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Side B: LOVE U BUT REMEMBER U 这便是蓝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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轻轻的“喀拉”一声，就像是一个开关般，启动了少女的感知。她睁开眼睛，看到的是灰扑扑的颜色；用不了多长时间她就反应过来，那是卧室的天花板。
“已经醒了吗，早安，十六夜。”
温柔醇厚的男声在耳边响起，继续慢慢地说着：“是我吵醒你了吗？还可以再睡一会。”
蓝染惣右介，她的父亲，收回刚刚支起窗户的双手。他这时候还没有穿上队长羽织，脸上也没有戴眼镜，黑色的死霸装显得他身材有些瘦削。
“不，我也该起来了……”十六夜揉揉眼睛坐起身，摸索向枕边，已经洗过烘干的校服早已被她的父亲放在枕边。
“那就起来吧，过会银会来叫我去开会，趁他没来我还可以给你梳头。”
“他从来没有准时到过吧？”
一边这样吐槽着，她听到了身后的拉门轻轻响动的声音——回过头去，木门又被轻轻合拢，但是人影并没有消失。
按照计划，这是自己在尸魂界的最后一天。尽管有要，银，还有自己的父亲一起教导自己，但平时他们还各有工作，就算镜花水月有时候多少可以为他们的行动打掩护，却不能代替他们把工作全部完成，于是三个人在尸魂界的这段时间着实很辛苦。
但是今后的几十年里自己多少可以为他们减轻这个负担，她的行李已经尽数收拾好搬去了虚圈，接下来的时间只需要父亲与自己通讯，自己则按照父亲所说去完成各种对不归顺的亚丘卡斯的讨伐。
她抬头望向外面的天空，透过窗户，碧蓝的颜色倒映在她棕色的眼眸中，间或有飞鸟的影子掠过，还有云朵在她的眼底慢慢飘过。
稍微发了会呆后，她站起身，穿好真央制服后走了出去。她的父亲就等在外面，手中拿着梳子。随意地坐在木制的回廊地板上，而蓝染也在她身后坐了下来，手轻轻抚摸过她的头发。
“虽然很舍不得，但是你会原谅爸爸的吧？”
“没什么原谅不原谅的，能够帮到父亲，我很高兴。”
木梳轻柔地缓缓滑下，蓝染细心地用手将那些有些纠结的发丝慢慢分开后才继续往下梳，直到十六夜那头棕色的头发完全柔顺地垂在身后。
“如果觉得辛苦的话，和爸爸说也可以的。”
“不，没关系的……我是说……”
放在裤裙上的手微微攥起，十六夜还带着点歉意笑了笑：“只要是父亲的愿望，我会尽力去做的。”
她看不到自己的父亲是怎样的表情，但是那双手却仍没有停止打理她的头发。先是细心地将她的头发分作三束，然后蓝染又拿起梳子，将中间暧昧不清的凌乱的发丝再度梳好。
“虽然一开始对你有所期待，但是后来我才明白，不管怎么样你都是我的女儿，所以犯错了的话也无伤大雅，只要能够改正就好。”
“是吗……”
“是因为我对你要求太严格了吗？”
“没……”
“那样的话，就不用这样小心翼翼地说话，十六夜。骄傲吧，你是我和他的孩子啊。”
一边说着，蓝染将自己女儿的辫子编好，在发梢的地方系上了一个漂亮的蝴蝶结，然后将发辫放下，让发辫柔顺地垂在少女的肩头。
虽然听到了自己父亲的说法，但是十六夜仍然不敢继续问下去。
每次提到那个人的时候，她的父亲的语气就会不由自主地放缓。
究竟是爱着作为女儿的我呢，还是因为爱那个人更多，所以才顺带着喜欢着我呢？自己父亲的想法，她始终无法猜透。
“算了，今天的话，稍微等一会银来叫我也不错。”
站起身，稍微挪动了一下位置，蓝染坐在了自己的女儿身边。那双锐利的双眼，在看到自己女儿茫然的表情时，不禁微微柔和了下来。
“以前，我也试图给他梳头发，但最终也只有过两次，其余的时候他不允许我碰他的头发。所以，能够给你梳头发真是太好了。”
他感慨着说完，又伸手轻轻拍了拍自己女儿的头顶，却没再继续说下去了。
两个人靠在一起看了一会碧蓝色的天空，听着清晨的风吹过新叶的声音，直到银匆匆忙忙地从回廊那边绕过来，看着蓝染唉声叹气：“蓝染队长，晨会要迟到了啊——”
“那也是因为你来的太晚的缘故，银。”
说着，男人站了起来，走向自己的副队长，一边说：“偷懒的可不是我。”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了，留下十六夜呆呆地看着他们离去的方向。她又低头看了看身上红色条纹的白色真央制服和红色的裤裙，突然觉得这个红色有些刺眼。
今天就是自己在尸魂界的最后一天了。
因为她的缘故，原本只是偶尔开启镜花水月的蓝染惣右介，也将刀设置为了常时解放，整个静灵庭都被蓝染的灵压覆盖住，成为了镜花水月的领域。不得不说镜花水月的确是一把好刀，也只有蓝染才能驾驭——十六夜确定，父亲那把刀并不仅仅只有催眠五感的能力，至少灵压也包括在催眠的范围之中。
所以灵力原本强大的她，加上父亲送给自己的眼镜和镜花水月的压制，也未能让自己的同学们察觉到端倪。在同学们看来，她可能是安静内向的普通少女，但是相貌被做了微妙的改变，不会让人联想到父亲，或者被真央的老师联想到自己另外一名父亲。
在教导自己的三个人工作异常繁忙时，她就会顶着假冒的身份来到真央上课。有的时候她也会不上课，只是去图书馆静静地呆上一天。
今天她难得地参加了一场实践课，站在剑道的道场中，她握住木刀，看起来像是不太自信一样，手又紧了几分，才面对自己的同伴说：“请，请多指教。”
啊啊，这样的，小心翼翼的日子，她确实也感觉到了烦躁。
小心翼翼珍惜着父亲的喜欢没有错，但是小心翼翼地生活在普通的人群之间，这确实不是她的本意，只是伪装的需要罢了。
生活在死神中的感觉和生活在虚中间的感觉，想必是不一样的。她见过自己父亲曾经密切接触的几只大虚，其中一只没有嘴的瓦史托德最让她喜欢，他并不是不会说话，只是大多数时间会沉默着用那双绿色的眼睛看着自己。
与自己不相上下的力量，还有那份莫名的包容，总是能够让她安静下来。
就在发呆的期间，她还是做出吃力的样子，手腕却是轻轻一抖，躲过对面同学的攻击，木刀敲在他的手腕上，结束了训练。
“欸，欸……？”她做出有些茫然的样子，“武田君……”
“啊呀，被光谷同学打败了~”
连武田自己都没能察觉出端倪，还觉得是自己放水才被对面的女孩子打败，挠了挠头：“很厉害啊，光谷同学，真是敏捷的啊——！！痛！！！”
“笨蛋，对战的时候放水，下场就是死！”
武田猝不及防地被人用木刀敲了脑袋，十六夜抬起头，看到了一个穿着死霸装的光头男人，正在严厉地看着武田：“给敌人放水下场就是死懂吗？居然还有心思搭讪女孩子啊，你究竟把剑道当什么了啊？！”
“对对对对不起斑目先生——！！”武田哀嚎着。
刚刚吼完了轻浮的男生后，这位剑道课特别讲师才回过神来，看向另外一边：另外一个女生有些怯怯不安地看着他，也弯下腰道歉。
“对不起斑目老师，那个，也有我的责任，武田君也是想要指导我一二才没有使出全力……”
“这不是理由，你叫……光谷，对吧？”
斑目一角难得温和地放缓了语气，也是因为顾及到对面的女孩子看起来实在是娇小文静。这样的女孩子说不定以后会进八番队或者五番队吧？大概鬼道会很不错，既然是能和一班一起上课的人……
“捡起木刀，”他对十六夜说，“我来做你的剑术指导，光谷。”
作为真央学生光谷时，她应该是一个鬼道成绩优秀，剑术平平，内向羞怯的女孩子。
然而面对这个男人那有些小心的目光时，十六夜从心中油然而生起了一种厌恶的感觉。
这个样子并不是自己真正的样貌，而担忧着或者喜爱着“光谷”的同学或者老师们，在她眼里也是格外的愚蠢。
“好……好的，请多指教，斑目老师！”
在心中一边嗤笑着，蓝染十六夜拿起了木刀，对准了面前的死神。
“那个学生，叫什么啊？”
这是一场不赖的指导，倒不如说，斑目一角完全没有任何头绪，为什么剑术这么好的学生会在日常练习对战中心不在焉地放水，对方也像是觉得自己手中的木刀被打掉仅仅是个巧合。
凶狠的攻击，凌厉的招式，从轻喝一声开始，到两个人大汗淋漓，最终以少女体力不支而结束；斑目一角心想，有时候来做做这个真央特别讲师也不错。
一边的讲师想了一下：“是叫光谷……樱吧？是个好孩子呢，虽然平时不是很活跃，但成绩不错，鬼道很是优秀，将来也说自己想要去五番队。”
“五番队吗？那样的剑术，去十番队或者三番队也不错……”一角沉吟着，“剑术真是意外的不错啊。”
“是啊！我也是第一次看到她那个样子，没想到平时安静的她打起干劲来是那样啊！”
一边这样说着，讲师回头看去，正在擦着汗的光谷和其他同学说笑着，看起来有点害羞的样子，音乐还能够听见她与同学们的谈话声。
“……因为很难的嘛，所以才想要试试看拼尽全力……是我的不好，让武田同学挨训啦……”
那微笑的模样，总是让他隐隐约约想起什么人来，然而仔细一想，又不是特别像。
“其实，是在伪装也说不定吧？”导师漫不经心地说，“那孩子非常崇拜五番队的蓝染队长，和她的一位学姐一样呢，都是因为上了蓝染队长的书法课就立志要进入五番队。如果剑术成绩优秀的话，说不定会被分入人手紧缺的十番队或者十三番队吧？”
但因为光谷平时的表现就很好，所以讲师们也就默许下来了。
只是斑目一角听到了这话后，神色却有些怪异，又回头看了正在和同学们说笑的光谷一眼。
恰好染谷像是感觉到什么一样，抬起头，正与他相对视。那澄澈的棕褐色眼眸中还有着点点的兴奋，还有害羞。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那双眼中还隐隐透露着遗憾。
因为隐藏自己的而透露出的遗憾吗？这点来讲，还跟自己挺像的。
回过头走远的斑目一角，没有看到那个少女眼中变换的目光。
“父亲，您知道斑目一角这个人吗？”
“啊，是十一番队的三席吧？掌握了卍解，但是隐瞒了下来。”
“三席而已，就掌握了卍解……没记错的话，三番队的队长还空着，七番队也是，为什么不参加队长选拔呢？”
蓝染回过头，看着灯光下乖巧跪坐在自己身后的女儿。
“并不是所有人都能有当上队长的资质，十六夜，并且斑目一角本人恐怕也不愿意离开十一番队吧？”
“那又是为什么呢？”
“……这个啊，现在也没有必要了解，你以后会慢慢明白的。”蓝染轻笑着说，“今天发生了什么事吗？看起来你对他很在意的样子。”
十六夜缓慢而简短地复述完了今天的经过，而蓝染听后也只是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之后又转回身体处理公务。
也许自己束缚着她，还将她当作小孩子一样看待是不对的。她已经开始感觉到不耐烦了吧，作为“光谷樱”的她是真央的好学生，虽然成绩优秀却也不是特别的出类拔萃，看起来和其他学生也都相差无几。
唯有无目的的隐藏起自己的锋芒才更令人觉得难耐，这一点蓝染已经在很早的时候体会过了。看起来，十六夜也已经对这平淡无奇的生活感觉到了厌倦。也难怪，无论是自己，要还是银，都因为忙于工作只能在闲暇时间教给她最基本的斩拳鬼走，而若是想要把这四项技能发挥到极致，就需要大量的练习了。
“那么，我会安排‘光谷樱’死于明天的意外，你还有什么朋友想要告别吗？”
“没有了，父亲……可以的话，我能今晚就动身去虚圈吗？”
蓝染再次回过头，看着自己的女儿。
她看起来柔弱极了，甚至蓝染还能从她面颊的轮廓上找出昔日总是会忘却自己为何人的幼童的影子来。那个当年他从现世发现并带回来的娇小可爱的孩子，如今已经变成了可以独当一面的……仍旧是他的孩子。
“为什么，十六夜？”
“……不可以吗？”
也许只是她一时的想法，其实并没有什么理由，蓝染也不打算深究。然而就在想要开口答应下来之时，他却微微犹豫了一下。
这是自己和他的女儿。
不知道自己将十六夜带走后，他是怎样的反应；他也可以轻易推测出来，以那个人的性格，大概就会从此以后对他恨之入骨，又因为这一时的疏忽不住地责怪自己，陷入悔恨之中吧？
如果十六夜在虚圈有什么事情，自己也会像他一样吗？
也许并不会。
“可以哦，十六夜。”他继续微笑着，朝着她招了招手，示意她再靠近一点。
就在这个时候，他忽然想起，除了给她梳头发之外，十六夜在开始正式有了记忆后，就再也未亲近过自己。是因为得知了自己的另一个父亲不在此处的事吗，还是因为不知道什么时候银对她说了什么话，总之她看着自己的目光永远是含着期盼的，憧憬的，尊敬的；她懂事，聪慧，乖巧，就像是每个家庭都想要的理想的孩子一般。
——正如同当初在那个人身后的自己，只是自己对那个人没有憧憬与尊敬，仅仅是隐藏住自己，跟在他身后，也仅此而已。
他伸出手，摸了摸自己女儿的头，手在上面略作停留后，最终还是开口：“不过黑腔的准备是需要一段时间的，如果你早些提出来，晚上一定就会准备好。”
“这样吗……那就没办法了。”她点了点头，即使是事情不能顺遂她的意思，她也不会因此露出失望的神色。
“今晚就在这里睡下吧，我不会回队长室。”
“嗯，好。”
转过头去，继续处理着未能完成的公文，蓝染听见身后窸窸窣窣的响动，然后听到了自己的女儿说：“晚安，父亲。”
“晚安，十六夜。”他没有回头。
夜渐渐深了，他抬眼看向桌上的一个银制小相框，那是被他用镜花水月隐藏起来的，十六夜看不到的东西。
椅子上穿着洋装的男人有着一头长发，嘴角有着若有若无的笑意；而正是自己同样身着洋装站在椅子后，一手扶着椅背，露出一如以往公式化的微笑。
那是某一次去现世执行任务后，队长一定要拉着自己照的。那时候现世的照相机还只能拍出来黑白的照片，又要花好一番功夫洗照片，所以后来还是队长托去现世执勤的队员将照片取了回来。
不知不觉，已经过了很多年了。
蓝染回过神，将最后一份公文处理完，将原五番队队长寝寮中的相框拿起来放入了自己怀中。这里曾经是自己的队长休息的地方，如今被镜花水月笼罩，看起来被改做了仓库，实际上用于给十六夜日常起居。
从明天开始，这里也要变成货真价实的仓库了。
他吹熄了灯火，向门口走去；看向就寝的地方，蓝染看到了自己女儿散开的棕色的柔顺的长发散在枕头上，她侧着身，似乎是已经睡着了。
拉开门，他走了出去，仰头看着天空；今天正是第十六夜的月，仔细看来也没有半点的缺损，却正是盛极必衰的象征。
今天说好不会离开那个房间，自己刚答应过十六夜。
但是她已经睡着了，按理来说自己就这么离开也无妨，十六夜也不会因此生气。
然而已经说了无数谎话的男人，想到这里后毫不犹豫地转身，开门走回了卧室中，到了房间的另一边靠着墙壁，望着女儿的睡颜陷入了沉思。
这便是蓝染十六夜离开尸魂界，去往虚圈，成为令大虚们恐惧不已的“虚夜的公主”之前的最后一天。
作者有话说
第44章 Side B: LOVE U BUT REMEMBER U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