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秀色可餐》M萌酱

6、第 6 章

　　还记得儿时那场狩猎，当时父皇还健在，母后与她坐着鸾驾跟随队伍前往围猎场，前面皇兄和许多王公大臣的长子骑马随同父皇狩猎。

　　当时，她看皇兄很是风光，羡慕皇兄能骑马驰骋，她也想跟着皇兄去玩。可是母后却偏偏不让，只是让她去和那些郡主千金玩耍，她觉得没意思。

　　慕颜借故偷偷拿上弓箭溜出去，她猫着腰进入马鹏牵走专门为皇兄配的枣红马，打算去寻皇兄，与皇兄一同狩猎。

　　这一路，慕颜凭借自己的本事打了野鸡，灰兔，可是这些小家伙并不能满足她，慕颜想要打一只大的猎物好跟父皇炫耀下。

　　灌木丛枝叶掩映之间，慕颜察觉到有一只梅花鹿，她颇有信心地从身后拔出箭搭上弓弦，她拉动箭弦瞄准猎物。

　　磕巴……细微的树枝折断的声响，惊了正在吃灌叶的鹿。

　　该死！是谁坏了本公主的好事！

　　她还没来得及扭头，身下的马儿受惊一般狂跑起来，她根本没想到这马会突然狂躁，根本抓不稳缰绳被狠狠摔了下来。

　　一阵头晕目眩……远处穿了呼呼的动物呼吸的声音。

　　不好！她警惕地爬起来，眼前走来一只体型庞大的棕熊！

　　啊！慕颜看到棕熊将她打的猎物撕咬吐下肚，大声惊叫起来。棕熊看向她，张着血盆大口朝她扑过来。

　　嗖……三支锋利的箭羽穿过灌木在慕颜头顶飞射而过，直接射在棕熊的身上。棕熊痛苦的咆哮声震天动地，嗒嗒的马蹄声传来。

　　“快！抓住我！”耳旁穿了皇兄的声音。

　　慕颜扭头看到皇兄赶来，眼神中看到了希望的光，她拉住皇兄的手，司慕南顺势将她拉上马，立刻调转马头打算甩掉后面的棕熊。

　　被激怒的棕熊在后面穷追不舍，不论司慕南怎么甩都甩不掉，后面的棕熊一个猛扑，利爪划伤马腿，一个趔趄，司慕南和慕颜都摔了下来。

　　司慕南拔出佩剑不得不与棕熊展开生死搏斗，惊魂未定的慕颜十分害怕，她慌乱中拔出箭射向棕熊，被射中的棕熊立马挥动着利爪反扑向慕颜，慕颜在逃跑中被棕熊划伤了腿。

　　眼看情势不妙，司慕南一跃而起，揪住棕熊的背上的毛，死死缠住它，一剑下去直插棕熊咽喉，棕熊挣扎了几下，轰然倒下去。

　　此刻，慕颜因惊吓过度昏了过去。

　　迷迷糊糊中，她看到皇兄散下头发的样子，乌黑的长发垂下，不施粉黛却出尘绝艳，他褪下衣袍，显露出凹凸的曲线，慕颜心想难道皇兄是……女的……慕颜想要睁大眼睛看清楚，可是她的眼皮似有千斤重锤一般，她乏累的闭上了眼睛。

　　等她再醒来的时候，已经回到了皇宫，她把自己看到的情景和猜测告诉了母后，谁知母后竟打了她，还斥责都是因为她差点毁了皇兄，母后要她以后保守秘密，对任何人不得提及此事，包括她的皇兄司慕南。

　　慕颜十分伤心，这是母后第一次打她，她不明白母后为什么这么对她，也不明白母后竟然早就知道皇兄是女子，却从来都不告诉她。

　　明明她的腿受了伤，可是她听到宫人说的却是皇兄因为救她，脸部被棕熊划伤，难以修复伤口，以后都要戴着面具，她明明记得皇兄的脸是完好的。

　　慕颜曾问皇兄他的脸怎么回事，可是皇兄却不愿说太多，只是要她好好休养。

　　她很生气，她不过是淘气偷逃出去狩猎，可是遇到棕熊也不是她能预料的，再说了，她若不是为了皇兄也不会被棕熊划伤，可是她一觉醒来，这件事的错全在她身上。

　　慕颜不甘心，明明司慕南的脸没有被划伤，明明司慕南是女子，可是母后却偏向他，同为母后的女儿，皇兄却可以登上宝座，坐拥江山，而她只能嫁人，做个无所事事的公主。

　　再过段时间便是皇兄司慕南的寿辰，作为妹妹自然要送一份合他心意的礼物。

　　自从选秀结束后，不少王公贵族家的小姐失望而归，一个奇怪的流言渐渐传开，传言国主司慕南之说以不立后位不扩充后宫，是因为他不喜欢女人，而是……喜欢男人！

　　大家口口相传，并且越传越离谱，到了客栈老板口中就变成了，国主有龙阳之好，断袖之癖。

　　听闻此言，季辰风有些诧异，不过想到他安插进宫的眼线回禀的情况，不得不令他起疑。

　　“原来他……喜欢男人！难怪……”易城恍然大悟，难怪美人计不奏效。

　　正说着，外面的街道熙熙攘攘起来，吸引了他们的目光。

　　远处一列士兵开道，高大的骏马拉着华丽的香车慢慢驶过街巷，马蹄急踏，嘚嘚敲击着地面，不时发出嘶鸣声。

　　不免令人想到那日司慕南凯旋而归的场景，季辰风心中疑惑：“难道是国主出宫了？”

　　客栈老板笑着摇了摇头：“如此阵仗，招摇过市的只怕是慕颜公主，国主唯一的亲妹妹。”

　　“慕颜公主……早有耳闻听说她可是禹平第一美人呢，也不知和静瑶公主想比如何？”易城目光好奇地聚过去。

　　客栈老板叹了口气，想来他们是从外地来的，还不晓得这慕颜公主，于是向他们慢慢道来。

　　国主司慕南最宠爱他唯一的妹妹慕颜公主，各国进贡的奇珍异宝，只要慕颜公主喜欢，通通悉数送到公主府。

　　慕颜公主十四岁便被赐了府邸，权堪比亲王，这慕颜公主生活奢靡，十四岁便与尚书之子成亲，那陪送的嫁妆金银珠宝不计其数，其中不乏世间罕见的珍稀宝物，波斯进贡的夜明珠，白狐裘等。

　　驸马对公主那是小心伺候，生活上是极尽奢华舒适就生怕亏待公主，出入的时候有车辇仆人随行，吃的是山珍海味，喝的是甘泉晨露。就这样，慕颜公主还不满足，还为自己纳了十二面首供自己享乐。

　　“汗！十二个！”易城不敢置信。

　　客栈老板使了个眼神：“你们看那不是嘛。”

　　这香车由竹木搭建宝顶，其上镶嵌珍珠玛瑙，翡翠琉璃，四面没有墙，而是挂著长而轻薄的五彩纱幔，越来越近，隐隐约约可以看到里面侧卧着男子的身影，清风拂动，帘幔飘舞。

　　“光天化日，这样子是不是……有些伤风。”易城喃喃道，但是眼睛还是一眨不眨地盯着宝马香车。

　　随着距离靠近，一股清香幽散而来，风吹起纱幔一角，可以看到车内柔软的香塌之上，身著金黄色绣着牡丹金丝纱衣的女人正用手肘支撑著蟾首，头戴金步摇，万种风情地吃着美男递上来的水果，雍容贵气又带点娇气。

　　“如此倾世容颜确实天下少有。”就连季辰风都不免赞叹。

　　易城难得听到主子夸赞，唏嘘道：“公子，您可是很少夸赞的，看来和静瑶公主想比，这慕颜公主更胜一筹。”

　　“可惜……”季辰风停顿了下。

　　“可惜什么？”易城歪过头问。

　　季辰风淡淡地品评道：“皮相虽好，但住在里面的灵魂却不怎么样。”

　　嗯嗯……确实，易城被主子一语点醒，刚才完全沉浸在慕颜公主的美色中了。

　　听外面的人说，慕颜公主这是要带着面首们出外郊游，季晨风心想既然这慕颜公主对司慕南来说如此重要，倒是可以利用一下，他勾了勾手指，易城立即附耳贴过来，季晨风将计策细细说与他听。

　　季辰风遥望着人群中远去的香车，这一次看来得亲自出马了。

　　西郊外，香车一路走来，四周野花遍野，鸟语花香，景色宜人。

　　慕颜公主在面首的陪同下骑马狩猎，戏水打闹，玩的甚是开心，时间在不知不觉中就过去了，直到夕阳快落山才打算打道回府。

　　她乏力地登上山脚下的香车，刚刚躺上软榻打算小憩会儿，谁知马车一震，也不知山上哪里来的碎石落下来，惊扰了马匹，只听外面马儿嘶鸣，扬起马蹄哒哒奔跑起来，带动香车跟着震荡不已。

　　“快！拦下它们！”外面聂青着急地喊道。

　　负责保护公主安全的士兵赶紧拿手中长矛去拦，慌乱之中长矛刺中马匹，使得马儿更加惊慌，拉着香车朝着前方狂奔起来，根本无法靠近。

　　慕颜从未遇到过这种情形，她拼命扒着马车的柱子，可是马车颠簸的太厉害，慕颜不慎碰上马车的柱子，被撞晕了过去，直接从香车中摔了出去，失去了知觉。

　　不知过了多久，一股清凉的感觉入口，咳咳……慕颜咳嗽起来，她迷迷糊糊地睁看眼眸，模糊的视线中出现一个白衣翩翩的公子，精致完美的面容令人神往，遗世独立，不染俗尘，宛若坠入凡间的谪仙。

　　这是在做梦吗？这时间怎么会有比聂青还好看的人呢。

　　慕颜甩了甩头，她的视线渐渐清晰起来，眼前的白衣公子背着青竹娄，手中拿着荷叶接的溪水走过来，关切地询问她怎么样了。

　　她细细回想，她明明在车上，现在这是哪里？

　　“这是哪里？我怎么会在这？”慕颜环顾着陌生的四周。

　　“我们现在在西郊南侧，我上山采药的时候看你昏倒在林中，这林中虽没有大型野兽，但也时候狼出没，我怕天色暗下来不安全，所以把你抱到溪边给你喂了些水。”

　　她抬头看了看，确实天色已晚，她得赶紧去找自己的侍卫，哎呀……她感到脚踝一阵疼痛，看来自己摔下马车的时候伤了脚。

　　“你扭伤了脚……不如我背你回家吧。”白衣男子善意地说。

　　眼下也只有这样了，慕颜抬头询问：“你叫什么名字？”

　　“季辰风。”

　　他露出无害的笑容，仿佛是黑夜中的一束光芒，他的眼中藏有星辰，令慕颜放下了心中的戒心。

　　如此一位英俊少年怎能不令慕颜春心荡漾，她忍不住想要挑逗他，诱惑他。

　　“小哥哥上山采药，那你是做什么的？”
　　“我略懂些医术，也就替人看看病，赚些小钱。”
　　“那你可知道我的身份？”
　　“不知道，但看小姐衣着华丽，想必是大户人家的小姐。”

　　很快侍卫的声音传来，远处亮起火把，为首的侍卫看到一个陌生人背着公主，当即拔出刀架到季辰风脖子上。

　　“大胆，公主岂是是你能碰触的！”

　　“草民不知是尊贵的公主殿下，我这就放她下来。”季辰风衣服被惊吓到的模样。

　　慕颜公主有些不高兴地厉声道：“不许放！”

　　对面的侍卫和闻讯赶来的面首都愣住了。

　　“我脚受伤了，我就要他背着。”慕颜脸上挂着笑意，“以后你就入我公主府为我看病好了。”

　　“这……”季辰风微微一愣，他没想到这慕颜公主竟如此开放，不过救了她一次就成功进入了公主府。

　　很显然，公主看上的人，哪能让他跑了，为首的侍卫不客气地说：“公主的话你没听到吗！还不背着公主回公主府。”

　　这让聂青心里十分不爽，这也不知道是哪里冒出来的小子，偏生长的清新脱俗，合了公主心意，看来这公主府又多了一个对手。

　　当晚，慕颜公主便召季辰风陪侍，这令其他面首都羡慕嫉妒恨，尤其是聂青，要知道，以往都是他陪在公主身边的。

　　看来这慕颜公主的好色可不是虚传的，隐藏在暗处的易城都着实为自家主子捏了把汗，就算是静瑶公主也没有这慕颜公主这么霸道。

　　季辰风端着汤药侍奉慕颜一口一口喝下，看着眼前的人，慕颜忍不住伸出手抚上季辰风的脸，想要尝尝他的唇，就在快要亲上的时候，她的手被握住，季辰风将身子往后一撤，刻意提醒道：“公主还有伤在身，还是好好静养，不宜运动。”

　　嗤……慕颜公主忍不住轻笑，看来他还挺清纯的，也罢，他才入公主府，怕是吓着他了，来日方长：“好，我这就入睡，你也要乖乖的，以后聂青会教你这府里的规矩。”

　　待季辰风从公主卧房出来，不禁松了口气，看来得找机会尽早混入皇宫。

　　季辰风顺利入住公主府的别苑，待遇与其他面首别无二致，除了陪伴公主，这琴棋书画样样都要学，当然这些对于季辰风来说都不在话下。

　　尽管聂青多次找他麻烦，都被季辰风轻易化解，不禁令聂青对季辰风的身份起疑，他竟然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怎么看都不像个平民出身。

　　聂青派人暗中调查季辰风的身份，不管季辰风有什么目的，他都要把季辰风赶出公主府。

　　次日，慕颜公主召聂青觐见，再过几日就是皇兄的生辰，她想送皇兄一份大礼。

　　这一众面首中就数聂青的舞蹈最好，她打算命聂青为领舞为皇兄献舞一曲。

　　聂青领命，他欲开口将心中怀疑告诉慕颜公主，可是他派的人还未回来回禀，他想了想，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等他调查清楚再揭穿季辰风也不迟。

　　他回去之后，便召集所有面首，唯独没有叫季辰风参与，因为在聂青看来，他绝不会给季辰风出风头的机会。

　　另一边，他派出去的人来回禀消息，果然不出聂青所料，当初季辰风入府登记的信息根本就是假的，他居住的地方的人根本就没听说过他的名字。

　　聂青气愤地把季辰风叫来，质问他：“你到底是什么人！来这公主府有何目的！”

　　季辰风脸上没有丝毫变化，并没有聂青预想的畏惧，反而步步走近他，幽幽道：“这与何干？”

　　“怎会与我无关，或许有什么危害公主府的目的，你信不信我把虚报的事情告诉公主，要你好看。”聂青威胁道。

　　“呵……告，你告去吧，你都被公主抛弃了，你觉得她是会留我还是留你？”

　　“你什么意思？！”

　　季辰风十分同情地看着他：“你难道不知道公主为什么让你领舞吗？她是想借司慕南寿辰把你送到他身边。”

　　“你……胡说！”聂青情绪激动起来。

　　季辰风耸了耸肩，毫不在意地两手一摊：“信不信随便你。”

　　聂青跟随公主多年，他不会因为季辰风的三两句挑拨就相信，他自会去求证。

　　他把季辰风的事告诉慕颜公主，劝说公主对这种来路不明的人应该赶出公主府，以免后患。

　　可是慕颜公主早已迷恋上季辰风，尤其是那种若即若离的感觉，令她着迷。

　　“那又何妨，不管他以前是谁，背景又是什么，进入了这公主府，那便是重生，那些从前的事最好忘记。”

　　聂青有些失望，心仿佛被刺痛一般，他对公主如此忠诚，可是公主心，有了新欢就忘了旧人。

　　冰冷的感觉一点点吞噬着他的心，聂青拿了数瓶酒，一瓶一瓶灌下肚，以此来麻痹自己，他昏昏沉沉，有鞋反胃，他扶着柱子欲起身，可是身子轻飘飘的，他一个踉跄差点摔倒，手里的酒瓶也滚落到地上，直到一个人的脚下才停住。

　　他微醺地抬头看向来人，竟是一身冰蓝衣衫的季辰风，他傻笑：“你赢了……”

　　季辰风捡起脚下的酒瓶，他有看了一眼远处石头上放着的空酒瓶，心想这家伙究竟喝了多少酒，竟然醉成这个样子，平时看聂青找他茬的时候可是强势的很。

　　“为了公主值得吗？即便去了司慕南那里，你也少不了荣华富贵。”

　　季辰风实在是不知道像慕颜那种骄奢淫逸的公主有什么好留恋的。

　　“你懂什么……我是真心爱公主的，我对她的好并非曲意逢迎，而是发自内心的。”聂青反问道，“你有真心爱过一个人吗？你懂什么是爱吗！”

　　这倒是问住了季辰风，看聂青为了爱这个样子，季辰风倒是有些好奇：“我……确实不懂爱，那你觉得爱一个人是什么？愿闻其详。”

　　“爱一个人就是只要看到她你就会莫名开心，她开心你也会跟着开心，她难过你也跟着难过，只要能陪在她身边，就会很满足，很幸福，你在她眼中可以看到星辰，而你的眼中有她。”

　　虽然不能完全体会这种感觉，但季辰风可以看得出，聂青对公主是动了真心。

　　季辰风贴近聂青，轻声低语道：“既然你那么爱公主，我可以帮你。”

　　“你帮我？”聂青仿佛一下子清醒过来，他揪住季辰风的衣服问，“你打算怎么帮我？”

　　季辰风低语了几句，聂青的手松开了他衣领，情绪平静下来，看着季辰风嘴角云淡风轻的笑意，仿佛一切他都可以迎刃而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