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交错的钟摆（一） “不管怎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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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二十年前-
不知不觉，自那天过后已经一年之久。
满地白色的冰晶是昨夜的新雪在冬日的阳光中凝成的样子，有些松软的雪花还未能与下层的薄冰融为一体，被人踩上去时就会咯吱咯吱地发出响声。
“早上了哦，队长。”
“……新年第一天，不要吵我。”
今日是新年的第一天，五番队也难得地处于全队休假的状态。不过队员们并不知道的是难得休假的副队长，昨夜干脆哪里都没有去，留宿在了队长那里。
约莫是去年年末的某一天晚上，蓝染十分逾越地非礼了自己的队长，被平子扇了一耳光。
——想想看自己真是个没有底线的男人啊，哪里有睡了自己副队长的队长……
缩在被子里的平子队长看着已经起身穿上单衣的副队长，从他坚实的小腿肌肉一路欣赏上去，脸微微有些发红，干咳了一声：“为什么要起这么早？”
“没记错的话今天队内厨房的队员也放假，我去稍微给您弄点早餐，过些时候您决定一下要去哪里。”男人戴上眼镜后才转过身，低下头温柔地看着还缩在被窝里睡眼惺忪的队长，“早餐的话，粥可以吗？”
“不然呢？”
话刚刚出口，平子才感觉到自己的语气有点过于严厉了。
但这也没有什么大碍，他平时一向是用这种语气对待蓝染的；就算是有过那么几次不该有的……想要他很快改变对蓝染的看法也有些难度。
看起来蓝染并没有介意这个。
“嗯，那我就去厨房了，队长再稍微睡一会也可以。”
说完他就出去了，走之前还小心打开了窗户，留出的缝隙既起到了换气的作用，又不会直接吹到床铺的方向上，让平子觉得寒冷。看着门外的身影远去，平子缩回被窝里打算继续补眠。
他不知道蓝染为什么要这样做，难道是为了取得自己的信任而采取的新的方式吗？
然而无论是之后有过怎样的经历，每当他想起那黑暗之中男人柔软的嘴唇时，心跳还是或多或少都会乱一阵。
他实在是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掉进这样一个陷阱中。
但是也并不坏，他闭上眼睛，鼻端仿佛还残留着那个男人的气味和昨夜温存时的舒服。尽管其中肯定有什么地方错了……平子也暂时不打算将其更正。
一直到一阵冰凉又贴上了他的皮肤时，他浑身一个激灵醒了过来。
“您没发现我吗？”蓝染含笑跪坐在旁边，手伸进被褥中，指背轻轻贴上平子的胳膊，那凉意让他瞬间清醒了过来。
见到平子怒瞪着他，蓝染便又笑了起来：“吃早餐吧，队长？”
“……这是什么叫醒方式啊！”
“是防止您又睡过去的方式啊。”
看着蓝染笑意盈盈的双眼，平子决定新的一年先把自己的底线抛弃了再说。
“早餐先不说，再稍微过来一点，惣右介……过来。”
看着年轻的副队长的表情由茫然转为不知所措，随即又像是想明白了什么一样嘴角微微弯起，本来就充满笑意的眼中像是被冬日的阳光点亮了一般浮动着光芒。
——这个家伙，有时就是太聪明了。
“最近惣右介的出勤记录我要查一下。”
五番队只是文书工作的队，八番队才是存放了静灵庭各种记录的资料汇总的地方。平子真子这样的例行造访已经有了很多次，京乐春水也不觉得怎么奇怪。看着平子真子的手指一条一条划过蓝染的出勤记录的条目，他忍不住腹诽，这是因为谈恋爱了所以要随时随地监视起来自己的副队长吗？
事情肯定不是他想的这样，并且京乐春水在平子真子这样做了几次后便也开始暗暗注意起蓝染。到底是为什么平子队长会对他如此在意？为什么蓝染要伪装自己？明明天赋过人，却在入队后就将自己的光芒慢慢收敛起来，直到平子点名要他当副队长。以他的实力，当时平子玩笑着说的“要他来做我的副队长”并不是调侃，而是事实。
“什么啊，还是这么老实……”一边嘟哝着，平子合上出勤记录的本子。
“啊呀，难不成你以为蓝染副队长会放着工作和你不管，去做别的事情吗？”京乐将双手拢在袖子中笑眯眯地说。
“工作啊那家伙就只……等等怎么要加上我啊！”
金发男人狼狈地辩解起来，脸上的表情也有些不自然：“总之……算了，既然你是这么想的我也没办法……副队长本来就应该以队长为中心，这话也没错。”
那确实就是在交往了呢，京乐不知为什么，看着平子这个样子，虽然面上还是一副迷茫的样子，嘴中还说着“啊呀我是说副队长就是会很注重队长的感受啦除了小丽莎——”，胃里却慢慢沉了下来。
在静灵庭这样的环境中，最忌讳的就是队长与副队长无法建立起信任关系。
“不过你也不要把惣右介保护的太紧了，平子队长，他那么优秀，以后说不定还会当上队长——你看呢？十番队的队长现在还是空缺中喔！”
平子听了也只是含糊地点点头，但最后也没有向京乐吐露出自己的隐忧。毕竟，斩魄刀共鸣的这件事，除了自己这个当事人外，其他人也很难凭借自己的话便怀疑蓝染。
“啊，对了，平子队长，你听说了吗，夜一队长推荐了自己的三席参加队长考核，似乎是要去十二番队上任……”
“欸？！什么啊，真的假的……”
“什么？”
东仙听完了蓝染的话，忍不住皱起眉，看着他：“那个人为什么会怀疑我们？”
“只是在怀疑我而已，要，他还没联想到你的身上……也许在他看来，我们之间的关系单纯只是因为我为了消除怀疑而随便找了个人当作朋友。”蓝染摇了摇头，拿起手中的试管轻轻震荡。这是最后的步骤，当两种颜色的液体在震荡中融合后，就变成了透明的像是水一样的物质。
将试管中的东西注射入被鬼道牢牢捆住的虚身上，等待了几秒后被从被注射的地方开始，那个虚的身体上出现了空洞，并且慢慢扩大。
“毒性还是太大，并且应该是自内部向外分解而不是表面开始分解。”蓝染摇了摇头，将试管放回试管架后，才继续刚才的话题说下去，“替身的训练还没有完成，现在让你来扮演我真是辛苦了。”
如果平子足够有心就会发现有些时候他身后的蓝染走路会不时磕到哪里，但是很可惜，他在外面领着蓝染出勤时一次都没有回头看过蓝染。
“没关系，也多亏你平时有所保留，找人代替你也就不是什么难事，要。”蓝染温和地说，随即手中甩出了一个废炎，接触到那个虚的瞬间，那个虚就消失了，仿佛刚才从未存在过。
东仙点点头，但什么都没再说。他是最早与蓝染真正相识的人，作为五席的蓝染去贵族区办公时路过，正好救下了即将被贵族看守暴打的东仙，而东仙也是最早知道镜花水月真实能力的人。
为了追求更强大的力量，除了崩玉实验之外，蓝染目前进行的只有两项试验：灵力分解与灵力重组。重组是关于虚和死神融合的课题，这很好理解，东仙也明白一旦完成了死神的虚化，反向推理也会得出虚的死神化的某些路径。
然而只有灵力分解的药物试验让东仙有些困惑——那是蓝染明明白白告诉他是要用在平子真子身上的。
“贵族们也有着这样的药物，通常的话是用来惩处与自己不合的族人，由于不能让外界知道是经由自己的手才导致了族人的死亡，贵族家中多少有一些隐秘的手段。”
蓝染一边说着，一边记录下今日实验的结果。之后的话不用他说东仙也会明白，因为已经有了那样的药物存在，单单将药物拿来下给平子真子或者其他什么队长级的人物都会被察觉，只有自己动手才可以减少被人发现的风险。最近因为平子真子经常跑去查他的值班记录，平日出勤状况和经手文件，让管理档案的八番队队长京乐春水也开始关注蓝染。提前除掉队长可以是不得已而为之的冒险选择；如果只是有着略微的风险而没有暴露的危机，则是留待到死神的虚化集中实验上也不迟。
“不能对所有灵体泛用么，如果仅仅是针对的话……”蓝染陷入了沉思，而东仙则是“望”向蓝染的方向，然后迅速低下头，一言不发地退出了实验室。
-一百二十年后，虚圈-
“这就是浦原给你的东西吗？”
“唔……嗯，啊，是啊。”
若叶心不在焉地答应着，身后是她刚刚用灵力填充起来的便携式帐篷原理参照充气式义骸。在这个充满风沙的地方，这个帐篷居然神奇地安稳立在白沙上，不会被吹跑或者变形。
四个人升起一堆火，团团围在跟前。浦原在出发前给了若叶一个包裹，打开一看还是真的可以用到的东西，比如便携式充气帐篷，想也不用想就知道是充气义骸的系列产品。若叶感觉了一下认为充气垫实在是太软，还不如帆布来的实在；石田却反驳她如果是直接睡在沙子上也好不到哪里去。
“你是洁癖吧……”
“总比直接睡在沙子上要好……”
一护痛苦地用石英树枝拨动着火堆，听自己旁边的两个人拌嘴。
“你的衣服是白色的完全不用顾忌沙子好么！”
“沙子进了衣服里也很难受啊！”
从通道走出来到现在为止已经过去了一天的时间，他们走了整整一天才停下来歇息。说是整整一天，其实没有错——若叶还有一个奇形怪状的手表，上面显示了他们进入虚圈的时间。
“其实我还可以走啊，都怪你说你走不动了——”
“刚才累得恨不得趴在地上的人是你吧——”
一护捏紧了手中粗长的树枝，拨动火堆的动作开始变的粗暴起来。
“怎么可能，这里灵子这么充沛我就算是不吃不喝也可以爬到虚夜宫！”
“刚才黑崎杀掉了大虚的时候说‘这个东西应该可以吃’的是你吧，平子？”
“我——”
一护手里的树枝“啪”的一声断了。
“该我了，你去休息吧。”
悄悄地走出充气帐篷，若叶看着坐在火堆前明显平静了很多的一护，回想起刚才他黑着脸，咬着牙说“如果你们再不好好休息那我们就继续走吧”并放出恐怖的灵压威胁他们的时候，不知为什么有些想笑。
“还不到时间吧？”一护打开若叶交给他的奇怪的怀表看了看，“才过去了两个小时。”
“没办法，这里是极夜，不太能睡着。”若叶坐在他旁边说。
虚圈虽然时黑夜，但这并不是他们熟悉的天空。没有漫天的星斗，月亮也是永恒的苍白。
坐在一护身边，仰望着漆黑的天空的若叶，忽然开口：“其实呢，我对这里并不陌生。”
“欸？”
“因为，会经常梦见这个场景，黑夜，月亮，还有白沙。”
低下头，若叶的下巴抵住膝头，脸侧过去，眼睛看着一护的方向。少年第一次发现，这个平时颇有气场又爱搞怪的少女，棕色的眼眸中是纯然的清澈的感觉。
“直到那个男人说我有一个姐姐后我才明白，这是姐姐看到的场景……从我做梦的时间长度来看，她在这片荒凉的地方已经呆了很久了。”
蓝染十六夜，就是那个冬狮郎他们所说的，突然出现的棕发女孩子，气质据说与当年的蓝染相差无几。即使是异卵双胞胎，长相上或多或少也会有些相似。黑崎一护很难想像出，比若叶更加柔和的棕发的女孩子，是怎么在这片白沙之中生存下来的。
“看你那个表情，十六夜不会像你想的那么可怜，但是你也不要同情她。”若叶用淡淡的口吻说，“小心哦，人类通常就是因为自己的同情心才导致了毁灭的下场。某种意义上讲，同情就是奢侈的怜悯混杂了居高临下的态度呢。”
一护撇了撇嘴，不自然地别开眼：“我又没说什么。”
“很难理解吧？”若叶却不管一护的态度，用着一种娓娓道来的语气说着，“本质上你只是个普通的高中生，和露琪亚或者我都不同。或者说，露琪亚其实比我要厉害得多啊，也应该好好感谢她能够照顾到那时候井上的心情……人活得越久，做起事便越是有着顾忌和犹豫，需要考虑的事情也越多。所以某种意义上……”
她轻笑了一声，鬓角金色的发丝随着她笑时身体的微微颤抖，又滑落了几丝下来：“我还是蛮羡慕你这种做事不考虑后果的莽撞的人呢。”
一护立刻把头转回去，皱起了眉反驳：“我考虑过，并不是冲动。我要救出井上，这是我的责任。”
“井上被抓走，我也很心急。”若叶轻飘飘的说，“不过听说那个男人要利用她时反而有种松了口气的感觉，至少她的性命暂时保住了。不过你要面对的是十个像葛力姆乔那样的破面，甚至比他要更强，在这之上还有我的姐姐以及两名队长级的死神，最后是那个男人——你真的认为你有能力去打败他们，有决心杀死他们吗？”
然而面对她的质问，一护却只是摇了摇头，随即目光投向远方那白色的建筑。
“不管怎么样，都一定可以的。”他低声地说。
莉莎坐在平子宅客厅的沙发上，吧台后面的平子像是没事人一样正在做着混合果汁。虽然说本质上是混合果汁，不过他做的这种饮料通常被叫做无酒精鸡尾酒，与单纯的超市中买的混合果汁饮料是不一样的。
“真子，如果你的故事改一改，说不定我下一本小说就能被改成NHK晨间剧呢。”莉莎一边说着，眼睛盯着自己的手提电脑屏幕上移动的光标做自己交稿前的检查。她已经申请了休刊，对编辑的说法是出去采风，实际上则是为了之后冬季的决战提早做准备。
平子真子撇了撇嘴，一手盖住调酒器的盖子，另一只手握住调酒器上下晃动：“说什么呢，那也应该是刑侦剧才对。”
他出了名的担心女儿以及上一次的晕倒已经让假面众们一致认为目前女儿跑去虚圈的他需要人看护，所以他们背着平子真子制订了计划，每次他们出门时一定要留一个人在平子家中保证平子不会一时冲动做出什么跑去虚圈和蓝染决一死战之类的事情。
平子真子本人显然是不知道的，不过确实，他有些紧张——但浦原用确定的口吻对假面众信誓旦旦地说“比起上次若叶去尸魂界的时候要好了很多了”。
短暂的对话过去，一时间屋里又只剩下电脑键盘不时被敲击所发出的声响。干脆利落地发送了最后的连载合上电脑的莉莎，拿起平子不知何时做好放在自己手边的果汁喝了一口，然后看向擦拭着调酒器的平子：“浦原还说什么理由，值得你在意的吗？”
“啊，因为之前若叶有说过，她经常会梦见白沙啊月亮啊还有黑夜什么的。讲给喜助听后他说那是虚圈的样子，可能是因为有着血缘关系，魂魄又有着联系，所以梦见了十六夜在虚圈时的场景——反向推断，那么十六夜也应该梦见过若叶所经历的事情。如果真的是这样，继续让若叶留在这里就不太合适。”
平子轻轻皱眉，随即又舒展开眉头：“不过那孩子也不会怎么样嘛，毕竟是我的女儿。”
“这话说出来的语气很勉强哦，真子。”
“才没有勉强，是自信啊自信！对付那天蓝发破面的表现很不错，打不过的话至少她还有逃跑的余地。加上尸魂界一定会介入，所以也不会有问题。”
以他的经验来说，尸魂界虽然严禁若叶和一护去救织姬，但私底下会想办法送去一定的人员救出织姬，绝不能让那孩子真正为蓝染所用；不过对于参与虚圈救援的人员，以他有限的对于现在尸魂界任职的诸位死神的认识来看，朽木露琪亚肯定位列其中。
远在六番队站在恋次身边的露琪亚抱着白哉给他们的披风，忽然打了个喷嚏。
“啊，没事吧？”恋次低下头看着一手拿着披风一手揉着鼻子的露琪亚，“是着凉了吗？”
“没事……不知为什么忽然就……”露琪亚抬眼，正好看到背对着自己的大哥略微停顿的脚步。朽木白哉在背对着自己的妹妹一会，确认没有喷嚏声之类的可疑的身体抱恙的声音再次出现后，才继续向前，拐了个弯消失在回廊的尽头。
作者有话说
第45章 交错的钟摆（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