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王+柯南］灰色裂变（幸哀bg）》晨小诺

6、所谓婚约 突然好想跟

　　06.
　　*
　　在房门轻掩的那刻，沉睡中的灰原，慢慢地睁开双眸。

　　推门的姿势，在听到他们的谈话后，陷入了停滞。

　　父系遗传病。现实识别障碍。家族的最后一个人。

　　与幸村下意识的理解不同，思索了一整天的灰原认为，这是个站在世界裂变的交界处的家族。

　　子孙凋零，并不意味着早逝，也许只是进入了裂变后的世界。与其说识别障碍，还不如说，裂变，才是这个家族的秘密。

　　当然，这只是她的个人推测。但不可否认的是，被虚无的米花市打击到的那颗心，渐渐有了希望。

　　“这样啊……”

　　“嗯，精市这么聪明，一定猜到了什么吧？她这个样子，严重些会被关进医院里强行治疗的，但是妈妈舍不得，希望她像个正常孩子去生活。呐，妈妈能拜托精市做一件事吗？要好好照顾小哀哦，拜托了。”

　　“这种事，本就是哥哥的责任啊。更何况，她啊，看着冰冰冷冷，一副什么都难不倒的样子，其实常常逞强得让人看不过去呢，您就放心吧。”

　　“听你这么说，我就安心啦。如果是你的话，我相信你会照顾好的……”

　　灰原目光一颤，不由得连连退后好几步。暗藏心中的往事，被勾起的似曾相识，让她的心绪突然变得混乱而涣散，以至于无法集中地去听清那对母子后续的谈话。

　　不过，都不重要了。

　　记忆里曾有那么一个人说过：

　　没错，如果她知道有人在这附近鬼鬼祟祟地调查某些事情，搞不好又会说些什么不敢出去的话……而且我已经跟她说好了……如果情况不对的话，我一定会保护她的，要她别瞎操心……所以，我决不能让她担心……

　　而现在。

　　「这种事，本就是哥哥的责任啊。更何况，她啊，看着冰冰冷冷，一副什么都难不倒的样子，其实常常逞强得让人看不过去呢，您就放心吧。」

　　温暖的人，都是有共性的吗？连说话的口吻，都那么像。明明她没有那么弱，明明跟她还不熟，明明交集那么浅，怎么一个个都……

　　灰原闷靠着墙角，身体缓缓下滑，仿佛被抽去了全部力气，在阴影间席地而坐。头微仰，视线在温热的酸涩里，渐渐模糊成一片。

　　*
　　“……我只相信精市哦，所以，小哀就拜托给你咯。”

　　“额……”他怎么觉得这话听起来怪怪的，强调这么多遍，是怕他反悔吗？

　　“记得要像照顾妻子那样，保护好她哦，别让她出事了。”

　　“……”幸村一瞬间有些无语。果然，他的直觉是对的，别以为说得那么郑重，他就听不出来母亲大人在偷换概念了。“您在开玩笑吗？”

　　他好像强调的是“哥哥的责任”吧？什么时候说过是“丈夫的责任”了？

　　“我像是开玩笑的样子吗？”幸村雪认真地反思了一下自己。“我什么时候开过你玩笑了？”

　　您什么时候没开过我玩笑了？母亲大人，需不需要我提醒你，小时候诳我穿女装的那人是谁？三不五时言语戏弄我，想看我“温柔”面具破裂的又是谁？

　　幸村突然觉得无言以对。干咳一声，试图委婉地提醒一下，以他们16、17岁的年纪，说这些还太早，说太过很不好。

　　“我没有开玩笑。因为是对精市，所以我才这么说的。小哀的情况特殊，背负的东西太过沉重，稍不留神可能就会出事，我不相信精市以外的人。应该说，除了精市，我没有办法把她交给任何人。”

　　看惯了母亲大人三不五时的不着调，突然变得这么郑重其事，幸村一时觉得有些反应不过来。

　　随即，他无奈地笑了笑，被这个话题搞得有些头疼。“这种事，不能单方面敲定吧，还得看小哀个人的意愿，不是吗？”

　　就算对他使用不容拒绝的口吻，明着无法直接拒绝，间接的转弯抹角总可以吧。

　　“这有什么关系，反正有婚约作证，本来就是注定的事。精市你不要对自己这么没信心啦。”幸村雪摆摆手，丝毫不清楚自己在儿子脑中投下了一个多么深刻的地雷。

　　幸村此刻被这话题，搞得有种想吐血的冲动了。他明明是拿灰原的意愿，当挡箭牌来着。这么明确而深刻的信息，传到他母亲大人眼里，为什么会扭曲成他在自卑？好吧，这也就算了。

　　“婚约？您又在开玩笑吧？”

　　幸村雪茫然地眨眨眼，问得一脸认真。“我长着一张很像开玩笑的脸吗？”

　　“……”母亲大人难道您没发现您抓错重点了么。

　　“姐姐很早就把那孩子交给你了呀，是你自己答应会娶她的，怎么，我没跟你说吗？虽然那时你才四岁，但你已经不是两三岁的孩子了，所以说过的话不能不算数。”

　　“……”幸村嘴角抽了抽，默默地转身，突然不想呆在这里了。

　　“咦？精市你去哪呀？”幸村雪继续无辜地眨眼，问道。“你这孩子，害羞也别一个人躲起来呀。”

　　“想静静。”见鬼的害羞，根本就没有的事。

　　别问他静静是谁。再见了，这个没有爱的世界。

　　“咦？精市你怎么停下不走了？”

　　“没什么，突然想到一个问题……既然您一开始就存着……这种心思……为什么要让我们称呼彼此为兄妹？”幸村脚步顿了顿，努力维持着淡定的微笑。

　　他可没忘记，从一开始提到灰原，母亲对他强调的是“新来的妹妹”，要求他做个“好哥哥”，以至于他和灰原渐渐习惯了，在第三人面前，哥哥来妹妹去的伪装。

　　“哦，那不是……一直想要个女儿嘛……”幸村雪被幸村直白的目光看得有些心虚。“而且，小哀刚来，对我们还不熟悉，说得太多可能会接受不了。”

　　母亲大人，凭什么以为他就能接受得了呢？

　　敢情他们费心扮演着兄妹相称，只是用来满足母亲大人想要儿女双全的恶趣味吗？

　　突然又想跟这个没有爱的世界手动说再见了。

　　幸村淡定的微笑里，再次出现了裂痕。

　　*
　　“抱歉打扰了，哥哥。”

　　刚洗完澡的幸村，放下擦拭头发的毛巾，推开房门，就见到灰原倚靠在墙边，对自己露出“不知世事”的笑。“————可以借用一下哥哥的电脑吗？”

　　“当然可以。”幸村了然地微笑，将房门打开得更大，微微侧过身子，让出道路。“请随意。”

　　灰原径自坐到电脑前，放置在键盘上的双手犹豫地停了停，视线警觉地，装作不经意间扫向幸村。

　　刚出浴的幸村，带着些许水汽，却如雨后洗净的天空，从肤色容貌到气质，都多了几分出尘的华美。

　　他低着头，认真翻阅着手上的书，专注认真地沉浸在文字世界，对外界似乎一无所知，完全没有抬头查探的兴趣。

　　确定了幸村对她所要做的，毫无了解欲，灰原淡淡地松了一口气。

　　虽然三不五时需要，在第三人面前，扮演兄妹情深，时不时需要，心跳如鼓地担心，自己的伪装是否暴露马脚。

　　但不得不说，与这个少年相处，舒适和自在的感觉居多。

　　谢谢你们的包容。

　　但是很抱歉，我还是想回去，回到有柯南的世界里，去完成那个沉重的使命。

　　键盘敲打声，夹杂着偶尔的翻书声，彼此各做各事，头也不抬的专注，融洽地交织，使得房间里，添上了一抹异样祥和的宁静。

　　没有线索。根本毫无头绪。灰原有些烦躁，却不欲在人前表现出来。

　　她熟练地关机，起身，对着一旁靠在床头阅读的少年礼貌感谢。“谢谢哥哥，打扰了。”

　　“嗯？电脑用好了吗？”少年仿佛刚刚听到，淡淡的惊讶，仿佛在感叹时间快得令他无法察觉。

　　“是的。我先走咯，哥哥晚安。”灰原回头，看了他一眼，欲关门离开。

　　“嗯，晚安。”幸村含笑回应，手中的书并未放下。

　　门，缓缓地关上。耳边传来少女仓促离开的脚步。幸村随手将书扔开，凝神留意了一会，确保人已经走远，才开始起身，慢吞吞地打开电脑。

　　他一点也不觉得意外，搜索记录是空的，显然灰原有刻意清除过上网痕迹。

　　还真是警惕呢。幸村摇头感叹。正是因为这样，才显得更有问题吧。

　　他亲爱的妹妹好像忘了，有种技术，名叫还原记录。虽然他的计算机水平比不过柳，但一些简单操作还是会点的。

　　幸村很快调出了记录。她检索过的关键词有：基因缺陷，现实识别障碍，英国Grey家族，裂变，不相容世界的交界，穿越，如何回到另一个世界……

　　略加的思索，幸村便大致摸清了灰原的状态。

　　这至少反映出三件事：

　　一、她听到了他与母上大人的对话，否则不会清楚“现实识别障碍”这个术语。

　　至于有没有听到，那令人无语的“婚约”话题，从她见到他后，称呼“哥哥”时的神色清明来看，多半是不知情的。

　　这个认知让他如释重负，否则还真不清楚，如何面对角色转换的尴尬。

　　二、她本人并没有治疗的意愿，也就是，在她心底，根本不认为这是一种疾病。

　　她的认知与他们存在了偏离，是个非常棘手的问题。

　　因为正常人听到自己有病时，会下意识地关注病因解释、临床表现和治疗方法。而她除了一个术语，别的一点都没有了解欲。

　　要么是她本身清楚，这个术语的治疗方法，要么就是……她压根没有当成，是需要治疗的病。

　　三、她将她眼中的，与现实发生差异的世界，当成了穿越。也就是说，在她眼里，所见到的不同，根本不是因为病理缺陷，而是因为她穿越在两个不同的世界。

　　这论证了他的第二个结论，关于认知偏离和毫无治疗欲。这说明她已经把现实外的主观世界当真了，还出现了偏执。

　　幸村的眉头越皱越深。

　　关于“工藤新一”，母亲也提过，灰原在英国内向到近乎自闭的狭隘交际圈里，没有这个人。加上日本资料库里，也没有这个人。

　　这明摆着是个，不存在于现实中的人物，来自灰原眼中的“另一个世界”。

　　虽然很棘手，但不得不说，意外的有趣。

　　这一下很多谜团也有了解释，包括她那一手高深的黑客技术，在现实中是不可能学到的，所以也是来自“另一个世界”吗？

　　那么，在“那个世界里”，她到底发生了什么？

　　“呐，柳，可以帮个忙吗？我想请你帮我查找一个家族的事……嗯，与灰原有关……”幸存通话时，视线停留在「英国Grey家族：无相关记录」的搜索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