樊公子觉得此茶怎么样?”
凌培元心跳加快,浑身紧绷,蓄势待发。
樊离浅笑,“上好的碧螺春,多谢大人。”
凌齐颔首,“樊公子不是普通人,恕老朽冒昧,樊公子家住哪里,以何谋生呢?”
樊离苦笑,“小生不才,这么多年只是个小小县令。”
凌齐一顿,看着少年的眼睛,温和而清澈见底。凌齐浸染官场多年,是真是假一眼便可看出,他心底一叹:若真是如此,只怕蹉跎多年,官场上也未必会有升迁了。品性倒是好的,薇薇如果托付于他,倒也放心。
于是道:“无妨,老夫观你气度不凡,他日必有成就。”
“谢大人夸奖。”
樊离微微低头,脸上露出明显的红晕,“下官知此举冒昧,但大人可否应许,下官想见小姐一面。”见凌齐不答,又慌慌忙忙地道:“下官并无冒犯之意,只是当年……不是……”樊离意识到自己的语无伦次,终于深吸一口气这才又道:“大人,下官只是有几句话想跟凌小姐说,如果不方便,也就罢了。”最后一句话,樊离说得极轻,正因为极轻,无奈之气愈加明显。
凌齐疼爱女儿,对此事甚为上心,本就对樊离是不是女儿期待的那个人有所怀疑,听了这语无伦次的话语倒是又信了几分,于是点头道:“我让小女去望风亭与公子谈话,凌二你带凌公子去。”
侍立一旁的少年应道:“是。”
樊离拱手作揖随小厮而去。凌培元跟上,在心中叹气:跟大人出来的次数还是太少了啊!
那小厮领着樊离熟稔地在前面带路,看得出来对凌府十分熟悉。若是旁的小厮,大都会说些什么希望引起樊离的注意,毕竟樊离很可能会成为他们的姑爷。没想到凌二却十分沉默。
樊离嘴角含笑,心中默默盘算,是本性如此,还是凌大人的功劳呢?
当他们到了望风亭的时候,亭子里空无一人。
樊离笑笑,站在了亭边。这亭建的地势相对高些,樊离无事便当作踏青般慢慢欣赏起来。樊离以为要等很久。他遥远的记忆中模模糊糊的记得,和女人见面尤其是官宦女子见面往往是一件很麻烦的事。谁知只过了一柱香的功夫,他便听到凌二道:“公子,我家小姐来了。”
樊离转身望去,一袭绿色袅袅而来,他眼前一片清凉,仿佛连心情都变得更好了。婀娜多姿,身姿曼妙。樊离嘴角含笑。
等那一袭绿色走近,樊离这才发现他刚才竟是看色入了迷,忽略了身边碧色的丫鬟。樊离持礼道:“十堰县令樊离见过小姐。”
凌薇薇莲步纤纤,仪态万方,芙蓉面,绫罗裙。谁又曾想到她的青涩年华竟是在流浪的乞丐中度过的呢?她从很远就一直在隐秘地看亭子边上的男人,试图从中看出旧时的影子。她记了那么多年,想了那么多年,在心上刻了那么多年,一年年幻想他现在的模样。然而隔了距离她始终无法看清他的模样。等到了近前,她才发现原来他们之间相隔的不只是距离,还有如此漫长的光阴。若是能细看,或许是可以看到旧时的影子吧。
凌薇薇拿出大家闺秀应有的风范,笑道:“樊公子请进亭。”
樊离回以一笑,“凌小姐先请。”
凌薇薇不再应承,含笑点头,摇曳而上。樊离随后。小厮们便都本分地站在了亭下。
樊离身为男子,又是主动要求,总是要表一番绅士风度的。是以,他主动道:“在下听说,此次招亲大会是凌姑娘主动提出来的。”
凌薇薇侧身而立,低头含笑,“总是要嫁人,薇薇希望这个人至少也是自己选出来的。薇薇大胆,公子莫笑话。”
樊离笑道:“姑娘以故事定情,同父亲商议婚事,自己做主,坚韧聪慧,在下佩服还来不及怎会笑话姑娘。”
凌薇薇看向亭外远处的假山园林,目光柔柔道:“公子远观觉得这亭子景色如何?”
樊离顺着凌薇薇目光的方向望去,只见湖水碧绿绕了一圈,远处的假山相映成趣,回廊曲折,心中一动,“山水回廊颇有江南园林的雅趣。”
凌薇薇笑容甜美,“公子好眼力,这是我请父亲找了一个江南建筑师建造的。”
“姑娘一定十分喜欢江南的景色。”
“不是,”凌薇薇微微摇头,淡淡一笑,樊离心道:这真的是一个十分有韵味的女子,时光赋予她成熟,举手投足,一颦一笑都透着时光独有的风韵,引人注目。
凌薇薇道:“我建园林并不是喜欢,只是编织一个梦罢了?”
“梦?”樊离微讶,难怪都说女子的心思最难猜,仅是这么一件,他就猜不透。
凌薇薇转过身,笑意盈盈,目如秋水,目光中却仿佛蕴藏着什么更深的东西,目光直刺樊离,“薇薇幼年曾流落江南,巧被一少年所救,他赠薇薇一块玉佩,薇薇一直贴身收藏,直到前几天才暂时交于父亲保管。”
樊离看着凌薇薇,问道:“后来呢?”
凌薇薇未从樊离脸上看到什么变化,低下头,目中微露失望,道:“后来薇薇被父亲寻回,几年过去,薇薇已经长成,便想嫁他为妻。”
樊离心道:这到是和他猜的八九不离十了。
他面上保持着恰到好处的好奇道:“玉佩现在何处?”
凌微微道:“除却前一日,一直被薇薇贴身收藏。”
樊离好奇道:“说来这玉佩一直让在下有一种熟悉之感,姑娘可否借之一观?”
“自然可以。”凌薇薇从颈间拿出一块玉佩。虽然听凌微微刚才如此说,樊篱亲眼见到,心中还是微讶,一方面对她的性情,一方面敬佩她的情义。
樊离接过玉佩,无意识地顺着纹路摩挲,不是他的错觉,这玉佩真的是在哪里见过,在哪里呢?他微微眯眼,所经所历以极快地倒带方式迅速在脑海划过。
樊离想不起来,他的记忆难道竟是出了问题?樊离将玉佩放在手上,双手奉还。
凌薇薇伸手,樊离正手捧玉佩。
电光火石的刹那。
樊离变了脸色。
凌薇薇瞧见,关切地问道:“公子怎么了?”
樊离脸色极其难看,却仍是挤出一丝笑容,“在下无事,只是突然间有些不舒服。”
凌薇薇疑惑,仍关心道:“公子若是身体有恙,不妨到客房休息,我请大夫给公子看看。”
“劳烦姑娘,在下无妨,只是需要休息一下。”
凌薇薇本想问:你是不是那个人?如果不是,又可是想起了他的消息?她已经等了很久了,女子哪里来的那么多光阴可以等待呢?但看着樊离难看的脸色忍了下去,走下亭对凌二道:“樊公子身体不舒服,你带他到客房休息,把凝神香点上。”
凌二恭谨道:“是。”他想起刚刚的青年,神态平和,话语藏锋,短短时间里,什么样的事情能让他身体不舒服?莫非他喜欢小姐,小姐拒绝了他?凌二低眉敛目,将一腔猜测掩盖。
樊离走出凉亭,对凌薇薇微微示意,跟着凌二走了。
凌薇薇却站在凉亭没有动。
二丫看着小姐,眨了眨眼,猜测着小姐反常的原因。她思考了一番,觉得小姐这样的原因一定与樊县令有关。因为在那之前小姐都还好好的。
二丫又眨了眨眼,道:“小姐,你觉得樊县令是那个人吗?”
凌薇薇有些没反应过来,她刚刚似乎在想一些事情被二丫惊醒,也没在意二丫说了什么。
二丫只好重复了一遍问道:“小姐,你说樊县令是不是当年的那个人呀?”
凌薇薇看着樊离离开的方向,声音很轻,似乎在自言自语,“他一定知道些什么。”
二丫侧了侧耳朵没听清,不明所以地问道:“小姐,您说什么呢?”
凌薇薇收起思绪,戏谑地对贴身丫鬟道:“二丫如此着急,不如小姐也给你说一个相公?”
纵然二丫是个衷心的丫鬟,也不免有些懊恼,又气又急道:“小姐,二丫是担心你……”
凌薇薇笑道:“知道知道,二丫最关心我了。”
二丫的眼珠子转了转,羞涩道:“这多不好意思,最关心小姐的当然还是老爷了。”
凌薇薇噗嗤一声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