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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8章 ...
百鬼令这个东西,往前数上百多年,只怕是人尽皆知。
当年魔修之中,有一位惊世奇才,自号钟鸣君。他将素来散乱的魔修整合为盟,组成大寒十二部,聚集在大寒冰原之上,纵横天下,与修真界分庭抗礼。他手上最出名的三个圣器,便是:百鬼令,五方笛,吞乾鼎。
传闻持百鬼令者可统御群魔,走尸阴魂莫不听令。月啄之战后,钟鸣君失踪,本来慑于他威严的魔修乱成一盘散沙,大寒十二部遵守钟鸣君战前与修真界立下的条约,退守生魔地。百鬼令也就成了无主之物,被镇压在明渊宗的禁地之中,连同千鸿寺中镇压的五方笛、归岩谷中镇压的吞乾鼎,一起被永久的封存了起来。
然而不过二十年年,便有人趁明渊宗防御松懈、掌门不在其中坐镇之时,将这宝物盗走了。自此以后,百鬼令了无踪迹,再也没有现过身。
顾无许倒在地上,隔着一尺宽的距离,只看见季羲手中闪过一个模糊的人影,倏忽便不见了。他有些奇怪地坐起来,问道:“怎么了?”
季羲罕见地没有答话,也没有敷衍他。而是将那团黑影塞进了身上的储物袋,沉默了片刻,答非所问地道:“你刚刚那道符篆刻的不错。”
顾无许一愣,双眼稍合:“嗯,我知道。”
季羲这才将嘴角稍稍勾起,他似笑非笑地看着顾无许,语气说不出的欠扁:“你倒是不谦虚,夸你一句还当真了——行了,走吧。”
顾无许嘴角撇了撇,撑着桥面勉强站了起来。他手脚此时还有些发软,但是在季羲面前是从来不肯示弱的,一句话也不说跟在后面。两个人仿佛就回到了一开始的状态,什么阴魂、走尸、符篆,都只是昙花一现的错觉。
天边凝结过了最深最重的黑,便跳跃出了一丝光亮。季羲带着顾无许走出死镇时,正逢朝阳初升。
那颜色极暖、极亮,带着赤红的金色将前路的尘土扫了干净,满目所望都是柔和明媚的阳光。季羲脚步微微一停,也不回头,忽然道:“你日日引气入体,但只要戾气尚存,血脉仍在,做的就都是无用功,为什么还要坚持下去?”
顾无许已然养成了日日跟季羲唱反调的习惯,登时便道:“谁说是无用功——有志者事竟成,你没听说过么?”
季羲从喉咙里滚出一声古怪的笑声,他将“有志者事竟成”这句话在舌尖碾了一遍,当真从滥俗里听出了一丝不一样的意味。
他道:“你为什么想修仙?”
顾无许不假思索便道:“至清至正,大道所归——为什么不想?”
季羲今日已经被他反问了两遍,顿时也笑了,转过身道:“你这小子只会拆我台——也别跟我扯这些虚的,不过是你不想做魔修,对不对?”
顾无许被他戳破心事,脸红了红,然后理直气壮道:“对,我就是不想做魔修,被戾气控制,为杀而杀,实在是太难看了。”
他看着季羲的眼睛道:“我知道你要说天性——可是我的天性里先是个人,为什么我不能选择做个好人呢?”
年少的孩子世界简单,对于魔修与仙修,也只会简单的以好人坏人来分别。然而纵使如此,季羲也已经很多年没有听到这样坚定地说“我要做个好人”的孩子了。
他心中微微一动,不赞同地道:“并不是修真便一定是好人,修魔便一定是坏人。从前钟鸣君在大寒冰原立十二部的时候,天下倒还算是太平。反倒是这些年没有人控制,魔修肆意妄为,屠杀百姓——”
他微微停顿了片刻,没有再提这个话题:“退一万步说,你就算修仙,也跟别人是不一样的。你天分虽好,但容易走上外道。就好像刚刚在那镇上,只是几道魔气,就能让你心神恍惚,失去理智——若是你一辈子不接触这些求仙问道的事,最多就只是个脾气暴躁些的普通人,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顾无许眼睛一眨不眨:“明白——但那样我岂不是还在被戾气控制?为什么我不能胜过它呢?”
大概每一个人少年时都有这样初生牛犊不怕虎的气势,就算对上天命也要高喊一句“我命由我不由天”。
季羲失神了片刻,忽然笑了笑。
他转过身,懒洋洋道:“随你吧——反正不是我吃苦受累,你若是真要走这条路,就叫我声师父好了。”
有那么一瞬间,顾无许恍惚觉得他是听错了,连呼吸都停顿了下来。他憋闷到了极致,突然呛咳起来,空气涌入肺管,气味刺进鼻腔,好一阵咳嗽。
季羲略有些惊讶地睁大眼:“至于这么激动么?”
他的语气还是那样吊儿郎当,刚刚难得的正经都被他吞进了狗肚子里,嘴角勾起一抹跃跃欲试的坏笑:“来来来,先叫声师父来听听,我还没收过徒弟呢!”
他这语气实在是一如既往的贱,顾无许张嘴就想怼回去,临到头又生生地闭了嘴,脖子扭曲成了一个奇怪的形状,一时间非常尴尬。
季羲却开始得寸进尺了,他凑上来摸了两把顾无许的头发,觉得十分的柔软舒服,一点也不像少年本人这样的满身是刺,于是又就着摸了两下才罢手,催促道:
“快叫快叫,我听着呢。”
顾无许长这么大,头一次体会到什么叫做敢怒不敢言。
他梗在原地僵硬了许久,才不情不愿地张了口:“师父。”
人和人之间的缘分就是这么奇妙,两个月前这个男人差点一剑捅死他,两个月后他们就成了所谓的师徒。
季羲眼中拂过一丝极浅的情绪,仿佛轻风吹散了久积的尘霾、雨水浇开了枯死的草叶,他心头有那么一个地方被撩起,露出了柔软的一面。
他轻声道:“顾无许,人年少轻狂的时候,总是不考虑代价而一意孤行。但是我希望你记住,不管今后你是不是后悔,修真这条道路,都是你自己走上的。”
季羲看向顾无许的眼睛,少年的眼睛极黑极亮,带着不谙世事的天真,带着对未来的向往,带着这个年纪该有的迷茫,唯独没有暴虐,没有仇恨。
他心里有些欣慰,头一次亲昵地摸了摸少年的脸颊,一字一句道:
“既然是你自己走上的路,来日就算头破血流,也要走到底。”
季羲这个人,张嘴就是欠打,但是这次顾无许却下意识地感觉到,这恐怕是两个月来,季羲对他说过最真心的话了。
他觉得眼眶有些酸涩,眨了眨眼睛,认真地把这句话在心里咀嚼了两遍,直到每一个字都刻进了脑海里,才低声道:“我记住了。”
季羲这才“桀桀”怪笑两声,装模作样地拍拍衣服,轻咳一声:“行——走着,师父带你回山里吃香的喝辣的去!”
顾无许:…………
认真不过一眨眼,他也算是见识了。
自从收了顾无许这个便宜徒弟,季羲就陡然活泼了起来,喋喋不休地吹嘘了一路。在他的描述里,他们将要去的宗门简直就是生活在仙山之上,云雾缭绕,仙人来往,王母娘娘的蟠桃也是囊中之物,而他季羲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是当仁不让的老大哥。
按照季羲的尿性,说的话一般要打个对折的对折。顾无许暗暗算了一算,只怕他们的宗门是在某个穷乡僻壤鸟不拉屎的山沟里——连菜都种不出来的那种。再看他这便宜师父的打扮,破落户三个字是板上钉钉了。
年少的顾无许甚至还在心里筹划:也许将来要少吃点,看师父这幅饿死鬼投胎的样子,山门里还不知道多少跟他抢饭吃的——少不得要自己这个徒弟孝敬。
他现在生出几丝“万物不萦绕心头”的闲适感来,只由着季羲带他赶路,什么都不问,也不跟季羲唱反调了,平静得仿佛提前迈入棺材的老头子,倒是把季羲寂寞得够呛。
出乎他意料的是,季大爷的方向感难得准了一次,不过三天,就带着顾无许进了城。
这城池叫做闫锦城,坐落在中原腹地,沟通四方,寻常仙修去往九州四地,都通常从这里寻捷径。
远远望去,城门洞开,四条道路并排而立,大街上走动的仙修周身轻灵,形容端秀,个个腰上配着仙家法器。等走过城门到了城中心,就连路边商贩摆卖的东西都是灵物瑞兽。
顾无许第一次来到这种地方,眼前十分惊奇,不自觉地想道:原来仙家之地就是这样的。
季羲眼角瞥到了徒弟新鲜的情绪,连忙凑上来插嘴:“这都不算什么——我跟你说师门里还有更好的……”
顾无许这几天被琐碎的唠叨烦的不行,闻言连忙把季羲那张大脸推开,正色道:“师父,动静有度。”
季羲十分没趣,只能无奈地撇撇嘴,嘟囔道:“老学究——哎,这边走。”
他拉了一把顾无许,脚步一拐,便进了一间并不起眼的小铺子。
那铺面表面上看上去灰扑扑的,内里竟然装饰的十分奢华,摆件门廊均镶嵌着仙家灵石,就连照明也用的是东海明珠。顾无许虽然不认识这些货色,但也看得出并不便宜,忍不住在心里偷偷疑心:莫不是师父没钱了,打算先找家当铺将那把宝贝剑当了换路费?
却见季羲伸手敲了敲桌面:“给我两张传送符。”
柜台后站了一个身着锦缎的中年人,他白面微须,体型稍胖,一双眼睛却精光四射,十分有气势。他见了季羲,先是一愣,然后便露出了一份狂喜般的颜色:“羲和君——您可终于露面了!”
顾无许心头猛然划过一丝疑惑:羲和君——这是什么意思?
须知九州四海修仙界,能被尊称一声某某君的,就算不是通天彻地的大能,也至少是凝神境以上。顾无许心想,这马屁也算是拍到马腿上了。
季羲不耐烦同他寒暄,羲和一横挡住了中年人的动作:“我知道,无外乎就是师兄找不着人给你们下悬赏令——行了,我就是要回山挨骂去的,快给我两张传送符。”
中间人报信的手被羲和牢牢卡在柜台上,闻言连忙点头:“那就好那就好,要是掌门知道我们见过羲和君知情不报,那就……”
他赔了两声笑,从柜台下摸索出两张传送符递到季羲手上,这才发现旁边站得如同雕像一般的顾无许,惊疑不定地道:“这位是……”
“我新收的徒弟。”季羲将符咒捏在手上,一把揽住顾无许的肩:“好看吧?”
虽然不知道羲和君收徒弟的标准为什么是以“好看”来定位的,但中年人还是十分给面子的脸色一变,看向顾无许的神色顿时尊敬了起来:“原来是小师叔祖!羲和君的徒弟,自然是好看的。”
季羲点点头笑纳了这声奉承,拉着顾无许往后院走。顾无许被他揽在怀里,心里的疑惑又冒了出来——
小师叔也就罢了,这个“祖”是怎么回事?
他忽然觉得,自己对即将要去的新门派,似乎产生了什么误解。
季羲带着顾无许轻车熟路的走到后院,只见不大的院子里,有几只羽毛艳丽的鸟儿正在低头梳理毛发,它们体型庞大,约莫有一人半长,一人高。见季羲进来也不怕生,欢喜地去叼他手中的传送符。
玉石模样的符咒上金光一现,显现出几块花纹。那鸟儿叼完季羲手中的玉石,便欢欢喜喜趴下,将头低垂在地面上,露出温驯的姿态。
季羲握着顾无许的手,低声道:“这叫青信鸟,是凤凰的旁支,喜欢吃这种玉石,性情很温顺。它们还会结御风阵,让人在空中不被疾风刮伤。”
顾无许闻言也将手中的玉石喂给了那趴下的鸟儿。它果然露出欣喜的表情,在顾无许的裤腿上微微蹭了蹭,似是在示意他上去。
季羲轻笑了一声:“上去吧——抱着我,别怕。”
待到两人都坐稳了,青信鸟方才站起来,十分矜贵地梳理了一下身上的毛发,向着院子里其他的鸟儿微微颔首,张开双翼,朝着天空飞去。
顾无许惊呼一声,情不自禁地抱紧了季羲的腰。季羲任他抱着,手掌抚摸着鸟儿的羽毛,点评道:“这只鸟儿是门派中自小养大的,性情格外温顺,我小时候经常坐着它玩儿。若是城中寻常租用青信鸟的,未必有那么乖巧——不过你也不用太放在心上,今后凝神入境,化练金丹,便能够御剑飞行,不需要鸟儿代步了。”
顾无许闻言稍稍松开了季羲,向着天空张望,只见他们身旁果然没有许多青信鸟。过了半个时辰,也只看见对面遥遥过来一只。
季羲懒散看了一眼道:“那上面坐的是修为不到家的年轻人——也就是纨绔了。除此之外,便只有小孩子爱坐这个。”
不知道自己该算在“纨绔”还是算在“小孩子”里,顾无许一时内心五味陈杂,偷偷瞥了眼季羲,心想:我算是小孩子,他算是纨绔——倒是说的很对。
季羲靠在青信鸟的背上,浑然不知徒弟在心中如何编排自己,他一路上兴致勃勃地给顾无许讲了许多奇闻异事,像是个尽职尽责的导游,还顺便又将宗门吹嘘了一番。
不知不觉中,青信鸟已经飞了半日,在云层中缓缓向下盘旋,落在一处山头上。季羲牵着顾无许跳下鸟背,安抚地摸了摸青信鸟的头,它便发出一声清脆的鸟鸣,将头在季羲腰上蹭蹭,盘旋一圈,便又飞走了。
他握着顾无许的手,目视前方,声音低沉而轻柔:“无许,你看好了,这就是天下正道之首——明渊宗。”
【引子·生魔地】(完)
引子部分完~修了一下文所以多出来了一章_(:з」∠)_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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