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交错的钟摆（二） 少女的眼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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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是一瞬。
——梦也是永恒。
“公主看着面前的贵公子，听他诵读着自己不曾听到过的诗篇。他英俊又博学，一举一动优雅又绅士。王城中的公主第一次见到这样的男子，于是她好奇地问‘您从哪里来，又为什么要来到这里呢？’”
不可否认的是，蓝染十六夜的声音非常好听。知道黑崎他们正在向虚夜宫行进后，井上不安的心似乎被这动听平缓的声音微微安抚下来了。据十六夜自己说，在她很小的时候，蓝染也曾这样给她读过书。
没想到那个蓝染，也给自己的女儿读睡前故事呢。
十六夜原来并没有朗读的爱好，只是单纯地想要读出来，是一时兴起，而正好有织姬做她的听众。
“‘我是天界的贵公子，来此是为了寻求善良的公主您的帮助，倘若我有这个荣幸，能请您助我，找到那逃逸的恶魔吗？我正是为此而来。’英俊的男人的微笑投向公主，在眼神交汇的瞬间，公主无形地成为了俘虏。”
光是听着她的声音，回响在空无一人的图书馆中，井上的心情便逐渐安定下来。
“‘我不可能拒绝您这样礼貌又正直的请求’，公主这样说道，‘那我要怎么做才好呢？’”
读到这里，十六夜微微一顿，然后合上了手中的书本。这时候井上织姬才如梦初醒一般，愣愣地看着十六夜：“怎么了，十六夜？”*
“没什么事，只是有些累了，想要休息一下。”
书本被放在了桌上，红色的硬壳封面上有着烫金的卷曲的纹路。虽然保护的很好，但是看上去已经有些年头，书本的封面因为划痕的存在不复初时那样的善良。
“对了，织姬我先出去一下，乖乖呆在这里哦！累了的话可以用空着的那间休息室，稍微睡一会也没关系喔！”十六夜说完，拿起椅子旁边的佩刀挎在腰间，径自走出了图书馆。随着图书大门轰然合拢，井上顿时感觉到了一股一样的压力。
纯白的图书馆，在图书馆的主人走后，没有了一丝生气。白色的巨石垒成的图书馆，从巨型穹顶的窗户那里洒下落的虚假的白色日光，正好落在脚边和刚才的那本书上。
好奇心升起的织姬走过去，素白的指尖抚摸上那本书。
看起来应该是是蓝染小姐很喜欢的书，不过她没在的时候自己翻动一下……没关系吧？之前蓝染小姐也说过图书馆里的书随便看。
虽然答应了对方叫她的名字，但是织姬还是在内心以蓝染小姐称呼对方。
抚摸着红色的硬壳，她轻手轻脚地翻开书，站在桌边静静看着，手指逐次划过书上的字句。
“是绘本啊，想不到蓝染小姐会喜欢这种书呢……”
书的开头，是一名公主站在高塔上眺望的彩绘。
“从前，有一个强大富饶的国家，在这个国家里，有一名非常美丽的公主……”
公主心地善良，出生后被仙女祝福，让她拥有了无人可比的美丽容貌，如同天籁的嗓音，还有能够治愈世界上一切伤痕的双手。
公主一天天长大，用自己的美貌与声音安抚着群众，用洁白的双手治愈他们。公主一天天长大，得到了民众们的爱戴。
转眼间到了公主成人礼的时候，无数想要求娶公主的王子与骑士还有年轻的国王，来到了城堡。
“但是公主却觉得失去了往日的轻松与快乐，便来到了露台上躲了起来……”
柔软的声音回荡在图书馆内，那不带有任何温度的阳光透过天穹的玻璃，照在她的脸上，少女好像是在发着光一样，神情温柔地轻轻读着绘本上的句子。
“女人。”
“啊……咦咦？”
受到惊吓的织姬双手一抖，差点把刚才捧起来的绘本扔下。慌忙合上绘本轻轻放回桌面上，然后看向来人。
乌尔奇奥拉双手插入口袋，看着井上织姬：“女人，十六夜大人让我来找你，跟我来。”
“风沙还真大啊——”
虚圈大体上是一片荒凉可怖的沙漠，也正如同现世的沙漠一般随时会刮起沙尘暴。
“这时候你还说话啊，难道不怕吃一嘴沙子吗呸——”
四个人裹着斗篷艰难前行，一护刚开口说完话就吃了一嘴的沙子。沙尘暴尤为猛烈的情况下充气帐篷是支撑不住的，而虚圈又没有掩体给他们躲起来。如果停下脚步肯定就会被沙子淹没，他们只能一直向前。
刚才回答我时我听见你吐沙子的声音了！若叶在内心吐槽，一边努力把自己的脚从沙子里扒拔出来。
再向前一步后，忽然——风沙不见了！
四个人还在保持向前冲的惯性，因此乍一冲出，还都收不住脚地往前跑，最后全脸朝下扑在了沙子上。
若叶摇摇头，拄着刀晕乎乎地站起来，左右环视这，最后确定了一点：“我们到虚夜宫了。”
“到了？！”一护奋力爬起，然而那白色圆顶建筑看起来还有一段距离。
望着巨型的白色建筑，若叶抬脚便要往前走：“我们现在已经在那个男人的结界里，所以风暴不会波及到这边，一切小心——”
话音刚落，她的脚便踩了个空，直接掉了下去。
“啊啊啊啊啊——！！”
“若叶！”
还好距离她最近的一护手疾眼快地抓住她的披风，三个男生刚要将她拉起来便发现自己身下的沙子也开始慢慢塌陷。
“松手！”若叶在下面腾空扑腾着，“快点松手，不然我们都会掉下去！”
白沙塌陷的速度越来越快，还没等一护把不字说出口，四个人便一起随着沙子的不断塌陷而掉了下去。
“放手，用瞬步回去！”若叶挣扎着回头冲一护吼道。后知后觉的一护瞬间松开抓着披风的手，一护回身捞起茶渡，而若叶抓住石田，两个人瞬步飞上没有塌陷的地方站稳。
互相对视了一眼后，两个人同时回过头去。
白沙的塌陷不是没有理由的，那些沙子源源不断地向着一处汇聚，致使周围的白沙不断消失形成塌陷。随着白沙的聚集，一个巨人出现在了他们面前。
“这是……啥啊……”
“震惊就算了口音怎么忽然变成了大阪腔啊？”一护忍不住倒三角嘴吐槽。
“这不关你的事吧喂！”若叶一手叉腰，另一只手还拎着石田的后衣领。刚才被大力扯上来的石田还没来得及抗议自己飞帘脚也能上来，就被若叶扯得近乎失去呼吸。
沙子终于停止塌陷，一护扶了一下茶渡，若叶也将已经奄奄一息的石田拎到自己脚边，让他立正站好。白沙的巨人立起上身，他们这才发现这个巨人没有腿，下方完全没在白沙之中，上方却是……
石田推推眼镜，银岭弧雀出现在他的手中：“你的那位父亲还真是恶趣味啊，平子。”
一护从背后拔出常时解放的斩月，一边说：“但我知道了为什么有时候你那么恶趣味了，若叶。”
“谁会这么恶趣味啊你这个呆子！”若叶拔出刀，左手托住刀柄的尾部，冷笑着对准面前的百臂巨人，“这种东西实在是太恶心了……”
一边沉默的茶渡也准备好了恶魔的右臂，四个人站在结界的边缘，下方就是巨大的沙坑，还有一个彻头彻尾的用来守门的怪物。
“……入侵者……”
百臂巨人看向他们的方向，一百只手臂也同时举了起来。
“为了蓝染大人……你们……死在这里吧！”
一百支手臂同时砸下来，四个人向一旁跳开，分散站在各处。若叶在落下的时候直接跳到了巨人其中一支手臂上，脚下发力向前奔跑。手臂挥动时脚下很难保持平衡，她不得不连续跳起再落下。期间也有其他的手臂想要抓住她，但都被弓箭或者灵力的冲击弹开了。越是接近，她越感觉到这个怪物的巨大，同时忍不住暗自咂舌。
太巨大了，不仅如此，原本觉得非常庞大的虚夜宫，在她已经跳上了这个巨人的头顶后居然还是望不到顶端，这个建筑物里究竟有着什么？
“就是现在，若叶！”
一护的声音提醒了若叶，她的灵力瞬间聚集在刀刃上，随即她一跃而起，双手握住刀柄，刀刃上的灵力喷涌而出，先于剑刃的强力的气流随着灵力化为利刃，劈开了百臂巨人的头，连带着他头顶的假面王冠，一直劈到了他胸前的虚洞中。
一护和其他两个男生先退了回来，站在一边。在烟雾散去后，他们看到了站在坑底的一堆白沙上的若叶。
“什么啊，这也太简单了！”若叶手刀后看着左右两边。因为是巨大的沙坑，所以要事先规划好瞬步的落脚点才对。
然而一护的内心却有一种强烈的不妙的预感。这太简单了，蓝染做出来的东西会这么简单就被他们打败吗？看样子若叶也在犹豫，她在坑底慢慢走着，不住地四面环顾着，但并没有发现什么端倪。
“不是陷阱吗？”她疑惑地观察着周围，在她击杀敌人并且得意炫耀后，敌人怎么说也要抓住她松懈的机会来袭击她才对。
再次确定了没有什么其他东西钻出来后，她才瞬步回到了伙伴中间。
“真的没有其他东西吗？”石田怀疑地问到。
但是不等他们决定是否要继续前进，沙坑里原本消失的灵压又慢慢复苏。在四个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更为巨大的百臂巨人从地下升起，这次它的一些手中甚至拿着一看就是材质坚硬的石英做的武器。空洞的声音中带着恐怖，巨人俯视着他们。
“我是，虚夜宫的看门人，白沙的守护者……我，鲁奴刚加，会把你们……全部干掉——！！！”
四个人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个比之前更加庞大的破面，对方似乎是感受到了他们的震惊一般，狞笑着：“我是白沙的守护者，只要这片白沙在，我就永远都，不会死！”
这要怎么办，一个不会死的怪物，只要有沙子就不会死，这要怎么办，用火加热把他变成玻璃吗？
“次之舞，白涟！”
还没等名为鲁奴刚加的沙子破面发动下一轮的进攻，一道白色的光芒闪过；水雾散去，现世而来的四人组看着刚刚才复活的一百只手臂的巨人，被凭空出现的冰整个冻住了。
说是凭空出现并不准确；因为视线稍微转移一些，他们便能够看到两个熟悉的人影，站在鲁奴刚加背后稍高一点的沙丘之上。
朽木露琪亚和阿散井恋次，身上披着同样是防风沙的披风，站在那里。
露琪亚的手中，还握着已经是解放姿态的尸魂界最美丽的斩魄刀，袖白雪。
“哟，一护，平子同学。”她将刀放下拄在身前，微笑着看向他们。
“鲁奴刚加，守卫，确认被击破！”
“结界内探测到，有六名入侵者！”
乌尔奇奥拉冷静地带着她离开图书馆，进入虚夜宫的主殿。这里看起来十分繁忙，虽然人数可能不如尸魂界的死神们多，但一切看起来都井然有序；路过监控室时，从没有关严的石质大门内，传出了两个破面的声音。
入侵者？会是谁呢？
虽然心中一惊有了猜测，但是井上织姬依旧不敢确信究竟是不是自己想的那些人。
“你的同伴，已经入侵虚圈了。”走在她前面的乌尔奇奥拉回过头，瞥了一眼听到他的话后露出不可置信的神情的井上织姬，“怎么，很惊讶吗？”
在不时会有破面经过的走廊上，却没有人对乌尔奇奥拉领着蓝染大人钦点的人类这件事感觉到怀疑。乌尔奇奥拉是蓝染大人和十六夜大人的心腹，领着这个人类进入正殿也恐怕是他们的命令。
“为什么……？”井上停下脚步，茫然地看着乌尔奇奥拉。
似乎是不解于井上的不解，乌尔奇奥拉微微皱眉：“你问我……为什么？”
在外面，已经汇合的六个人聚在一起，一护惊喜地看着来人：“露琪亚，恋次！”
若叶也略有些惊讶，但看起来还是很高兴的：“真没想到……刚才帮了大忙了啊露朽木同学啊痛——！”
露琪亚一拳就打在了若叶头上，后者不得不蹲在地上抱着脑袋。另一边的一护同时遭受到来自恋次的手刀暴击，两个人不约而同地蹲在地上捂着脑袋发抖。
“很痛啊恋次！”
“平子，你还好吧？！”石田看着蹲在原地抱着脑袋发抖的若叶。
“一护，平子，为什么你们不能等到我回来再进入虚圈！”
露琪亚收起笑容，向他们厉声喝到。
一护抬起头，看向露琪亚：“我们又不知道你们会不会回来……”
结果话音刚落，他的脸上又结结实实挨了露琪亚一拳，被直接打飞出去落在了石田脚边。
“黑崎！没事吧！”石田大惊失色。
露琪亚看着一护重新爬起来，才继续呵斥到：“我们肯定会回来啊，不管用什么方法……你们为什么要擅自行动啊！”
“那是因为我们不知道你们会回来！”若叶抬起头看着露琪亚，“那时候……那时候绝望的是我们啊！”
看着尸魂界拒绝自己的请求，朋友被蓝染抓走又被要挟导致无法行动，露琪亚和恋次确实能够理解这种心情。
“确实如此呢，平子同学。”露琪亚低下头，看着眼角泛着点点闪光的若叶，“抱歉，但是下次遇到这种事，请相信我们好吗？我们……我们是同伴，不是吗？”
与和露琪亚一开始就建立起了羁绊关系的一护不同，若叶的担心更为现实，也更加有着充分的理由。
尸魂界曾经受过蓝染的蛊惑，做出了对不起她的父亲的事。作为平子真子的女儿，她有理由不去相信尸魂界。而她作为死神的一员，也无法和尸魂界，和瀞灵廷脱离关系。
然而她仍希望若叶和一护，相信作为同伴的他们。
“下次的话，我会努力的……”若叶站起身，面对着有些娇小，但是眼神中蕴含着力量的女性死神，又有些别扭地小声说，“谢谢你，朽木同学……其实，我还有好多事要向你道谢……”
“我知道了，谢谢你，露琪亚！”
一护笑着看向露琪亚大声回答，而若叶面色一僵，偏过头去，脸上很快浮起了淡淡的红晕。
“你知道就好！对你的话可没有下次了啊！”露琪亚说完，转过头去文若叶，“刚刚你说什么，平子同学？”
“没什么啦，这之后再说也可以。”若叶飞快地摇了摇头。
六个人重新迈开脚步，向着虚夜宫的方向奔去。一边跑着，若叶一边很在意地指了指露琪亚身上的披风：“那个，朽木同学，这个披风是从哪里弄来的啊？”
不像是自己父亲设计，师父专门打造的纯白色带有黑色领扣和兜帽的披风，露琪亚和恋次身上的是略有些泛黄样式简单，然而布料上又看不出是什么材质的披风。
“是……是我大哥。”这次轮到露琪亚脸上泛起红晕，小声地说。现在周围除了跑步时带起的沙子的声音外没有其他声音，所以这声回答被其他四个人听的一清二楚，每个人脸上都大写加粗地印着“无法相信”。
“那，那是白哉送你们来虚圈的？！”一护瞠目结舌。
“是浦原先生，不过幸好有队长我们才能到现世来啊！”恋次解释道，“队长说‘我只收到了带你们回来的命令，没有人指示我带你们回来后如何处置’，所以——”
那个看起来冷冰冰又不知变通的队长，脑袋还挺好使的啊，其他四个人脸上浮现出又震惊又欣慰的鸡贼表情。
没有了其他敌人的阻拦，不多时他们已经跑到了虚夜宫的墙前。
巨大的白色的城墙，抚摩上去没有杀气石的感觉，应该是可以被打破的。
他们不知道，就在他们计划着如何在虚夜宫的墙壁上开个洞的时候，墙内数千米开外，在一条普通的走廊中，绿色眼睛的黑发破面看着呆立在一边不知所措的橘色头发的人类少女，淡然地说：“你问为什么？当然是来救你，井上织姬。”
与此同时，墙外兴奋的恋次和一护用刀硬生生砸开了虚夜宫的墙壁。顿时，全虚夜宫警铃大作，红色的警示灯在他们头顶闪烁着。
少女的眼眸被不时掠过的阴影和闪烁的红光衬得黯淡，不复刚才在图书馆的清亮。
然而在乌尔奇奥拉眼中，这份黯淡里居然隐藏了难以被察觉到的喜悦和希望。
于是他又重复了一遍：“他们当然是来救你，除此之外，他们还有别的理由吗？”
这是不对的，那份喜悦和希望，绝对不应该被点燃。
作者有话说
第46章 交错的钟摆（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