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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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了小伙计的桃花酒家依旧正常开张。陶汀又开始忙碌了起来，店中来往客人不断，道长也常来帮忙。
然后在道长险些送错了几桌的酒后，陶汀几乎要揪着他的耳朵斥他“要你何用”。
还不如他自己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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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里天气转凉，十一月便彻底入冬。京城天寒，十一月中旬时就开始时不时的落些小雪，而到了腊月初，一场大雪便纷纷扬扬的落了下来。
雪落梅开。陶汀准备去拿几个空的小坛子去收集梅花上的雪，末了再掐下几朵梅花封入坛中，来年以此酿酒定带梅香。
陶汀是桃妖，不惧严寒。道长在听说陶汀要去收集梅雪时不知道从哪里找出两件不同样式的天青鹤纹披风，要与陶汀同去。
“踏雪寻梅这等风雅之事自然是要与友人同去的。”
道长说。
陶汀不愿意披披风，他不畏寒，嫌这个麻烦。道长完全没有给他拒绝的机会，趁他不注意直接把披风给他系上。
道长说别人都穿上棉衣了你好歹装装样子。
“……”
陶汀扯了扯里面那层单薄的外衫。
“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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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近年关便渐渐开始有人置办年货。
道长死皮赖脸的拉着陶汀不撒手，软磨硬泡的让陶汀去与他同住。
“这都要过年了你我都是独身一人我那里那么大的宅子一个人住过年多冷清啊两个人过年也会多热闹一点啊……”
陶汀被他吵的头疼，道长缠着不放，无奈之下只得答应。
罢了，热闹一点也好。
不过陶汀到了道长的宅子就不这么认为了。
从扫洒的小厮到端茶倒水的侍从一应俱全，把宅子打理的井井有条，五个人服侍道长一个，哪里来的冷清，非找他来做什么。
“确实不热闹啊。”道长笑道，拿折扇在陶汀眼前一拂，“阿汀你看。”
陶汀只觉得眼前一花，明显是道长对他施了什么法术。他眨眨眼，便看到那些个侍从体内竟是一纸符文。
“你……”陶汀一时找不到形容词，“你做的？”
“是啊，阿汀可以我自然也行。”道长用扇子又拂了一下他的眼睛，“这么大的宅子我也是需要人打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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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汀在道长的宅子里住了下来。
腊八那天早上陶汀从厨房端出自己做的腊八粥和小菜时，道长惊喜得不行，扑上去搂着陶汀嗷嗷叫。
“阿汀你怎么这么贤惠啊！嫁给我好不好我一定好好待你！”
陶汀满脸嫌弃，“不嫁，滚。”
道长假装没听见，欢天喜地的跑去喝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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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关将近时长安总是会格外热闹。
张灯结彩的城市，百姓们脸上皆是喜气洋洋，宫里出来采买的贵人也少见的收敛了些傲气，与热闹的城市融为一体。
陶汀早些时候已经置办好了年货。道长自己写了春联贴在门上，现下正拿了几张红纸研究怎么剪窗花，陶汀把桃花酒家前些日子的订单清理干净后就关了店铺，窝在宅子里和道长一起休息。陶汀随手给道长画了几个花样，道长按照纹路一点一点剪出了雏形后，高高兴兴的跑去找陶汀求表扬。陶汀抬起高贵的手摸了摸道长的狗头：
“不错，还没我想象的那么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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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夕那天陶汀和道长在厨房捣鼓了一下午，陶汀掌勺道长辅助，傍晚时分做出了一桌子丰盛的年夜饭。端出来后把院子里本来满脸不信任的五个下人惊得眼珠子都要掉下来了。
“主人和陶公子……这么厉害的吗？”
热气腾腾的饭菜端上桌，陶汀把自己酿的几坛酒给几个下人发下去，道长心情颇好的让他们自己去玩，不用管他们。
陶汀厨艺奇佳，一顿饭下来道长直呼过瘾，陶汀笑着说这算什么，他会的还多着呢。
年夜饭后便要守岁。
夜色渐浓，落了一天的雪不知何时停了下来，陶汀让下人收拾好桌子后，抱着一坛酒在院子里转悠了一圈也没找到道长。
人呢？
“阿汀。”
陶汀循着声音的方向望过去，发现道长正优哉游哉的坐在房顶。
“你在哪里做什么？”
“上来，”道长拍拍身边已经清理干净的空位，“这里风景好。”
陶汀足尖点地毫不费力的纵身跃上房顶，坐在道长身边后放下怀里的酒。道长眼前一亮，
“什么酒？”
“竹叶青。”
“我还当你拿的是琼花酿。”
陶汀摇摇头，从袖中摸出两个酒盏，“琼花酿以百花酿酒秘法酿制，是宫里的贵人们才喝的起的酒，民间的酒肆是酿不出来的。”他拍开封泥，把酒倒出来，递了一杯给道长，“暖身。”
道长接过那个白玉酒盏。陶汀抬眼，远处的皇宫一片灯火辉煌，周边人家的窗棂中透出星星点点的光，长安万物尽收眼底，陶汀没由来的轻笑出声。
“你笑什么？”道长问他。
“没什么。”陶汀的眼底映着浅浅的光，“只是觉得我孤零零地活了这么多年，难得有人会陪我到现在。”
“很开心？”
“算是吧。”
道长抿了口酒，“那以后我来陪你，如何？”
“你？”陶汀狐疑的看着他，“你一个驻马为家的云游道人，不是要四处游历吗？怎么陪我？况且我一个容颜不老的妖，在一个地方住上几年就要离开，这样你还要陪我？”
“那又如何，”道长晃了晃手中的白玉酒盏，“我既已在长安买下了这座宅子，陪你住上几年自是无妨，且贫道作为一位周游四海的云游道人，陪你颠沛流离又有何不可？”
陶汀拿起自己的酒盏与道长的轻轻一碰，而后一饮而尽，“罢了，随你吧。”
一坛酒下肚话匣子也打开了。二人皆是在外行走多年，奇人异事也知道不少。道长随口聊起些见闻，说着说着嘴上便没个把门的了。像是哪家仙门的掌教走火入魔门派一蹶不振；江湖上哪个新势力的兴起让武林风云莫测；当今圣上醉心朝政无心理会后宫，在臣子不厌其烦的上书后终于临幸皇后，如今二十有五才得了一岁的皇长子；天界龙族凤族那对欢喜冤家又闹出了什么幺蛾子；地府那对黑白鬼差黑无常至今也没把白无常追到手；而阎罗王的心悦之人其实是他身边的那位俊秀的白衣判官……
陶汀在一边越听越觉得不对劲。
“等等，你从哪知道的这些？”
道长扯了个“道听途说”的理由，开始顾左右而言他。
陶汀：“……”
子时过半，皇宫里有轻微的骚动。
陶汀正奇怪，却见道长一指皇宫上空，“你看。”
陶汀顺着道长手指的地方看过去，只见皇宫上空升起一颗带着尾焰的流星，升至半空后，
“嘭”的一声，炸成一朵金色的烟花。
“焰火？”
“嗯，每年的今天，皇宫都会在子时过半时燃放焰火，欢迎新年到来。”
周边开始有人家放烟火，“噼里啪啦”的鞭炮声连成一片。空中又升起几颗焰火，几声巨响后炸出满天星花。
“阿汀，”道长唤道，“新年快乐。”
陶汀从焰火上收回目光，侧首看向他，浅笑着回应。
“青崖道长，新年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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炮竹声越来越大，道长似乎又絮絮叨叨地说了些什么，陶汀不知道，他听不清。
在漫天焰火将熄，炮竹声渐消时，天地间又悠悠飘起了雪花。道长忽觉肩膀一沉，偏头看过去，发现陶停靠在自己身上，睫上沾了几朵晶莹的雪花，竟是不知何时睡着了。
“这么大的动静都能睡着，也是不容易。”
道长一手扶着陶汀的肩，一手穿过他的腿窝，毫不费力的将他打横抱起。陶汀在他怀里无意识地动了动，猫儿一样寻了个更舒服的姿势继续睡得香甜。
道长无声的笑了笑，从房顶一跃而下后，低头轻轻吻了吻陶汀的额心。
“阿汀，新的一年，还请多多指教。”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