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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 28 章 清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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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一缕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在屋内,伴随着窗外清脆悦耳的鸟鸣声,整个世界似乎都沉浸在一片宁静与生机之中。
将离缓缓睁开惺忪的睡眼,朦胧中,一抹熟悉的身影映入眼帘——竟是季辰风,他坐在床边,面容俊美,眼神温柔,正静静地注视着她。
将离猛地坐起身来,睡意瞬间消散无踪。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喜服完好。
她抬头望向季辰风,嘴角不自觉地扯出一个温暖的微笑,轻声说道:“早啊。”
季辰风低语道:“不早了,收拾收拾,还得进宫去请安。”说着,他利落地起身,披上绣着云水纹的淡蓝长袍,步伐稳健地走出寝殿。
门外,晨光中,侍女们已排列整齐,见他出现,皆低头行礼,声音清脆悦耳。
随后,几位侍女轻手轻脚地步入内室,开始为将离准备晨间的梳洗。她们用温水浸湿柔软的帕子,轻轻擦拭着将离的脸庞,又细心地为她梳理长发,编成繁复而精致的发髻。
衣架上,一袭华丽的宫装静静等待着,那是为进宫请安特意准备的,色彩明媚而不失庄重。
将离换好衣服,轻轻提起裙摆,步伐轻盈,如同林间小鹿般优雅地走向门口。她换上的是一件月白色绣着淡雅兰花的宫装,衣袂随风轻轻摆动,更添了几分脱俗之气。
当她走出内室,阳光恰好洒在她的肩头,为她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辉。
季辰风早已等候在门口,他的目光在将离出现的瞬间便被牢牢吸引。他的眼神先是微微一亮,随后变得柔和而深邃。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抹温柔的弧度。
将离与季辰风并肩走在通往太和殿的石板路上,然而,这份宁静很快被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破,一名太监气喘吁吁地跑来,脸上满是惊恐之色。
“王爷,不好了!安然公主在回宫的途中突然失踪,随行的侍卫……全部遇难,无一幸免!”太监的声音带着几分颤抖,将这个消息如同重锤一般砸在了每个人的心头。
将离闻言,脸色骤变,她回想起前日在万贵妃宫中见到的那位明媚动人的安然公主,她记得安然曾和她提及,季辰风是她的亲哥哥。
季辰风听闻安然公主失踪的消息,脸色瞬间凝重,急忙上前几步,紧紧抓住来报太监的衣袖,声音低沉而急促:“快说,到底是怎么回事?可有发现任何蛛丝马迹?公主最后出现在哪里?”他的每一个字都透露出对妹妹安危的深切关切。
然而,将离在一旁静静观察,只见季辰风虽关切备至,但那双深邃的眼眸中却异常冷静,没有丝毫慌乱之色。她不禁回想起新婚之夜,他意外受伤的场景,心中暗自揣测:难道这一切背后,与季辰风有关?
大殿门口,晨光微露,将离与季辰风恰好与刚完成晨省、手捧茶盘的太子及太子妃相遇。将离轻盈一福,行了个标准的宫廷礼,姿态优雅,眼神中透露着对皇室成员的尊重。
季辰风则微微颔首,以示回应,随后二人并肩步入殿内,步伐沉稳而有力。
殿内,一股淡淡的药香与龙涎香交织,皇帝季泽端坐于龙椅之上,面色苍白,眉宇间难掩疲惫之色,显然身体情况已是大不如前。万贵妃身着华服,立于一侧,手持丝帕,不时为皇上轻抚胸口,眼中满是关切与忧虑。
将离行至御前,恭敬地奉上手中温热的茶盏,动作细腻而周到,尽显大家闺秀之风范。皇上轻抿一口,似乎对这茶的味道颇为满意,遂龙颜微展,赐给将离一只温润如玉的玉镯,以示嘉奖。
然而,喜悦的氛围并未持续太久,皇上转而提及安然公主的失踪之事,语气中满是沉重与无奈。
“辰风啊,朕知你兄妹情深,但此事还需冷静应对。朕已下令全城搜查,你可以协助李将军一同寻找,定要将安然找回。”皇上的话语中充满了对季辰风的信任与期望,同时也透露出对皇妹安危的深切挂念。
季辰风闻言,神色凝重,躬身领命,誓要全力以赴,寻找妹妹的下落。
万贵妃轻移莲步,温婉地将将离引至一旁,低语问道:“宸王昨夜,可有何不寻常之处?”言罢,目光中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锐利。
将离闻言,轻轻摇了摇头,声音柔和却坚定:“回贵妃娘娘,昨夜王爷并无异常,宴会结束后便与臣妾在一起,未曾离开半步。”
万贵妃闻言,秀眉紧蹙,语气中透出一股不容置疑的冷冽:“真是可恶,安然公主偏偏在这紧要关头失踪,此事背后定有蹊跷。若让我查出是何人所为,定不轻饶。”
将离望着万贵妃那张因愤怒而略显扭曲的脸庞,心中暗自揣测。她深知,万贵妃之所以如此动怒,恐怕不仅是因为安然公主的失踪,更是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打乱了她手中本欲用以制衡季辰风的棋子布局。
在这复杂的宫廷斗争中,后母与继子之间的关系本就微妙,如今再加上这一层利益纠葛,更是让将离不禁为季辰风的未来捏了一把汗。
她深知,在万贵妃这等心机深沉之人眼皮底下,季辰风将要面对的挑战与困难,或许才刚刚开始。而她自己,也将不得不更加谨慎行事,以免成为这场权谋斗争中的无辜牺牲品。
回府的马车上,气氛略显凝重。季辰风坐在一侧,目光深邃地审视着将离,那眼神仿佛能洞察人心。
他漠然开口,声音低沉:“刚刚万贵妃与你闲聊了些什么?”
将离心中一紧,但面上却努力保持着镇定,她的思绪飞速运转,寻找着最合适的答案。
“她……”将离轻启朱唇,语气中带着一丝羞涩,“她问起昨夜的新婚之夜可好?。”
季辰风闻言,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眼神更加深邃。
“哦?”他缓缓开口,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那你是如何回答的?”
将离的脸颊微微泛红,她故作镇定,一字一顿地说道:“……王爷很是勇猛。”这句话虽简短,却巧妙地避开了敏感话题,同时也隐含了对季辰风的赞美。
季辰风闻言,嘴角轻轻勾起一抹嗤笑,那笑容中带着几分玩味与挑逗。
“看来昨夜是让你失望了,”他故意拉长了语调,眼神中闪烁着期待的光芒,“不如今晚……我们补上这未完的‘夜曲’?”
话语间,他已靠了过来,让将离的心跳不禁加速了几分。
"你……"将离的声音带着一丝慌乱与坚决,她一手轻轻抵在季辰风坚实的胸膛前,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几乎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这突如其来的亲昵,让马车内的气氛瞬间变得微妙而紧张。
就在这微妙的瞬间,马车外传来易城略显急促的声音,他轻轻掀开帘子的一角,目光探入车内,却意外撞见了季辰风与将离那略显暧昧的姿势。
易城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迅速反应过来,连忙放下帘布,声音中带着几分歉意:"属下不知您正忙,多有打扰,请主上恕罪。"
车内,季辰风闻言,眉头微不可察地一皱,随即迅速调整了自己的姿态,恢复了往日的沉稳与威严,他轻轻整了整衣襟,语气中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威严:"何事如此惊慌?"
“李将军奉命搜查,发现城东五十里外有流民沿路乞讨,想让您一同协助安置。”易城在外恭敬应答,声音透过帘缝,隐约可闻。
季辰风的声音低沉而温柔,轻轻道:“我就不陪你回府了,你若是无聊了,可以出门转转。”
“好。”将离松了口气,轻声应答。
回府后,她便带着身边的小丫鬟夏芝去了熙熙攘攘的街市。
街道两旁,店铺林立,各式小摊贩的叫卖声此起彼伏,热闹非凡。将离与小丫鬟穿梭其间,时而驻足于精美的首饰摊前,轻抚那些闪耀着光泽的珠翠;时而被街边小吃摊的香气所吸引,忍不住停下脚步,品尝起那令人垂涎欲滴的美味。
夏芝提议道:“夫人,大婚置办匆忙,不如您为自己添置几身新衣?城中那家老字号的绣庄,新进了不少上好的绸缎,我们何不去瞧瞧?”
将离闻言,微微一笑,眸中闪烁着温柔的光芒,轻声道:“夏芝言之有理,确该有几身新衣常服。”
不多时,两人便来到了那家闻名遐迩的成衣店铺。
店铺内,香气袭人,各色布匹琳琅满目。
掌柜见二人进门,连忙迎上前来,笑容满面地行礼道:“夫人光临,真是蓬荜生辉。不知有何需要,小店定当竭诚服务。”
夏芝与掌柜寒暄几句后,便将来意说明。掌柜闻言,立刻引领二人至最新一批料子前,详细介绍起每款布料的质地、颜色与特色。
将离仔细端详着每一块绸缎,时而轻抚其光滑的表面,时而与夏芝低声讨论。最终,她选中了几款色彩淡雅、质地轻盈的绸缎,既符合她温婉的气质,又适合平日里穿着。
掌柜随即安排绣娘为将离量身,准备定制新衣。
阳光透过雕花木窗,斑驳地洒在古色古香的店铺内,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丝绸香气。这时,一位身着锦衣华服的千金小姐,踏着轻盈的步伐,缓缓步入店内,她的衣裙上绣着繁复的图案,每一步都仿佛带着春风的温柔。掌柜的眼尖,立刻从柜台后迎了出来,脸上堆满了笑容,仿佛遇见了稀世珍宝。
“小姐,您来得正是时候,小店刚巧进了一批上等的云锦缎子,整个京城都难得一见呢。”掌柜的声音里满是殷勤。
女子轻轻颔首,目光流转间,已是对这店铺中的宝贝进行了一番无声的审视。她缓缓走向店内最显眼的位置,那里陈列着几匹色彩斑斓、光泽诱人的云锦缎子。她的目光在其中几匹上停留了片刻,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微笑:“那几匹颜色,倒是颇为合我心意。”
然而,掌柜的却面露难色,轻轻叹了口气:“哎,小姐您真是好眼光,但那几匹缎子,方才已被另一位夫人预订下了,真是对不住。”
女子闻言,并未露出不悦之色,反而优雅地转过身来,目光落在了不远处正低头挑选布料的将离身上。她轻轻迈步,走到将离面前,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这位夫人,我乃上官芷馨,丞相府的千金。我对那几匹云锦缎子甚是喜爱,不知夫人能否割爱,我愿出双倍的价格购买。”
此时,夏芝在一旁,轻轻拉了拉将离的衣袖,低声提醒道:“是上官芷馨,丞相府的千金,咱们……”
将离迎着她审视、轻蔑、挑剔的目光,神色未变,眉眼依旧淡然平静,无半分局促怯懦,亦无丝毫争锋之意。
她从容开口,语调清浅温和,字字清晰,不卑不亢:“这位姑娘,凡事讲求先来后到。不巧,这料子我很喜欢,不能割爱。”
语气平和,却带着不容退让的底线。
她不争不抢,却也从不任人欺凌。属于自己的东西,她不必争抢,却也绝不会随意相让。
“先来后到?”
上官芷馨轻笑一声,笑意凉薄,带着浓浓的讥讽。
她抬眸,目光直直看向将离,字句锋利,直击要害,毫不留情:“我听闻辰风哥哥近日娶亲,原来便是你。今日一见,不过寻常姿色,并无过人之处。”
“一时新鲜的偏爱罢了。以色娱人,本就难以长久,等新鲜感散尽,你这般无根无凭的人,早晚都会被厌弃。”
一句话,直白刻薄,毫不掩饰心底的嫉妒与轻视。
满室静谧。
店内宾客皆是聪明人,瞬间听出弦外之音。
这位上官小姐,哪里是争锦缎,分明是醋意大发,当众刁难宸王新妃。
夏芝当即气得脸颊通红,双手死死攥紧衣袖,心头怒火翻涌,险些当场出声辩驳。她家姑娘温柔良善、品性通透,那般极好的人,凭什么被人如此轻辱践踏?
可不等她开口,身侧的将离已然微微抬手,轻轻按住了她的手腕。
轻柔的力道沉静安稳,无声制止了她的冲动。
将离眼底依旧平静无波,没有恼怒,没有委屈,更没有半分气急败坏。
只是静静看着意气骄矜的上官芷馨,将她眼底浓烈的占有欲、偏执的妒意、暗藏的不甘尽数收入眼底。
上官芷馨见她毫无反应,愈发认定她怯懦无能、毫无底气,心底轻蔑更甚,懒得再多费口舌,冷然拂袖:“不看了。”
说完,她不再多看将离一眼,带着满身骄矜与未散的妒火,转身带着侍女昂首离去。
裙摆翻飞,带起一阵清风,徒留一室淡淡的冷香,与满场难言的尴尬。
直到上官芷馨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长街尽头,店内紧绷的气氛才稍稍松弛下来。
店小二擦了擦额头薄汗,局促站在一旁,不知该如何言语,只能暗自叹息世家贵人的纠葛难断。
夏芝却是忍了又忍,终究压不住心底的愤懑,气鼓鼓地开口:“姑娘!这位上官小姐实在太过分了!不过仗着自己是丞相之女,家世显赫,便这般肆意折辱您!太过目中无人!”
“不过两匹布料而已,何必如此咄咄逼人,言语刻薄伤人!”
将离缓缓收回目光,望着门外人来人往的长街,眸底的淡然褪去几分,添上了几分深沉的思虑。
她轻轻摇了摇头,声音清浅平静:“无妨。”
一句无妨,不是懦弱退让,而是通透审视。
她从不将旁人的刻薄放在心上,真正让她在意的,是方才上官芷馨一言一行里藏着的隐秘纠葛。
辰风哥哥。
这般亲昵私唤,绝非普通世交情谊。
再加她句句针对自己是季辰风新妃、字字充斥的浓烈妒意,以及那副笃定自己会被厌弃的姿态——
足以说明一切。
这位高高在上的丞相嫡女,心悦季辰风已久。
将离心底轻轻一叹。
她本就身陷棋局,身中蛊毒,命脉受制于人,步步皆是被动。
原本以为,只需低调蛰伏、安稳随行,便可暂且安稳度日。
如今看来,前路暗流汹涌,远比她想象的更加复杂。
万贵妃的蛊毒桎梏、深宫的权谋算计、南北两国的隐秘纷争,如今又多了一位因爱生妒、手握世家重权的劲敌。
将离眸光沉静,心底已然暗自警惕。
看来,这位丞相千金,与季辰风渊源极深,执念极重。
往后朝夕相处、朝堂周旋,彼此之间,定然少不了纷争纠葛。
乱世棋局,权谋浮沉,情爱嗔痴,终究都会化作利刃,伤人害己。
她收回纷乱思绪,转头看向局促不安的店小二,语气恢复平和淡然:“店家,把这两匹锦缎包起来吧。”
“好好好!姑娘稍等!”
店小二连忙应声,麻利地将烟霞锦仔细折叠整齐,小心翼翼装入锦盒之中,不敢再有半分怠慢。
将离接过锦盒,指尖触到温润的木盒质感,心底的思绪却久久未能平息。
春日暖风依旧,长街烟火繁盛,可她心头的安稳已然尽数褪去。
她提着沉甸甸的锦盒,带着夏芝缓步走出锦绣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