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秀色可餐》M萌酱

4、第 4 章

　　入夜，楚筱与司慕南正紧急商议攻城之事，云梯，轩车等攻城器械已备好，眼下只待南岐守将松懈防备，便可趁酣睡之机攻入长平城。

　　谁知，营帐响起警鸣声，一时间无数流火趁着风势飞入大营，将营帐点燃，营长外乱槽槽的声音混成一片。

　　司慕南警惕地拿上佩剑，冲出营帐，望着夜空中一道道冒着红光的流火划过的方向：“不好！楚筱你快带人前去保护粮草！”

　　面对敌人的偷袭，司慕南只有亲自出面，下令护盾齐上，护退大军，稳定军心。

　　楚筱查验了粮草，如今正值天干物燥，加上流矢火箭，熊熊燃烧的火焰根本用水扑不灭，炙热的温度，士兵根本无法靠前，那些被点燃的粮草只能眼睁睁被大火吞噬，他们能做的只有火速将未被点燃的粮草运离大营。

　　这场突袭使得司慕南所带军队的粮草损失过半，楚筱只得把这个不幸的消息如实上报。

　　气得司慕南狠狠地锤向桌案：“好狠毒的计策。”

　　“那接下来怎么办，若是按原计划进行，恐怕剩下的粮草难以支撑，后续也未必能支援上。”楚筱提议放弃长平城，及早退兵。

　　要知道，凡是司慕南想要拿下的城池就没有失手过，如今情势所迫，他不甘心就这么放弃。

　　此刻，皇甫昱与南宫瑾作壁上观，看着无数箭矢射入敌方军营，皇甫昱洋洋得意，一副看好戏的模样。

　　“太子此计甚妙，相信禹平的大军没了粮草，定然会尽快退兵。”南宫瑾恭维道。

　　“哎，那还不是多亏了季……”太子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于是清咳了下，笑言 “其实这计策是季辰风飞鸽传书给我的，别说，还真是管用！”

　　季辰风……那个被关在深宫大院的北川质子，他还真是不简单，远在千里之外，却好像什么事都运筹帷幄，想到这里，南宫瑾不禁蹙眉。

　　皇甫昱看到司慕南的护盾亲兵护送大军后退，这狼狈的模样，真是大快人心。

　　他心想如今司慕南损兵折将，粮草被烧，正是活捉他的好时机，仅仅是退兵岂不是浪费时机，不如乘胜追击。若是能大败司慕南，那他皇甫昱的威名岂不是要远扬四方。

　　皇甫昱得意一笑，目光落在城下司慕南的身上，仿佛在看势在必得的猎物一般，他当即披挂上阵，要亲自指挥乘胜追击，却被南宫瑾拦下。

　　“太子，你这是要做什么！？”

　　“这还用问吗，当然是乘此机会，拿下司慕南的人头，扬我南岐威名了。”皇甫昱推开南宫瑾的手，心想这等荣耀的事当然要由他出面了，他可不能给南宫瑾机会，让他抢了自己风头。

　　就算司慕南现在败退，但是司慕南的实力不容小觑，要知道司慕南曾带几百铁骑深入漠北，斩杀柔然首领，太子如此情敌迟早要吃亏，万不可任由他胡来。

　　只可惜兵符现在不在南宫瑾手里，不然说什么他也不会让太子率众将士贸然出城追击，现在他只好带着自己的部众紧随其后，以防太子有不测。

　　南岐大军大举进攻很快就传到了司慕南这里，司慕南非但不着急，反而嘴角微勾，他在楚筱耳畔低声细语，楚筱会意地点了点头。

　　司慕南佯装率领大军溃逃，后面皇甫昱带领士兵紧追不舍，皇甫昱更是下令取司慕南首级者，赏千金，邑万户！

　　如此诱人的赏赐，其后的士兵犹如疯狗一般猛扑过去，熟料早已进入楚筱布下的陷阱。

　　数条缰绳从枯枝落叶中冒出来，伴随着嘶鸣声，马失前蹄，马背是对士兵纷纷被甩了出去，巨大的冲击力是他们内脏出血，根本站不起来，而后士兵觉察不对劲，赶紧勒马减速，用手中利刃划断缰绳。

　　司慕南拉紧手中缰绳，一时间马儿嘶鸣前蹄腾空，司慕南调转马头与身后紧追而来的皇甫正面相逢。面对司慕南的回马枪，皇甫昱一惊，险些被挑下马。

　　皇甫昱惊魂未定，一道银光一闪而过，带着凌冽杀气逼近，皇甫昱以剑挡之，熟料司慕南的力气如此大，皇甫昱倍感吃力。

　　乒！一个强有力的外力击开了司慕南的银枪，司慕南定睛一看，眼前赶来的正是南宫瑾。

　　呼……皇甫昱可算松了口气，有了南宫瑾助阵，皇甫昱立马心里有了底气。

　　“哼，今天你是跑不掉的！”说着，皇甫昱驾马前行，挥动手中利剑直逼司慕南，他知道南宫瑾定然会帮他的，这样左右夹击，看司慕南还能撑多久。

　　咻咻咻……三支穿林而过，乒！南宫瑾用利刃避过一箭，另外两箭射向了皇甫昱，皇甫昱哪曾想会有人藏于林间放冷箭，他仓皇间躲过一箭，而另一剪射中他的肩膀，乒铃一声，皇甫昱手中从手中滑落掉在地上。

　　皇甫昱痛的忍不住喊叫起来，鲜血自伤口处溢出，浸染一片血红。

　　“想伤我主，先过我这一关！”楚筱凌空而下，手持弓箭，一身冷傲之气，她从身后拔出三支凌羽箭，弓开如弦月，箭出如流星，带着劲风直逼二人眉心。

　　南宫瑾看情势不妙，上前护着皇甫昱，接连挡下三支凌羽箭。

　　擒贼先擒王，司慕南给楚筱使了个眼色，拿下长平城的关键就看这南岐太子了。

　　司慕南飞身而出，与南宫瑾交手，另一面楚筱配合司慕南对南宫瑾发起进攻，趁机捡起地上的剑挟持了皇甫昱。

　　“别过来！再过来我就不客气了！”楚筱将锋利的剑刃架在皇甫昱的脖子上。

　　南宫瑾见状不得不收敛了兵器，但并未放弃手中利器：“好，我不过去。”

　　“南宫瑾，你是个聪明人，今夜你用计烧了我过半的粮草，我也不可能继续再打下去，我猜你知道我想要什么。” 司慕南也收敛了手中的银枪，来到皇甫昱的身旁。

　　南宫瑾看了眼被挟持的皇甫昱，皇甫昱哪曾想自己竟然会中了敌军的埋伏，他可没想过拿命来对抗禹平大军，小小一个长平城可没有他的命重要。

　　“救我！南宫瑾……若是我死了，你回去根本无法向我父皇交代！” 皇甫昱慌了神，只想保命。

　　南宫瑾厌恶的看着他，却无可奈何，他的不错，皇上让他护送皇甫昱，若是他出了事，南宫瑾难辞其咎，他当即撕下衣袂一块布料，用利刃划伤手指，写下一封血书，命随后到来的士兵快马加鞭交给陆武将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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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郁郁苍苍的翠竹林中，一座庭院坐落其间，檐角下的风铃悠荡，发出清脆悠扬的叮铃声。

　　白衣少年悠坐亭下与上官鸿在棋盘上对弈，庭院中几只鸽子悠哉地觅食。

　　这时，一只白鸽落于四角石灯之上，它的脚上还挂着竹筒。

　　易城俯身解下白鸽脚上的竹筒，将纸条抽出竹筒，交付于季辰风手中。

　　季辰风看罢，轻叹道：“看来是我低估了司慕南的实力，高估了皇甫昱。”

　　这个皇甫昱一向狂妄，季辰风给的计策本意是退兵，没想到皇甫昱贪功，竟想趁机妄想生擒司慕南，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看来计划有变。”上官鸿有些担心地看向季辰风。

　　“如今皇甫昱在司慕南手里，以皇甫昱贪生怕死的性格，定然命令南宫瑾弃城保他性命。恐怕这次指望太子说好话，放他回归故土是不可能了。”季辰风冷漠道，“看来只有实施下策了。”

　　季辰风暗道：皇甫昱别怪我心狠，谁让你不听话，自作主张呢。

　　一城换一命，这是南宫瑾长这么大以来第一次如此不甘心。

　　司慕南与南宫瑾达成协议，司慕南不可伤城中百姓性命，而南宫瑾需带领南岐大军离开长平城，将长平城拱手相让。

　　为了防止皇甫昱耍小聪明，司慕南将他打晕，才将人交付南宫瑾。禹平大军随后进驻长平城，南宫瑾与陆武只得护送昏迷的太子返回灵安。

　　南宫瑾命军医给皇甫昱看看伤势如何，岂料一个黑影破窗而出，南宫瑾身手敏捷的追了过去，奈何林中地形复杂，黑衣人有意令他进入迷雾林，一眨眼的功夫黑衣人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待南宫瑾回去探问军医皇甫昱的伤势如何，军医连连摇头。

　　“难道是太子肩膀上的伤……”南宫瑾问。

　　“太子肩上的伤倒无碍，只是……太子中了一种奇毒，恕老夫能力有限，这中毒十分罕见，我恐怕只能延迟太子毒发，并不能根除太子体内的毒素。”军医无奈地说，“看来得将太子赶紧运回灵安让御医诊治，宫中能人异士，珍贵药材应有尽有，或许有办法救治太子。”

　　一旁的陆武担心地问：“会不会禹平派刺客干的？”

　　南宫瑾摇了摇头：“没道理，司慕南已占领长平城，若是他想要皇甫昱的命，那刚才的刺客完全可以一刀致命，何苦下毒呢。”

　　一时间，南宫瑾也理不清头绪，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南宫瑾只好下令全军加速前进，他与陆武亲自驾马车赶在全军最前面，力求三天内赶到灵安。

　　很快长平城被占，太子出师不利的消息就传入了宫中，皇甫烈暴跳如雷，本想好好教训下太子，但闻言皇甫昱身中奇毒，昏迷不醒时，终是没了脾气。

　　太子的寝殿忙成一片，宫女太监进进出出，御医亦是进了一茬又一茬，都对太子身上的奇毒束手无策。

　　静瑶公主闻讯赶来，看到哥哥面色苍白，嘴唇发青，十分担心，平时哥哥对她宠爱有加，静瑶十分担忧皇甫昱的病情，一直守在太子寝殿外。

　　这两天，皇甫昱的病情反复的厉害，甚至还吐了血，宫中传言太子命不久矣，这么久都治不好，八成是过去太嚣张跋扈，做了不少恶，被恶鬼缠上了。

　　静瑶公主一连多日留在太子宫中，打理太子宫中事宜，疲累至极，乏力得支着脑袋睡着了。

　　也不知睡了多久，一股温暖的感觉，她缓缓睁开双眼，眼前是那个她倾慕已久的少年，正温柔地将披风披在她身上，她有些分不清这是不是在梦中，但是看着他清秀的容颜，就有种如沐春风的感觉。

　　看到公主醒了，季辰风忙起身，静瑶却伸手一把按住季辰风欲收回的手，痴笑道：“原来这不是梦，你这是在关心我吗？”

　　季辰风将手抽出来，恭敬地回禀：“我是来探望太子的，看公主一身疲惫地睡着了，怕公主着了凉。”

　　静瑶眼神闪过一丝失落，想她堂堂南岐公主，锦衣玉食，要什么有什么，那些王公贵族无不为之倾慕，可是……季辰风对她却总是这么谦恭，忽冷忽热，忽远忽近，让她琢磨不透，也令她为之着迷。

　　“太子现在仍在昏迷，昨日还吐了血，御医也束手无策。”

　　季辰风开口道：“今日宫中有流言，怕是太子中了邪，虽说都是些无稽之谈，但太子如今的情形，公主何不试一试，招巫师进宫作法，看看能不能为太子招魂。”

　　鬼神之说，静瑶公主自然是不信的，不过既然季辰风说的，她倒是愿意一试，毕竟太子的病现在也没有他法。

　　静瑶公主向父皇建议，从宫外请巫师来宫中做法，为太子祛病消灾，皇甫烈应允，命宫人即可出宫去办。

　　受皇命所邀，巫师进攻开坛作法，宫中所有妃嫔，皇子和公主皆到场观看，也不知这巫师做法是不是有效，但多数人都是图个稀奇。

　　整个祭坛布满彩色的布条，一个身着巫服的巫师头戴骇人的面具，手中摇动着驱除妖邪的铃铛，在祭坛之上作法。

　　远处，一个修长俊秀的身影出现，他身后跟着绿色衣衫的侍从。

　　“主上，都已经安排好。”易城低声道。

　　没错，这一切都是季辰风一手安排的，原本他的计划很完美，可惜还是出了意外，这一次只好使用苦肉计了。

　　这一场祛病除邪的法事最重要的环节还需要血引……就是他的血。

　　季辰风虽身为北川皇长子，但是从小被当做人质送到南岐，他知道自己的性命如在风中飘零，或许哪一天就死在异国他乡。

　　于是，他从小就对自己喂毒，也就定期服用含有各种毒物的汤药，长此以往，他的身体就会对各种毒药免疫，可以说是百毒不侵，即使是剧毒，也不是忍受痛苦便可，但不会要了性命。

　　他的血对自己来说可以保命，但对他人来说却是毒药，想要驱除皇甫昱体内的剧毒，只有以毒攻毒，用他的血来中和。

　　巫师向皇上禀告需要现场在皇子们中选一人，取血为药引。

　　在场的皇子面面相觑，要知道皇甫昱骄横跋扈，狂妄自大，早就得罪了不少人，这些皇子巴不得皇甫昱挺不过去，这样他们就有上位的机会。

　　静瑶公主挺身而出：“取我的血吧。”

　　她伸出白皙的手腕，这时季辰风走来，握住她的手，劝道：“公主身份尊贵，要是留下疤痕就不美了，还是用我的血吧。”

　　是他……静瑶安心地看向季辰风，静瑶觉得季辰风一定是喜欢她的，不然他怎么会帮她呢，想到这里，眉眼间多了喜悦。

　　他拿起镂花匕首在手心划开一道口子，鲜血立即溢了出来，他眉头微皱，紧握成拳，红色血珠一滴一滴落入白瓷碗内。

　　季辰风的举动，皇甫烈都看在眼中，季辰风这孩子身体一直不太好，常年需要服药，如今太子病重，只有他挺身而出，这份赤胆忠心，假若太子病情缓解，他定要好好重赏。

　　待取完血，静瑶赶紧拿出手帕为季辰风包扎伤口，朝旁边的小宫女呵斥道：“还愣着干什么，传御医！”

　　御医赶来，赶紧为季辰风清理了伤口，并带了上好的金仓药和生肌膏，涂于伤口处，并小心翼翼地为季辰风包扎好伤口，叮嘱他近日伤口不要碰水。

　　“天色不早了，不如在此用膳吧。”静瑶公主不想要季辰风离开，哪怕多留一会儿也好。

　　公主的用意，季辰风怎会不知，但是他并不想和公主有太多瓜葛，借口推辞说：“是啊，不早了，我的身份不便留在公主这里，现在伤口已包扎好了，我还是想回碧源居休息。”

　　说罢，根本没有给公主挽留的机会，他俯身作礼便转身带着易城离开了。

　　服下季辰风的血做的汤药，皇甫昱的病情稳定了下来，抽搐和吐血的症状有所减缓，这让周围的人都松了口气，加之珍贵药材的辅用，皇甫昱终于睁开了眼睛，清醒过来。

　　三日后，皇甫昱体内毒素已清除过半，基本能下床走路，但还需要旁人搀扶，听宫人说，他的命多亏了季辰风献血做药引才得以保全。

　　本来皇甫昱此行就是听了季辰风的计策，哪曾想差点命都保不住，本想责怪于他，但听此言，皇甫昱心头怒火暂时压了下来，不管怎么说，这季辰风都是帮了他，他急功近利，贸然出兵才中了埋伏，说起来好像也不是季辰风的错。

　　皇甫烈听闻太子大病初愈，也就没有再责怪他鲁莽出兵的事，丢一城事小，若是皇甫昱的命也丢了就得不偿失了。

　　不管怎么说，这次皇甫昱的病多亏了季辰风的大义，皇甫烈特宣他觐见，要给他丰厚的赏赐，一旁的静瑶公主闻言，十分开心，心想说不定父皇一高兴，把她指婚了那该多好。

　　传旨的宫人去了很久迟迟才返回，然而并未看到季辰风。

　　“怎么回事？他人呢？”皇甫烈问。

　　“小的前往碧源居请季公子，被告知他献血那日回去，失血过多，加上体弱，一直卧病在床。”宫人继续道，“听闻皇上急召，季公子扔坚持要来，可是他现在体虚，连走路都摇摇晃晃，我已派宫人将公子抬来，随后就到。”

　　话音刚落，两名宫人将季辰风抬了进来，季辰风在易城的搀扶下参拜皇甫烈。

　　“免礼，快起来。” 皇甫烈命人给季辰风赐座，“吾儿的病情已大为好转，朕记得那日多亏了你献血作为药引，勇气可嘉，今日召你前来，就是要重重赏赐你，你说，你想要什么，是金银珠宝，还是宅院？”

　　听起十分诱人，可是，再珍贵的赏赐在季辰风眼中都抵不过自由，他斗胆向皇甫烈请求看在他忠诚之心的份上，放他回归故土，这是他唯一的诉求。

　　“你要回去？” 静瑶公主眼神中有些失落，她不舍得季辰风走，可是她知道季辰风是看不上那些俗物的，他要走也是情理之中的事。

　　皇甫烈犹豫了下：“辰风，你看你的身体不太好，现在卧病在床，要是再加上舟车劳顿，我怕你挺不到北川。”

　　“多谢陛下关心，辰风思念故土，俗话说落叶归根，如果有一天辰风逝去，也希望能埋在北川的故土里，忘陛下成全。”季辰风再次恳请皇甫烈成全。

　　想到前些日子，上官鸿也曾提及此事，又送了不少奇珍异宝来换这个病殃殃的太子，罢了，看在他救吾儿的功劳上，就放他回去吧。

　　皇甫烈终是松了口。

　　众人只看到季辰风病恹恹的模样，却未看到他眼角的狡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