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夜》轩**晓

3、第三夜

　　残阳如血。我提剑出门，正遇上濯澈与七夜。我向七夜行礼，无视他微微皱起的眉头。濯澈问我去向，我只答出去走走。
　　七夜欲开口，我忙说：堂主放心，属下绝不坏堂里的规矩。
　　说完我掉头就走，边走边告诉自己不可回头。
　　七夜曾说过，除非正式场合，他不愿看自己的朋友向自己行礼。
　　他口中的“好朋友”，指的是龙维、濯澈和我。

　　当上正堂武士后，每日例行的请安结束，接下来便是龙维带我练功。快晌午的时候少堂主七夜会与药师濯澈一同出现在武馆，之后三个少年带着一个小女孩偷跑出去，四个人在市井快乐地游荡。偶尔还会互相凑兜里的碎银子去醉月楼要上一坛好酒……

　　小天，你果然在这里。
　　闻声回头，濯澈一袭洁白长衫，手提一坛竹叶青，站在我身后。
　　你还真了解我。我转回头死盯着面前的墓碑，面无表情。
　　是七夜告诉我你会来这里。而且，他也料定你两手空空。
　　我顿时无言，眼看着他走过去开坛倒酒，接着将一坛酒缓缓地倒在那方墓碑上。
　　长兄 挚友 龙维之墓 七夜立
　　……
　　濯澈你还记得吗？那几年，我们常一起出去玩……
　　当然记得。我们还总凑钱去醉月楼喝酒。你那时才十岁，酒量却好得惊人。喝着喝着，总是阿龙替我喝，你替七夜喝。
　　是啊……回去之后也没少麻烦你配解酒药给我们。
　　那时候，一出迴夜堂，你就跟在七夜身后，七夜哥哥长七夜哥哥短地叫个不停。阿龙还总笑你是七夜的小尾巴。
　　……
　　小天，其实，你还放不下七夜吧？
　　我下意识地握紧了剑柄。沉默。
　　小天！他又唤我。
　　我起身，看着他，尽量让我脸上的笑容清朗。
　　堂主永远都是堂主，而我永远都是他的手下。龙维早对我说过，杀手不能想太多。
　　说完，我抽身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