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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施虐者与背叛者的离婚诉讼 ...

  •   如果可以的话,许羲希望每天醒来都可以见到周景洛。
      就好像他的这个梦境里这样,他趴在周景洛的半边肩膀上惺忪地睁开眼睛,看见窗外映入的晨曦很柔和地抚在周景洛的脸上,连上面细细的绒毛都可以被清晰分辨出来,让他这张冷峻禁欲但又帅气得带有锋芒的面容泛出了一点温软无害的特质。
      他的手搭在周景洛紧实的腰腹,膝盖也抵在周景洛的腿间勾住了他修长的腿,他睡着以后不知怎么把衣服撩起来了,而周景洛的掌心就抚摸在衣服底下裸出的背脊处,他们的肚子隔着一层单薄的衣服相贴着,亲密无隙地交换体温。
      周景洛就在这么近的地方了,只要现在闭上眼睛,贴上他的嘴唇,和他说自己渴望他,那么周景洛就是他的了。
      无论他喜不喜欢自己,无论他心里原本装着什么人。
      他都不会拒绝自己。
      因为周景洛就是不会拒绝许羲。

      他手里掌握着周景洛的全部弱点,他知道周景洛有多在意他,离不开他,甚至在感情上依赖他,所以就算周景洛心里对他没有多余的感觉,只要他主动去模糊友情和暧昧的界限,周景洛还是会原谅他的肆意妄为。
      周景洛还会为了满足他这个自私的愿望,无怨无悔地接受一份他不需要的感情,为了他抛弃那个他在心里真正想要的人,成全他的这份阴暗的独占欲。
      然后顺理成章地发展为发泄欲/望的朋友。
      最终在扭曲不堪的关系里永远地失去他。
      许羲想到这里,心脏不由自主地钝痛了一下,感觉到有什么温热的液体从眼角淌出来了,原来一切都是真实的,连预感可能失去的痛楚都那么真实。

      在模糊的视线里,他看见周景洛用指腹轻轻地抹去他的泪水,声音沙哑着紧张地问他,“羲羲,怎么了?”
      “唔,没什么。”许羲吸了吸鼻子,喉咙里被堵住了似的发不出声音,“我做噩梦了。”
      “没事了,别怕。”周景洛把他的脸摁进自己的怀里,替他把衣服拉好挡住肚子不要着凉,轻拍了拍他的背部安慰他,“再睡会儿,有我在没事的。”
      许羲恍恍惚惚地觉得安心了,在模糊之中被他拍了拍,视线一黑又睡过去。
      再次醒来的时候,周景洛还是维持着原姿势搂着他,看见他醒了还心情很好地牵起唇角对他笑了笑,让许羲平白无故地心跳失常,晕眩了好一会儿才能从床上起来。

      他们从酒店退房的时候还不到十点钟,但是坐车到高铁站过了安检都快十一点了,周景洛的背包里还带着昨天买了没吃的面包,在中途和许羲分着吃了当早饭。
      周景洛扪心自问他分面包分得很正经了,就只是把面包从中间撕开,然后自己吃了一半(怕许羲弄脏手)塞了另一半到许羲嘴里,但就是不知道为什么旁边座位的两个男人注意到他的动作之后一直盯着他看。
      所以他很不解地问许羲:“为什么那两个人老是看着我?”
      “我怎么知道,饿了想吃面包吧。”许羲扫了那边一眼,看着那两个人猎食一般的眼神顿时明白过来怎么回事了,然后他笑得不怀好意,转过来故意很轻佻地勾了勾周景洛的下巴,“说不定觉得你长得帅,想泡你啊。”
      “不会吧。”周景洛微微睁大了眼睛,诧异得语气词都冒出来了,逗得许羲忍不住笑出了声音,他的理由还很充分,“你都不想泡我。”
      许羲笑得脸边的酒窝都出来了,语气刻意地不太正经:“谁说的,我也想泡你啊。”
      “是吗,那你加油,我看好你。”周景洛配合着他的玩笑回答,没什么表情地看了他几秒,然后自己把脸转开了望向窗外。
      “……”许羲难得被他堵得接不上话,半梦半醒之间那种若有所失的情绪又像野草似的钻了出来,杂乱无章地在他的心口丛生。

      他从小到大的生活都太过优渥平顺了,在身边人的宠爱里无忧无虑众星捧月地长大,从没有过什么缺失感,所以什么对于他而言都差不多,没什么特别重要,也同样的不用太上心在意,所以真正渴望得到的也就少之又少。
      周景洛是他难得从看到第一眼就开始被吸引的人,不由自主地产生好奇心,产生想要靠近他拥有他的渴望,却偏偏只能成为一份觊觎和妄想。
      许羲心神恍惚了一阵,拿出手机看了看微信,了无痕迹地把话题转开了:“傅如萱约我们明天中午吃饭,然后下午一起去试礼服。”
      周景洛说:“我明天中午有事,还要回律所一趟,我下午直接过来找你们就行了。”

      -
      第二天上午周景洛回律所了,约了林曼盈过来谈谈下一次庭审的事情,顺便打算让程律师指点一下他在这个案子上还有什么做得不足的地方。
      程昊在同期实习生之中最赏识的就是周景洛,无论是工作态度还是为人处事都让他觉得稳重踏实,并且从他和自己意外投契的办事思路中看出了他在这份工作上的潜质,所以在他实习期还没过半的时候就和他签合约了,自己手上一些不错的案源也很大方地给他锻炼。

      林曼盈是在上午十点半的时候来到的,她最近脸上的伤痊愈得差不多了,加上化了淡妆遮盖伤痕,又稍微打扮了一下,整个人的精神气色看上去比第一次来的时候都好了很多。
      周景洛向来是个直接的人,也不和她在上一次庭审的细节上面绕圈了,等她坐下来就直截了当地抛出疑问:“林女士,婚外情那件事,你之前是故意隐瞒我的,是吗?”
      “没错。”林曼盈听了他的话,脸上如释重负般地漾开了微笑,那个微笑里一如往昔地氤氲着眼泪,“就算陆旭反过来起诉我婚外情我也无所谓,就算分不到一分钱我也要跟他离婚。”
      “你想清楚了吗?”周景洛说,“你有没有想过你这样做很危险,很可能会得不到抚养权。”
      “我还能怎么办呢?周律师。”林曼盈的声音无意识地提高了,呼吸跟着急促起来,“你觉得一件事情走到了忍无可忍的地步,是一天两天就能造成的吗?这十年以来我不止一次提出过我想离婚,但是陆旭说我敢离开那个家他就杀了我,如果他找不到我,他就杀了我的家人,他宁愿我死也不和我离婚。”
      “所以你和别人婚外情,是为了让他对你死心?”周景洛停顿了一下,又补充问道,“还是说你对另外一个人也是真的有感情?”
      “爱情算什么呢,找个对自己好点的人也就是趋利避害的本能而已。”林曼盈苦笑了一下,看向周景洛,那种微妙的混杂着崩溃和清晰的矛盾感又在他眼前出现了,“周律师,如果我说我背叛陆旭不是为了要什么爱情,我只是不想死,我想保护我的家人,我想离开他身边然后活下去而已,你相信我吗?”
      “我相信你。”周景洛直视着她的眼睛,坦然得没有半点犹豫。

      林曼盈深呼吸了一口气,对他坦白:“那个所谓的婚外情对象,是我花钱请来的。”
      周景洛准备记录的笔尖在纸面上停住了。
      “为什么?”
      “我知道他找人跟踪我,所以故意找人来演戏给他看的,我们之间是利益来往,没有感情,甚至连照片上的姿势都是商量好了摆出来故意让陆续请的私家侦探拍到的。”
      周景洛向她解释:“但是你这样不是婚外情又承认的话是在法庭上虚假作供,要是被发现了会对你的情况很不利的,也可能会被处罚。”
      “我知道,我就是明白你会这样劝我,我之前才瞒着你不说。”
      周景洛不解地看着她,希望可以得到她的解释。
      “周律师,我并不是不相信你的能力,我知道如果我承认了我有婚外情,我就是作虚假证词,你作为我的代理律师有义务阻止我这么做,但是如果我否认了,我离不了婚就会被他抓回去。”

      那种在人来人往的街上被掐着脖子扯着头发毫无尊严地拖着在地上走的屈辱,无论怎么呼救怎么恳求都无人理会的恐惧,又一次袭向这个身形单薄瘦削眼眸深沉的女人,她开始微微地颤抖,下意识地抱住了自己的双臂。
      “如果是周律师你亲眼目睹到街上有一个男人在打他的妻子或者女朋友,你会怎么办呢?‘这些都是别人两夫妻之间的家事,我们不要多管闲事了’,所有人都会这么说。有人见义勇为还会被打,然后其他想要伸出援手的人就会退回去。就算在外面施暴的丈夫被拘留了,妻子还会去求情,让警察把丈夫放出来,你在新闻里看得到的事情我都做过,不然能怎么样呢,不去的话等他回来又多了一个理由打我了,他不会关在那一辈子,总会回来的,然后大家却会说‘你看,这个女人就是自找的,被打活该’。”
      周景洛没有打断她,继续听着她倾诉。
      “你可能永远都体会不到我有多害怕他,也不明白每一次他把我女儿赶到房间里关上门在外面打我的时候我有多绝望,我只要听见他的脚步声靠近我都会腿软到站不起来。在他找人跟踪我发现那些所谓的出轨证据的时候,他把我打到轻微脑震荡,肋骨也骨折了,我是还没康复就从医院里面偷偷跑出来才躲得开他的。我每天用桌子堵着酒店房间的门,害怕他什么时候就会找到我,我已经不敢想象再被他抓回去的话会怎么样了,他可能真的会杀了我,他说了他不会放过我的。我女儿已经被心理医生诊断出创伤后应激障碍症了,我不能把女儿交给他,我一定要活下去带着我女儿逃走,求求你,不要让我被他抓回去。”
      “你放心。”周景洛对她说,“你的处境我明白了。”

      -
      周景洛和林曼盈谈完之后整理了一下内容,然后重新修改了诉讼策略,把手头上的工作都提早完成了一起交给程昊。
      程昊对周景洛提出的一个新的切入点感到很好奇和意外,看过以后问了他几处理由,给了他一点参考意见,就让他自己去作调整了,不用紧张拘束,按着自己的想法来就好。
      “就这样了,还有什么事情吗?”
      “程律师,我今天下午想请假,还有下个月的二十号也有事要请假。”
      “没问题,是有什么重要的事要做吗?五月二十号,你要跟喜欢的人去过节?”
      “不是。”周景洛把桌面上的文书和资料整理好,“只是一个朋友要结婚,请我去当伴郎。”
      “哦?你去做伴郎啊?”程昊意外地感到好奇,周景洛是个离开了工作场合以后比较注重私人空间的人,连公司聚餐都很少参加,会去别人婚礼上做这种凑热闹的事算得上不太寻常了,“不是那天和你一起过来的那个朋友吧?”
      “不是他,是我和他都认识的另外一个朋友。”周景洛解释道。
      程昊笑了笑:“难怪你看上去那么冷静,如果是那个朋友结婚的话,我想你应该就不会那么平静了。”
      周景洛立刻问:“为什么这么说?”

      “你自己看看你提到他的反应。”程昊笑得意味深长,“我就觉得你的那个朋友对于你来说是很不一样的,你好像对他的事情特别在意,如果是这种亲朋密友要结婚的话,很难做到平静吧。各自成家了当然没什么感觉,但如果像我这样身边的朋友都结婚了就我还是一个人,那就很寂寞了,怎么样也会有种被丢下来的心酸吧。”
      “寂寞?你?”周景洛一脸听不懂的表情,一点情面也不留地拆穿他,“程律师你不是上个月才和前任女朋友Isabella分手么?还有之前那个做空姐的Jessie,我今天早上过来上班的时候还在门口和她碰面了。”
      “我和她们都不是那种以结婚为目的的交往。”程昊尴尬地咳嗽了一下。
      “Isabella做网红卖衣服没有律师那么稳定,Jessie长得没有王律师漂亮。”周景洛表示明白地点点头,很认真地对他提议,“还是王律师比较好。”
      “Jessie哪里都比王绮文好,人美腿长会撒娇。”程昊语气很坚定地驳回周景洛的结论,有点哭笑不得地对他说,“周律师,你把你过目不忘的能力放在对的地方行不行?你知道王绮文当年为什么要和我分手吗?”
      周景洛说:“……我怎么可能知道。”
      “因为她输了给我。”程昊吊儿郎当地靠在他的椅子上,整个人看上去轻浮得很,像是谈论着什么漫不经心的事情,“她要是不对上我,全无败绩。我做实习律师的时候就是跟在她身后做助理的,我会的东西都是她教给我的,但是我用来打败了她,所以她接受不了就把我甩了。”

      -
      与此同时,许羲已经和傅如萱约的一大堆人吃过午饭顺便确定好婚礼流程了,其他人试好了礼服就走了,傅如萱的老公下午也还有工作要做,所以也提前离开了。
      于是除了傅如萱以外,只有许羲留在原处等着还没到场的周景洛了。
      傅如萱是许羲的发小,和他两小无猜地长大,互相知根知底的,又是哥们又是姐妹。
      她自从初中开始五官长开了之后愈发地漂亮了,到了现在这个年纪脸上褪去了稚气以后略施粉黛更加养眼。
      许羲觉得就连他以一个不纯粹直男的角度加上看了那么多年也该腻了的态度来看,都认为她是一个传统审美意义上的好看的女人,在她和她老公谈恋爱之前,还时不时有人觉得她和许羲很般配。

      两个人坐在礼服店的沙发上喝着水果茶闲聊,傅如萱欣赏了半天许羲给她设计的请柬,然后问:“你最近在忙什么啊?”
      “写论文啊,学车啊,之前还接点设计来做,不过前天晚上辞职了,现在要准备新的作品集投简历。”
      “干嘛辞职啊?你之前那份兼职不也挺挣钱的么,画一个图比别人做全职的一个月工资都高。”
      “我也不想啊,谁愿意跟钱过不去啊,但是那个公司我实在呆不下去了,傻逼浓度高到令人呼吸困难。不过也没关系,我之前在杂志里看到Sui Generis在招设计师,辞职了更好。”

      许羲说着话,低头看了看手机,这已经是他半个小时之内第十八次看手机了。
      傅如萱是许羲身边唯一知道他暗恋周景洛的人,于是她脸上忍不住出现了一种看透了他的神情:“我说许羲,你到底还能不能好了,你暗恋他十年到现在还能憋着,怎么没把你憋死呢?你们到底可以上垒了没有?”
      许羲很苦恼地摇头:“球都打不到,上什么垒,没有strike out就不错了。”
      “那四个坏球接不到不也可以跑个垒吗。”傅如萱不解地看着他,“你以前不是这样的啊,有感觉就试着在一起,初中就被班主任捉了三次早恋通报家长,你高中的时候那么招惹人你妈还悄悄找我打听情况,怎么现在反而是你自己这么没出息啊?”
      “那可能是以前的都喜欢得不够深吧,所以可以承受失败,结果怎么样都无所谓。”许羲也很无奈,“反正我可受不了被周景洛拒绝。”

      “他也不一定就会拒绝你啊,说不定他也喜欢你呢,不然整天和你凑在一起干什么,你们各自又不是没有别的人喜欢。”傅如萱的眼神渐渐高深莫测了起来,“说实话,你们这种关系除了结婚还差什么呢,还有,你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他私底下叫你‘羲羲’,你们就没有一点在暧昧的感觉和自觉吗?”
      “很不一样啊,很多情人之间的事情我们肯定是不会做的。”
      傅如萱很顽皮地眯着眼看他:“做?现在不是会不会‘做’的问题,只要你们一起了还有什么不能‘做’呢,问题是到底你想和他‘做’什么?”
      许羲的脸蓦然就红透了,被她这么强词夺理了一番自己都觉得好像哪里不对,连忙有点局促地反驳道:“不是做什么的问题,他对我是很深厚的友情,就算我和他告白他不拒绝我也是因为我也对他很好,或者是因为‘那件事’所以他舍不得伤害我,但这样也只是感激而已,不是喜欢。”
      “但是也不能一直这么下去啊,你不给你自己机会喜欢他,也不给其他人机会喜欢你吗?”傅如萱想起了一件很有意思的事,笑了笑,“这么一比起来,你以前对柏茵那种都不像是喜欢了,你知道初中那群人以前还私下讨论过你是不是因为太爱她,所以分手这么多年都还念念不忘以至于不谈恋爱吗?”
      “这么一比起来,我也觉得别人口口声声说的喜欢,都比不上周景洛对我好啊。而且有什么好念念不忘的,分手了就不喜欢了,记着那些已经结束了的过去一点用也没有。”
      “记着是没有用,人家现在是什么身份啊,你都高攀不起了,一个不小心被挖出来说不定还会被她的粉丝骂死。”
      “……我现在混得有那么差吗?”

      “你别岔开我——所以说,你在周景洛旁边一直傻等着不开始也不结束又有什么意义?他这么多年都对你没有感觉的话,难道还会一觉醒来发现自己很爱你然后和你在一起吗?”傅如萱说着都有点替他着急了,转念又提醒他道,“而且你可要做好心理准备了,他这种自我防备那么深的人,要不就谁也不爱,要是爱上什么人可能就离不开了,到时候,呵呵,不要说把时间分给你一点了,看都不看你一眼的。”
      许羲几乎瞬间就受到严重打击了,他以前也不是没有考虑过这种情况,所以心里顿时扎了一根刺似的难受,于是下意识地又摁了手机看,等着屏幕又暗下去。
      “如果那一天到了,我就以后都不出现在他面前了,他被我烦了那么多年,要是突然没有了我大概也会因为不习惯偶尔想起我一下,这样也总好过我在他面前还要被他忽略。”
      手机忽然在他手里震了一下,收到了周景洛的短信,【我到了。】
      许羲抬起头看着门外,周景洛推开门走进来了,在路上给他买了咖啡,到现在入口温度刚好,许羲看见他就笑了,心里的灰霾就凭空消散了,眼里看不见别人似的。
      周景洛把咖啡塞给他,然后和傅如萱打了招呼,就跟着工作人员去试衣间了。

      傅如萱一直等到他走远了之后才压低声音继续和许羲说话,答复他前面那段虚伪又违心的话:“你呀,就是说得好听而已,我觉得你就只会在察觉到什么苗头的时候在他面前哭唧唧,然后他看到你难过就什么人都不要了。”
      许羲觉得女生的直觉简直细腻得太可怕了,忽然就底气不足了:“……这种事情么,其实以前也做过。”
      “真的?什么时候?”
      “高一的时候啊,你那时候不是说对周景洛有点好感吗,他看在你和我是发小的份上也说你挺好的,所以我本来还想撮合你们来着。”
      毕竟在那之前,周景洛成天有那么多人惦记着,许羲也从没在他那里听见过他说什么女生好,所以他以为周景洛说“挺好的”的意思就是他也喜欢傅如萱,一下就被雷劈了似的蒙圈了。
      然后当年中二病晚期的许羲就开始故作镇定地开始发散思维,他是不是应该大方一点忍痛割爱成全自己最好的两个朋友,说不定就此造就一段佳话,那他以后就是周景洛名义上的大舅子了,又是傅如萱名义上的小叔子了,那他都搞不清他特么到底是谁了。

      许羲回想起那个时候的自己,不禁一脸大义凛然的样子:“我连情书都替他给你写好了,我怂恿了他去找你告白的。”
      傅如萱翻了个白眼,不是很相信他随口乱扯:“那他怎么没和我告白?”
      许羲摸了摸鼻子,有点不好意思地告诉她:“因为我叫他对你好一点,但是别顾着谈恋爱就忘了我的时候,不小心哭出来了,我、我也不知道我怎么会哭的啊,你别这样看着我。”
      他只记得他当时说完那句叮嘱的话,突然就自暴自弃了似的沮丧到无以复加,眼里的泪水一下涌上来,周景洛被他吓到了,手足无措地拧着眉毛问他:“你这个表情是什么意思?”
      许羲很难受地看着他,呜咽了一下:“你要有喜欢的人了,我替你高兴呗…… ”
      “你想多了,我没有喜欢她,也不谈恋爱。”周景洛说着还把他替自己写的情书折成纸飞机从教学楼飞了出去,落在了楼底下的荷花池里,瞬间就成了一坨湿透了的废纸。

      “我就说他怎么高中毕业之前看了我就绕路走。”傅如萱不可置信地扯着许羲的领子摇,很夸张地装出痛心疾首的样子,“许羲你这个垃圾,原来是你破坏了我青涩纯情的初恋。”
      许羲笑眯眯地任君处置:“不关我事啊,这个故事是为了告诉你,我什么都不做他当年也不会喜欢你啊。”
      傅如萱追问:“后来呢?他把情书飞走了以后就没了?我不信你这个作天作地的玻璃心会就这么算了。”
      许羲脸上的笑容怎么都收不住了:“后来他放学的时候还送了我蒲公英来哄我,可惜我打了个喷嚏就把它吹秃了。”
      “得了吧,蒲公英就是飘到哪长到哪的野草,看你这个捧着野草当宝贝的傻样。”傅如萱不忍直视。
      “周景洛给我的就是宝贝啊。”
      话音刚落,试衣间的帘子就拉开了,许羲从沙发上起来走过去,把人堵在试衣间门口,抓起一个领结往他领子上系,低声地对他说:“你穿这个好看,以后你结婚了,我亲手给你设计一套礼服。”
      周景洛对上他的眼睛:“不用了,我没打算结婚,你自己留着就行。”
      “说不定你喜欢那个人想结婚呢。”许羲把视线低下来了,“我喜欢男人,又不能结婚,也用不上啊。”
      “哦,这样。国外可以结婚,你用得上的。”
      “不用你管。”许羲语气不耐烦,他立即就不吭声了,过了一会儿,他伸手过来摸了摸他的头发,许羲抬眼看着这个会用蒲公英来哄自己高兴的人,冰消雪融似的笑了 ,“周景洛,你什么时候会再找蒲公英给我吹啊?”
      “嗯?你想要蒲公英?”周景洛不明所以地看着他,“只要我看到了就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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