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2、樱桦色之梦 “向前走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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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虽然我不想把这个事情告诉你，若叶，但是……”
仔细听着带有杂音的电话里浦原的声音，若叶陷入了沉默。
“如果真的毫无办法的时候，就用你自己的斩魄刀，刺穿自己的锁结……为了保证你能活下去，虚化的力量会填充你的魂魄其他部分，让你暂时拥有超过了死神与虚的界限的力量，但只能维持三分钟。若叶，在那之后，我也不知道会如何，你究竟会失去灵力变为普通的魂魄然后承受不住虚化的力量而魂魄自杀，还是被虚的力量侵蚀变为完全体的虚，极小的可能是永远失去虚化的力量变为死神，但缺失了一部分的魂魄，再也无法达到你现在的高度……”
在虚闪袭来的时候，她所能做出的唯一的反应，就是用斩魄刀刺穿破坏了自己的锁结。和想象中的痛苦相反，冰冷的虚化的灵力充斥了自己的身体，她看到自己眼前飘飞的属于自己的鬓角的发丝由金色逐渐变成了白色。
她还记得当时自己答应浦原的话：“没关系的。”
一边笑着，她这样说到：“如果到了那个时候，就拜托老师拉住爸爸啦，千万不要让他做出什么极端的事啊。”
就是这样。
这也是她仅能做到的事情了。虽然有机会活下来，但如果身边的美好全部消失不见，那么自己的力量还有什么意义呢？
“如果我变成了那样的兽，也请老师帮忙，杀掉我吧。”她微笑着说。
十六夜咬牙切齿地看着面前的妹妹，银月一样的眼眸中透出隐隐的疯狂：“可恶——你到底变成了什么——！！！”
“不是虚哦，姐姐。”
感受到对面的刀刃上传来的感情，若叶的眉眼不禁柔和下来：“我只是破坏了自己的锁结，但是用来增幅灵压的魄锤仍在，我仍然有一半是死神——只是，此刻的我既不是死神也不是虚，现在的状态，也不是蓝染所期望的进化。”
刀刃上迸发出金色的光芒，宛若太阳的光辉。
白色的长发在猎猎的风中飞舞着，若叶暗金色的眼中也溢出了宛若火焰一般金色的灵压。她的手臂上和裙裤内的腿上，都被白色的骨质覆盖，她的手也从白皙的人形的手指变为覆盖着骨质的尖锐的爪。
“我变成了，鬼。”
鬼？不可能，魂魄的存在本身就是印证人类口中鬼的概念，但是的确，平子若叶的灵压已经既不是死神也不是虚，而是在这两者之上——为什么她却说这不是进化？
两个人因为对方放出的灵压而被弹开，重新拉远了距离。十六夜举起镰刀，更强大的力量从那已经变为黑色的刀刃上爆发，对着十六夜呼啸而至。
“没用的。”若叶收去笑意，手上的斩魄刀刀身上聚集起金色的光辉，光辉之中却有着黑色的像是电流一样的细线穿过。
人间不仅称呼魂魄为鬼，还有——堕落的生魂，因为悲愿化为行走的怪物，传说中吞噬灵魂的妖怪，也被称作“恶鬼”。
金色的斩击挥出，瞬间将迎面而来的黑色灵力分为两半，直冲着十六夜而去。十六夜抬起镰刀挡住金色的斩击，身体不住地后退，最终撞在了一栋大楼上。她滑出了大概一个空座町那么长的距离，一直退到了结界的边缘才停了下来。
“可恶……”
鲜血从她的肩头和腿上流下，更令她惊恐的是，这些伤口没有进行超速再生！
其他死神和破面甚至没有看清若叶是如何移动的，仿佛上一秒她保持着挥刀的状态，下一秒却已经站在了十六夜的眼前。
高举起刀的若叶，眼中没有一丝温度，金色的眼瞳中火焰熊熊燃烧着，扬起的白色的马尾遮住了落在十六夜脸上的日光。瞬间，十六夜跃起，响转到比若叶更高的地方。若叶回过头，展开双翼的十六夜逆着光，翅膀遮盖了太阳的光芒，她也因此得以看到十六夜的表情。混杂着愤怒，恐惧，不可置信，原来同自己一样甚至因为气质而显得比自己更加美丽的脸扭曲狰狞，高举起镰刀，黑紫色的灵力源源不断地注入镰刀的刀刃之中。她不断后退拉开与自己的距离，划过一道弧线，加速向自己冲了过来。
如果是没有变成这副模样的自己，是一定防不住的。
若叶的刀尖对准那个冲着自己急速飞来的人影，已经被骨质包裹变为利爪的双足用力一蹬，向着那紫黑色的光点飞了过去。
“即便此身化为恶鬼，我——！”
在众人的眼中，黑紫色的灵压如同流星从天而降，而金色的灵压像是射出的全力的一箭，只为了击碎那不祥的流星而去——
“我也要，守护这里——！”
挥下刀的那一刻，若叶的眼前闪过很多人的脸，无一例外的，他们都是微笑着的。
爸爸，一护，织姬，朽木，阿散井，茶渡，京乐先生，千姬……
还有，总算稍微理解了一些，当时石田与他们远离的心情了。关系上来说明明是死敌，总有一天会变为与他们敌对伤害他们的人吧——尽管如此，却留恋着如同梦一般的日子，再也无法从那些温暖中抽身离开。
但是，灭却师什么的不已经都是过去了吗，哪有用那种理由动不动就绝交的……所以石田君……
代表虚化的骨质逐渐蔓延上若叶的脖颈，覆盖在她的脸颊边。
……下次要是傲娇的话，至少找一个像样点的理由啊，呆子。
迎上那紫色的流星，若叶放声咆哮。
「燃烧吧——！！！」
炽热的灵压带着少女庞大思念，金色的光芒狠狠砍断了巨大的骨质镰刀，将十六夜的左肩一直到右胯的地方砍出了一刀长而深的伤口。失去武装的十六夜不可置信地看着被粉碎的武器，剧烈的疼痛从她的身上传来。紫色的灵压被金色粉碎，时间似乎静止在了这一刻。
两分钟过去了。
在砍下的瞬间加倍地放出灵力，灼伤了十六夜的魂魄，也令她无法使用超速再生。眼前棕发的少女长长的发丝断裂分开，虚化的武装也变为粉尘随风飘散，身后骨刺消失，她又变回了原来的模样——然而伤痕累累，奄奄一息。
在众人的注视下，她直直地从天空坠落了下去。
不期染地，十六夜的目光看向远方，与蓝染的目光相对。蓝染冰冷的目光直视着自己坠落的女儿，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抱歉，父亲大人……”
十六夜喃喃地自言自语，眼睛慢慢闭上。
我一定是让您失望了吧……
还没来得及感觉到身体与大地接触的痛感，蓝染十六夜就被一个人拉住了。
站在空中，脸侧已经被骨质覆盖的若叶，拉住她的手腕，带着她慢慢降落到了地上。
“没关系。”若叶又笑了起来。
然而因为脸颊已经被骨质慢慢覆盖，她的笑容看起来有些不太自然：“你不能死，你还要活着……然后……”
她没有将话说完，而是转身消失在了十六夜的眼前任何人都无法解释她为什么可以在一瞬间就能移动出那么远的距离；瞬间，她来到了蓝染面前，接着挥下斩魄刀，砍断了蓝染束缚住平子的锁链。
“那种模样……你是，变成了恶鬼吗？”
“啊，果然你知道的比较清楚。”
四目相对的瞬间，若叶的眼中盈满的杀意毫不掩饰里对蓝染流露了出来：“别再想着束缚爸爸和十六夜了，蓝染惣右介——去死吧！！”
一切都应该结束了，即使是化身为兽，自己的目标也只会是蓝染惣右介。不仅能够杀死对方，如果死了也算是死得其所，这应该是最好的结局。
“不行，若叶！”
还没等平子伸手将自己的女儿拉回来，就看到蓝染冷冷地挥出一刀，刺穿了若叶的身体。
无论多么坚硬的骨质，一瞬间都被镜花水月划开。就在此时，空间再度破裂，举起天锁斩月对着蓝染当头挥下月牙天冲的黑崎一护，也惊恐地瞪大了双眼。
只一刀穿刺了若叶的魄锤，然后第二刀插在若叶的锁骨之间。月牙天冲挥出时正对着蓝染的背后，一瞬间黑红色的光芒与那流光溢彩的透明单盾相撞，再一次地没能够伤害到蓝染。
“啊，你来了，黑崎一护。”
愉悦地转身，看着上方惊怒交加的少年，而少年的眼中，他熟悉的金发少女头发已经变得雪一样白，嘴角流出鲜血，躺在她父亲的怀中。金发的男人抱着自己重伤的已经没有了往日美丽的模样的女儿，瞳孔紧缩，颤抖着，无法说出任何话语。
奇异地，他没有任何激进的举动，而是迅速和蓝染拉远了距离，抱着若叶在一处倒塌的大楼的房顶找了一个平坦的位置将她放了下来。
“小钵。”他开口，刘海低垂，让人看不清他眼中的神色。
有昭田钵玄立刻就到了平子真子的身后，垂下眼帘：“是。”
“虽然知道你失去了一条胳膊，让你这样很强人所难……但是可不可以请你展开结界，帮忙维持若叶的生命……拜托你了。”
男人奇异的平静的语气，让有昭田钵玄感觉到一丝恐慌，但还是答应了下来：“请放心，平子先生。”
“拜托了。”平子低声说，“但是如果她想要攻击你，就立刻走。”
昔日的副鬼道长却摇了摇头：“不，平子先生，若叶会没事的——”
“我已经失去了我的女儿，小钵。”
背对着有昭田钵玄，平子站了起来，重新抽出自己的刀，扔掉刀鞘，仰头看着立于天空之上的蓝染。背后的伤和肩膀的伤口已经不再流血，只剩下无声漫溯开的暗红色在他白色的衬衫上：“我不能再失去我的朋友们。”
身形庞大，一向看起来温柔又可靠的有昭田钵玄，这时却沉默不语。
“答应我，小钵！”平子依旧背对着他，却厉声喊道。
“是，平子先生。”
最终，有昭田钵玄还是低下头，答应了这位假面军势的领导者。
而天空之上，蓝染还在对着一护微笑：“怎么了，看起来你很惊讶似的——顺便说一句，刚才若叶也试过攻击我的背后，看起来你们倒是很有默契。”
“你……连自己的女儿都能下的去手吗？！蓝染！”
想到在尸魂界时，他看到的那个躺在病床上生死不知的少女，想到浦原的话，一护愤怒地几乎握不住刀柄：“你——是你把她变成那样的吗？！”
“啊，可以那么说吧。”
不着痕迹地向着十六夜坠落的地方看了一眼，蓝染漫不经心地开口：“不管是若叶还是十六夜，她们之所以现在变成那种凄惨的样子，都是我的杰作。我本以为十六夜可以将那些人清扫干净，很可惜她还是不够强。我没想到的是，浦原喜助会将若叶改造成那种状态……即使是堕落成鬼，为了杀死她的姐姐和我也在所不惜吗？”
“你说什么……”一护咬牙，“这跟浦原先生有什么关系！”
“就是字面意义的那样，若叶变成那副模样并非我所期望的进化。”因为其他各方的战斗仍在继续着，并且他所等待的时间还没有完全过去，他就好整以暇地解释，“我所追求的是超越死神与虚的界限，浦原喜助也是这样想的；为此，我们都研究了虚化，他则比我更进一步，研究出了崩玉。”
抬眼直视着一护，蓝染对于自己所说出的东西完全不以为意：“一百年，光凭着复杂的魂魄构成，若叶可做不到进化成那个样子；当然，这么多年也是浦原喜助一直持有着崩玉。既然崩玉能够按照他的心意，将平子真子等人的虚化完成，塑造并令原本不可能的生命诞生，自然也可以——”
一道刀光翩然而至，而蓝染反应过来抬手格挡时，已经被平子真子从相反的方向砍伤。手握已经始解的逆拂，平子真子看着对面的男人。
被那憎恨的眼神所注视着，蓝染重新眯起眼睛，打量着平子，被砍伤的手臂上伤口渐渐合拢。平子真子看了一下还握着刀不知所措的一护，对他说：“先退下吧，黑崎一护。”
“可是……”
“这个男人蛊惑人心的能力很强，一直听着他说话，跟着他逻辑，就一定会让你动摇——先退到一边，我还有一些事情没能跟他了结。”
收回自己的目光，终于，杀意一触即发。
“说的也是，队长。”拎着手中的刀，蓝染调整站姿，正面眼前的男人。
没有了任何的束缚与顾虑，最后的孽缘也被他亲手斩断。
蓝染惣右介看着向自己冲过来的平子真子，笑容一如百年之前，跟在他的队长身后时那样。
温柔之中饱含着残酷，那是发誓要将面前的男人一切希望断绝的笑意。
在一片纯白之中，她慢慢地醒了过来。
身下像是有一层薄薄的水，指尖似乎是触摸到了什么柔软的东西。慢慢地坐起身，放眼望去，映入眼帘的是无边无际的白色。指尖触碰到的柔软究竟是什么呢？她低头一看，一片樱花的花瓣正从手边飘过。
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里，为什么会感觉到既温暖，又悲伤呢？
“啊，您醒了。”
一个女声在自己背后响起，她转过头，看到了一个穿着朴素留袖的女人，头发简单地挽成一个发髻，由一支银色的钗子固定在脑后。她看起来是那么的温柔，成熟，稳重，仿佛就是自己理想的女性一般，是一个大和抚子一样的女人。
“哪有人这样说自己的斩魄刀的呢。”女人掩口笑了起来，“主人。”
主人，我吗？她有些茫然，像是突然想起来什么似的，低下头。然而在薄薄的水面上，并没有她的倒影。
“辛苦您了，如果我当时教给您卍解，恐怕您也不会这样辛苦了吧？”
“你是……初空，吗？”
若叶茫然地站在原地，看着自己的斩魄刀。
“是呢。”女人柔声回答，“主人。”
“那么……”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她喃喃自语，“这是我的内心世界吗？但是——”
“是的，这里，是你的内心世界。”初空温柔地说，“是想说‘和以前不一样了’吗？”
看到若叶点了点头，初空又是微微一笑：“那是因为，现在你的内心，已经毫无阴霾了。”
“这样啊……”
但是，心里总有些空落落的，仿佛自己忘了什么事情一样。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里，为什么会见到初空？
“您已经守护了您想要守护的东西。”初空就那样长久地注视着她，“但是相应地，您也失去了一些东西。如果您没有明白自己到底要守护什么，我将卍解教给您也毫无意义。”
一瞬间，记忆伴随着初空柔软的声音，回到了她的脑海中。
本来应该对自己的濒临死亡感觉到恐惧的她，现在却没有了任何恐惧。只是想起那些熟悉的脸，稍微会有点想要落泪。
“可以告诉我，为什么您那个时候，拉住了蓝染十六夜吗，主人？”初空问到。
“因为……我看到了，她的记忆。”若叶抬起头，看向自己的斩魄刀，“我看到了她渴求的东西。”
无数个日夜中陪伴着蓝染，期望能够得到幸福。然而随着时间的流逝，原本还会给予十六夜温暖的蓝染，也逐渐地将温暖重新收了回去。
为了想要重新获得那微小的幸福，十六夜用了自己最大的努力，想要将原来的幸福重现。只要等父亲忙完了，就一定会重新和她一起，继续那微不足道的，却令她无法忘怀的幸福吧？
“蓝染说不定，也是一直爱着她的吧？”
因为带上了不确定的语气，所以若叶低下了头，小声地说：“因为她是自己的生命延续的象征，或许也是因为……他真的在意过爸爸。但是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他却越来越孤独。在他看来，就算是姐姐，终其一生也无法理解他的想法，他所作所为的意义——虽然，我也不能理解。”
但是毫无疑问的是，十六夜渴求着的正是常人的幸福。
“我从她的武器上感受到的，就是这样的渴望——其实我们还是一样的吧，都是想要夺回自己的幸福。”
一边说着，眼泪却不争气地流下。一边抬手擦着眼泪，若叶终于忍不住小声啜泣起来：“如果……如果可以的话，希望爸爸能和十六夜一起生活下去，但是又不希望爸爸忘掉我……”
“啊呀，别哭了，主人。”
叹息了一声，初空走过去，轻轻环抱住自己的主人：“若叶，别哭了——难道那你以为自己死了吗？”
“反正……也差不多了吧？”
上一次这样毫无顾忌地放声大哭的记忆，她已经找不到了。
因为从真正有了清晰的记忆开始，她就从没有这样哭过。明白自己肩负的东西，自己的责任，还有要去做的事情；明白自己在单亲家庭，一定不能给爸爸添麻烦，要做一个乖孩子，不能给爸爸造成压力——并且在那之后又知道了，自己还有着更重要的责任，而哭泣并不能解决这些事情，眼泪也就成为了累赘，变成了软弱的象征。
“是啊，差不多。”初空又轻轻叹息着说，“再过不了多久，你就要变成一个整了，很快黑暗就会重新降临……”
但是，她感觉到，在这片空旷纯白的地方，还有一个人的存在。
“若叶，不要哭了。”她柔美的脸上绽放出了一个小小的微笑，“擦干眼泪，挺胸抬头，往前走吧。”
放开若叶，看着金发的少女还有些迷茫，初空抚摸着她的脸。
黑暗从她身后悄然袭来，她仍旧温柔地看着她。
“去吧，若叶，只要一直往前走……就会有希望。”
懵懂地转过身，向前慢慢行走着，赤裸的足踏过水面上的花瓣，若叶还有些不明白，为什么要向前走。
初空的话仿佛还回荡在耳边。
“向前走吧……你已并非鬼之身，而你的未来，还没有断绝……”
作者有话说
第62章 樱桦色之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