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8、静静燃烧的旋律（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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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临去虚圈的前一个晚上，若叶接到了浦原的电话。
浦原将能够告知她的关于她的一切，还有蓝染和她父亲之间的恩怨，他和蓝染之间的恩怨，全部告诉了她。包括蓝染和她的父亲的确相爱过；但因为父亲和蓝染见面的第一眼，就知道蓝染的内心绝不像他的外表那样纯良无害，于是两个人欺骗着对方，提防着对方，然而又互相吸引着对方。
或许是因为蓝染察觉到了她的父亲对于他已经造成了不可磨灭的影响，于是打算亲手将她的父亲杀死，在平子真子的食物中下了令灵魂分解的毒（和谐）药。毒（和谐）药会分解掉她父亲体内的灵力，进而让他变为普通的整，而普通的整又无法承受虚毒，自然会导致魂魄自杀。
所以，在禁术时间停止的作用下，直到浦原确认了平子身体内的毒（和谐）药并未摄入过多，并且虚化后的内心斗争已经完毕，战胜了体内的虚的力量后，才解开了时间封印。唤醒平子前，浦原做了最后的检查——就在这时，他惊恐地发现了那毒药并非毫无影响。
本来应该分离消失的平子的灵力变成了独立的魂魄滞留在他体内，同样还混合着蓝染的灵压，还有虚化的力量。
“那时候，我想到了蓝染。”浦原沉声说，“他比我见过的除了总队长外的任何一个死神都要强大，甚至某种程度上来说总队长也有可能因为准备不充分，而被蓝染打败……他天资聪颖，才华横溢，却不知为何甘愿像是一个普通人一样低调生活着。然而他一直都有着野心，灵魂之中又有着远超过其他死神的强大力量；这样的研究虚化究竟是为何，我也能猜想到一二。他的素质已经是死神之中的顶峰，正因为这样才感觉到了身为死神的局限性，为此寻找着打破这个界限的方法……而你和你的姐姐，那时候就已经达成了他的夙愿。你们天生拥有死神和虚的力量，会走的比任何死神都要远。虽然灵魂上有着不足，但是那时的我却……”
穿着睡裙缩在床上，一只手拿着手机，若叶双膝并拢，一手将腿环抱在胸前，金色的长发在室内柔和的白光中倾泄而下。
奇异地，她并没有对于浦原的怒气，也没有对于蓝染的怨恨。明明这时候应该觉得这个两个男人无论是谁都很过分的——过分地决定了自己在世界上的存在，决定了自己的未来，决定了自己父亲的未来。然而此时此刻，她的心却异常地平静，也暂时忽略了浦原那句“那时候就已经达成了蓝染的夙愿”。
“那么，然后呢？”
“然后，我向你父亲撒了谎。”像是忏悔一样，浦原压低了声音，字句间有着隐隐的颤抖，“是我决定了你和十六夜的降生，我将你们的魂魄取出放在培养罐中，看着你们从无形的魂魄，变成了胚胎，渐渐有了心跳和呼吸……”
若叶安静地等待着，数十秒的沉默后，浦原才继续说下去：“你们是作为最终要打败蓝染的兵器来到这个世界上的，即使是现在……抱歉，若叶，我就是用这样自私又草率的理由，决定了你们的出生。”
啊，原来是这样吗？
得到这个答案的时候，心头却骤然放松下来。不管怎么说，自己的出生是带着意义的，自己是带着使命降临到了这个世界上，开始了自己的生活。从知道了自己是父亲和那个男人的纠葛而诞生的孩子开始，她就一直在思考自己的存在究竟算不算是错误。无法控制的虚化的力量，从来不加掩饰其实是无法控制的喜怒哀乐，无数次梦见的白色的月亮与漆黑的夜空，都有着不同的含义——也知道了自己并非作为父亲的拖累而诞生。
并且毋庸置疑的还有一点。
“那么，既然你已经可以对我说出这种话了……”微笑着闭上眼睛，若叶听见自己温柔地说，“就像是父亲一样，你也是爱着我的吧，老师？”
如果不是因为已经将她当作独立而自由的生命存在，浦原也绝对不会跟自己说出这些。又是数十秒的沉默过去，她才听见浦原的苦笑。也许打电话真的是一个很好的沟通方式，彼此看不见的情况下，给了双方足够的时间调整自己的心情，而不用顾忌自己表情的变化。
“是啊，若叶。”浦原在电话那边笑着，“谢谢你能够原谅我。”
“我没有责怪过你啊！”若叶不耐烦地反驳，“如果不是你的话，我就不可能像是现在这样跟你说话了吧？”
“……啊呀，说的也是呢~”
听到对面的声音终于恢复了一贯的随性，若叶悄悄松了口气。
“那么，首先有一点要说明，你的目标已经不是杀死蓝染了，因为他得到了崩玉，一定会使用他——使用的方法我多少能猜到一二，所以你无法战胜他，唯一一个能够打败他的人只有黑崎先生。”
“等一下为啥是那家伙啦！”若叶不满地问道。
“因为他的极限，在你和十六夜之上。”浦原在那边看着地下训练场虚拟的天空，“他比你们任何一个人都强，所以最终能去对付蓝染的也只有他。”
若叶勉强接受了这个含糊的说法，没有继续追问下去：“我的目标，就是十六夜了吧？”
“是。”浦原肯定地说，“因为理论上来说，你们的极限是不分上下的。她被蓝染带走后，一定会在蓝染的教育下对你们拔刀相向。能够与她抗衡的只有你——拜托了，一定要赶在她出手前回来。”
即使浦原看不见，若叶也点了点头：“我会的。”
“还有就是，关于你一直以来梦见的东西，那是十六夜所看到的东西。”浦原说着，又低下了头，似乎是想起了什么似的短促地笑了一声，“你们任何一个人有着强烈的或者相似的情绪波动时，就会产生感知的短暂联通。”
在两个孩子还小的时候，浦原曾经做过实验。让夜一将一个孩子抱远，用玩具去逗弄另一个孩子的时候，在外面的那个孩子也会因为不明原因笑出来，即使夜一并没有做什么。随着时间的流逝，她们的感知即使已经不像是刚出生时联结的那么紧密，也依旧有着或多或少的共鸣。
“我会给你准备一件东西，这样的话……对了，千万不要丢哦，那个东西很~贵的！”
一贯不正经的工口商人再度上线，那平时令若叶讨厌的轻浮的语气，现在却令她的嘴角不禁跟着绽放出了快乐的微笑。
一边奔跑着，一边看着手中已经没有了玻璃，指针还在顽强走动的怀表。既是计时用的东西，也是能够单方面屏蔽十六夜对自己的感知，而自己加强对十六夜的感知的东西。
不过既然已经摔坏了，这玩意还有用吗？要不还是扔了吧，反正自己很快就能到现世了，之后跟浦原就说这个东西丢在虚圈了也无所谓的，至于贵还是不贵的问题她完全不想考虑，要是能看到那个家伙哭丧的似乎也不错。
想归想，她还是先艰难地扣上已经变形的怀表的盖子，将怀表放在了衣襟中。
然而刚刚放进去，她就感觉到眼前的场景变了。
眼前并不是黑腔中的黑色，夹杂着灵子的光点，而是空座町。奇怪的是，空座町一个人都没有，像是一个精致的模型，而死神们就在她的眼前，与破面们打斗着。
随后，她看见一柄白色的长剑，直刺入斑目一角的背部。
“可恶——这玩意还真没坏啊！”
加快了奔跑的脚步，她发力地奔向远处的光点。似乎是虚化的景象在眼前不断浮现，被击落的副队长们，含笑看着“自己”的蓝染，远处的总队长，然后是爸爸挡开了“自己”的刀。
这家伙居然连自己的爸爸都砍，还是说她觉得只有蓝染配当她父亲啊？
但是她也借此机会，看到了蓝染的方位。从正面攻过去肯定不行，如果是攻击身后尚有一线希望。然而蓝染那么聪明，肯定也想过后背的防御问题。这就要赌她是否能够打破蓝染背后的防御了。
最后，一直以来忍耐的对于“自己”的怒气，终于等到了一个爆发点。
在爸爸砍向蓝染的一瞬间，“自己”动了，向着自己的父亲挥出长剑，毫不留情——而平子也避开了这一击，只是刘海被削掉了几缕。
——所以此刻，她拎着十六夜的衣领飞出去，毫无顾忌地撞向了一幢大楼。刚才因为过于愤怒，甚至整个人冷静异常，只怕被爸爸看出什么不对劲来；此刻远离了爸爸身边，怒气也似乎跟着回来了似的，她的全身都在发热，拎着自己姐姐的衣领向前冲，就算楼房倒塌砸下来的瓦砾也无法让她感知到疼痛。
“你怎么——敢——对他——挥刀！！！”
咆哮着将十六夜扔了出去，若叶在空中站定，看着飞出去的十六夜又撞毁了一栋楼。这时她才反应过来自己刚刚做了什么；灵力的喷射让她有些乏力，本来她也只回复了五成左右的灵压，刚才过于愤怒，在拔刀斩之后，她如同一颗炮（和谐）弹，将十六夜整个撞飞了出去。
右手搭在刀柄上，冷冷地俯视着下方。待楼房倒塌而造成的烟雾散去后，她看到十六夜好端端地站在地上，还抖了抖自己身上的灰尘，仰头看着她。
“你明知道这对于你我来说都是无意义的，我根本不可能因此受伤。”她冷冷地看着若叶，“好久不见了，亲爱的妹妹。”
“嗯？我怎么不记得自己有个姐姐？”若叶假装看向别处，余光却在瞟着十六夜的身影，“抱歉，我可是作为独女长大的。”
轻轻蹬地，十六夜重新回到了半空中。就算是刚才经历了不小的撞击，她看起来什么事都没有，并且这时候若叶才得以好好正视自己的姐姐。
她的脸跟自己的脸那么相似，唯一的不同就是有着一头棕色的头发，甚至身形看起来比自己还要娇小。她的记忆中隐隐约约有过另一个人的存在，而现在她才真切感受到，面前与自己对峙的优雅的少女，就是自己的姐姐。
“平子真子这个人还真是比我想象的要虚伪。”十六夜平静地说，“毕竟我可是被父亲大人告诉过自己还有另一个父亲还有一个妹妹。看起来他那副对我关怀的样子，不过是假慈悲。”
若叶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是吗？那你的父亲大人就没说过他对爸爸做了多么过分的事情吗？我还不知道哪个民事诉讼案件中谋杀未遂还能得到轻判的。”
先是互相试探着对方，直等到一方先沉不住气了，再动手也不迟。
“你是想拖延时间吗？”十六夜一眼就看破了自己妹妹的意图，“接连对付两个十刃很辛苦吧？此刻你恐怕连虚化都用不出来。”
意图不小心被看破，若叶也丝毫不慌张；相反，她的右手缓缓握住比常人的佩刀有着略长刀柄的斩魄刀，挑衅似的看着十六夜：“对付你，我还用不着一开始就使用虚化。”
白色的王女冷哼了一声：“平子若叶，我希望你不要等到遍体鳞伤了，才想起自己还有虚化的能力。”
四目相对，一模一样的浅棕色的眼眸里迸发出对彼此的杀意。两个人同时抬起左手，对准了对方。
“星罗棋布的兽之骨，尖塔、红晶、钢铁的车轮——”
覆盖在若叶的声音上的，是和若叶相似的却比若叶的声音更要冰冷，像是要沁入骨髓一样的少女的声音。
“君临者啊，血肉之面具、万象、振翅高飞——”
在有限的时间中，选择了不同的鬼道加以咏唱。在这种时候，谁的咏唱输出更加迅速，谁就能先占到上风。
“动即是风、止即是空，”若叶皱紧眉头，手心中白色的灵力逐渐积蓄起来，越发的炽热耀眼，“长（和谐）枪互击之声响彻虚城——！”
十六夜咬紧牙关，嘴角出现一丝笑容：“冠以人之名者！苍火之壁铭刻双莲、远天静待大火之渊——”
不约而同的选择，然而自己选择的破道番数比平子若叶的选择高了十级。这也难怪，因为如果随意在灵力不足的情况下选择高番台鬼道，很可能发挥出的威力不如完全咏唱的低番台鬼道。
“破道之六十三，雷吼炮！”
“破道之七十三，双莲苍火坠！”
两个破道白色的光芒几乎是同时发出，撞击在一起；借着雷吼炮的冲击力，若叶迅速调整自己的高度，试图站到更高的地方去，已俯瞰整个战局，能够更加清楚地掌握十六夜的动向。
爆炸波及到了周围的其他建筑，眼看着熟悉的建筑被自己一击毁灭，若叶总觉得哪里有些奇怪；明知道这是一个空座町的复制品，但是看着自己走过的地方被自己亲手破坏……怎么说呢，还有点愉快的感觉。
啊，这么恶劣的想法，难道是因为自己有蓝染的基因吗？
走神也仅仅是因为太过于紧张，思维变得有些不受控制。在十六夜提着剑穿过烟雾的一瞬间，若叶就条件反射地拔出刀，那凌厉的拔刀斩划出一道金色的圆弧，直击向提着白色长剑的十六夜。
经过长年的练习，那是经年累月的锻炼和坚定的意志才会发出的只凭拔刀的剑气就能伤人的斩术。想要徒手接下是不可能的，只有像是蓝染那样像是怪物一样强大的存在才能够承接下这一凝聚了若叶全部心血淬炼的拔刀斩。
然而面对那金色的光芒，十六夜只是抬起长剑，剑尖与之相撞时，她樱色的唇微张，吐出三个音节。
「指尖（つめを）。」
白色长剑的剑尖像是融化了那金色的光辉般，随着十六夜手腕的轻轻抖动，原来看起来危险凛冽的灵力变味了白色长剑剑刃上的流光。
“怎么，回事……”若叶惊愕地瞪大了眼睛，“不可能——刚才你用了什么，鬼道吗？”
十六夜并没有回答她，待到那金色的斩击已经尽数化为流动的灵力在白色的长剑上流转时，她抬眼看着若叶：“现在使用虚化，还来得及，若叶。”
不等若叶反应过来，她又说出了四个音节。
「痛苦(くるしみ)。」
那金色的灵力瞬间变质，被白色的长剑染成黑色；抬剑对着若叶甩出那原本属于若叶自己的饱含灵力的凛冽的斩击，十六夜露出冷酷的笑容。
“我们可是姐妹啊，若叶——这是父亲大人教给我的，我们之间……不分彼此。”
以比去时更要快的速度折回，黑色的灵力瞬间击中了若叶的腹部，将她打飞出去，狠狠地撞在一栋建筑上。坍塌的瓦砾弥漫起烟尘，十六夜俯瞰着下方，甩去剑身上残留的黑色的灵力。
“哼，”她面无表情，“不堪一击。”
作者有话说
第58章 静静燃烧的旋律（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