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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施虐者与背叛者的离婚诉讼 有些时候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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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的最后一个星期许羲前所未有地繁忙,原本说好有空就找周景洛吃饭的约定也只好暂时落空了。
他在一个星期之内整理好了自己大学至今的作品集,还写了三页全英文的自荐书,然后给他最喜欢的设计公司Sui Generis投简历了。
Sui Generis的效率还挺高的,第二天就有了回音,许羲一共参加了三轮面试,现在还在等最终的录用答复,不过他觉得Sui Generis竞争那么激烈,有资格进入第三轮面试的人已经算是胜利在望了。
在这期间他还回了一趟他刚辞职的那个设计公司收拾东西,结算他上一个月的工资,临走之前顺便和公司里的另一位和老板关系比较好的设计师言语上冲突了一下。
那个人以前就常对许羲太有主见不太合群的态度颇有微词,在许羲辞职以后升作副总监了,负责的就是他离职之前最后做的那个方案。
这位副总监接手了许羲的方案以后,把以前跟许羲一个团队合作过的人都找理由排挤到闲职上让他们主动辞职走了,于是许羲看不过眼他这个小人得志的装逼样子就怼了他两句,又被对方冷言冷语地反驳回来,最后憋着一肚子气离开。
然后他还百忙之中抽空去考了科目二,很淡定地开出去两分钟都不到就挂了,跟在他后面那个手脚哆嗦得安全带都差点系不上的大叔却离奇地过了。
许羲受了双重打击之后有点郁闷地从考场出来坐地铁回家,在途中收到了Sui Generis的邮件,上面委婉而不失礼节地通知他,感谢你对本公司的重视和支持,我们仔细复核了你的简历和面试内容,很遗憾地告知你,你没有在本轮招聘中被我们录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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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星期的最后一天,周景洛的父亲结束持续了半年的工作从国外回来了,周景洛下班了之后就直接开车到机场接他。
他和父亲在到达大厅见到面的时候,外面天空已经有了淡淡的暮色,远处水色的云翳浸透了夕阳温暖的光线,从天地交接的地方蔓延过来。
他们两父子的性格十分相像,都是工作场合稍微可以侃侃而谈,私底下沉默寡言不善言辞的类型,而且由于长时间分隔两地不怎么交流,所以见了面之后,互相打了招呼,看着对方也不知道要说什么。
最后还是父亲主动先开口了:“你刚下班吗?”
周景洛给父亲拉着行李箱,带着他往停车场的方向走:“嗯,从律所过来的。”
父亲提议道:“那我们在外面吃了饭再回家好了。”
“行。”然后周景洛没吭声了,从机场出来就往最近和许羲去过的一家不错的饭店开,路上父亲问了他工作怎么样,他很努力地不去用模棱两可的表述来回答,充分地举例论证自己最近在忙什么,然后父亲挺满意地说“那不错,继续努力”之后,两个人又没话了。
隔了一会儿,他们在市区繁忙的路上堵了车,周景洛眼睛看着前方的路况,在心里酝酿了许久之后忽然对父亲道:“爸爸,你要是什么时候不想工作了,就留下来和我一起生活,我可以照顾你。”
父亲听了他的话以后停顿了片刻,像是在很认真地考虑这个提议,然后回他说:“以后再说吧,我还照顾得了自己,你现在正是事业上升的时期,我不会在你身边占用你的时间。”
得到这个回答周景洛并不意外,他和父亲的关系在他记事以来一直都是这样平淡而遥远的,没有任何长久持续彼此依存的回忆。
父亲是周景洛在这个世界上最敬重最亲厚的人,父子之间彼此牵挂着,但父亲总是不在他身边,离他很远。
小的时候他不在父亲身边占用父亲的时间,长大以后父亲也不在他的身边占用他的时间,聚少离多已经成了生活习惯和相处方式,似乎以后无论谁作出努力也很难改变了。
有些事情一旦在过去的时间里错过了,在以后的时间试图弥补也避免不了缺陷。
在周景洛的母亲不在了以后,父亲从失去挚爱的沉重打击之中恢复过来了,就一直潜心于工作,努力地为了给周景洛提供很好的生活条件四处奔忙。
可也正是因为这样,他疏忽了对周景洛的关心陪伴,所以到他发现孩子过于封闭自己以至于难以和外界建立联系的时候,已经有些为时已晚了。
不过幸好周景洛是个懂事孝顺的孩子,个性也早熟独立,理解父亲独自撑起这个家的艰难,所以从来不惹任何麻烦,不让父亲为他担忧费心,除了性格有些过于沉默不善与人交流以外,各方面都出类拔萃,完全继承了父母双方的优点。
所以这个沉默孤僻的小孩战战兢兢地长大,终也算有惊无险地成为了一个很好的大人。
在外面吃过晚饭以后,周景洛就和父亲回家了,早早地互道了“晚安”就各自进了房间。
周景洛打开微信朋友圈看到许羲和高中时候一大堆玩得好的人聚会的照片了,他喝得脸颊都红透了,挤在一群人的中间在镜头前傻乎乎地眯着眼睛笑,牙齿又齐又白,脸颊还有两个可爱的酒窝,文字描述里写着,“渣男及其后宫”。
周景洛敲了几个字给他发过去,【回家了吗?】
不到二十秒,许羲的电话就来了,他到家不久,喝得有点醉了躺着觉得晕得想吐,所以窝在沙发上休息,电话接通的时候语气带着醺然醉意:“我在家了。你接你爸爸回家了?”
“嗯,我也是吃了晚饭刚到家。”
“那很好啊,又和爸爸团聚了。”许羲傻笑了一下,捂着自己的肚子说,“我肚子好撑啊,今天方书远请我们吃法国生蚝了,有四款不同品种的,搭配着张涵带过来的四款不同的葡萄酒,我吃了可能有二十只。”
“你吃那么多生蚝?壮阳。”
许羲一听这话就“噗”地笑出来了:“谁教坏你的!”
“你啊。”
“哈哈哈哈哈好像真的是我。今天你不在他们都问起你了,说好不习惯我们两个不出双入对哈哈哈,我说我们家周律师工作很忙的啊,我都不能经常见到,其他人就更排不上号了。今天上午我们回去学校看老师了,那个整天针对我的教导处主任好像升作副校长了,唉学弟学妹都好可怜啊,幸好我毕业得早。”
周景洛听见他这么得瑟的语气,忍不住笑了笑:“学校有什么变化吗?”
“嗯,建了一个新的礼堂,还有那个体育馆也翻新了,棒球场的泥地也换了,以后跑垒的时候就不用吸那么多土灰,他们还记着高一棒球比赛的时候我击的球跨过钢丝网飞出去把你打晕了的事,我可能要被笑一辈子了。”
周景洛安慰他道:“不怕,你糗事那么多,也不差这一件。”
“你好烦啊。我还记得那时候我跑出来拨开那些围着你的人,一看到你我就哭得不行了,我和你说,‘砸傻了我养你啊周景洛’,然后你说……”
周景洛接了他的话:“我说,‘傻不了……放心吧’。”
两个人隔着电话一起笑出来了,许羲又说:“对了,今天还看到有人回学校拍婚纱照,然后其中一个造型是穿着校服在教室取景,我觉得以后我们……我是说,你啊,你以后也可以这样拍,很有纪念意义诶。”
“那也要我老婆是我同校同学才可以。”
“哦,对哦,哈哈,我都没想起来。”许羲顿了顿,声音突然沉下去,“等一下,你不是说你不结婚吗,你老婆哪里来的?”
周景洛呆住了:“……我随口说的。”
“这种事怎么能随口说呢,你这样太不负责任了宝贝儿,你这样被你爸听到了就要抓你去结婚了。”许羲严肃批评了一下,又转了话题,他在各个话题上面绕来绕去,始终还是绕不走那个让他浑身难受的心事,他今天坚持了一整晚的强颜欢笑忽然就撑不住了,“周景洛,我被Sui Generis拒绝了……”
“是不是哪里出问题了?为什么会被拒绝?”周景洛问,“你不是已经过了第三轮面试了吗?”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他们没说为什么,就是发邮件给我说不要我,我哪里做得不够好了?”许羲沉重地呼吸了一下,他从小到大都那么顺遂,想学画画就学画画,想去什么学校就考上什么学校,想念什么专业就被什么专业录取,连高冷孤僻的周景洛都愿意死心塌地对他好,他哪里经历过什么拒绝。
这是他从来没有尝试过的被拒之门外的体会,仿佛他没有过缺憾的完美主义的人生忽然有了一道裂痕,在他眼前即将破碎。
明明是那么有把握的事情,却在他手上没有原因地丢失了,付出过很多努力换来的全是白费。
“我今天见到了他们,所有人都有一份很好的工作,很体面也很稳定的工作,包括你也是,从小一起玩的傅如萱也快要结婚了,有工作的辛苦工作,有家庭的回归家庭,好像就只有我还是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我有时候以为我知道,可是我想要的,又不要我……”
周景洛听出他声音有点不对劲,心里一下就紧张了:“你已经做得很好了,你是对现在的状态不够满意所以才一直在努力,你还有自由找你喜欢的事情,这没什么不好。羲羲,你没有不好。”
“如果一直都找不到呢,是不是就浑浑噩噩不明不白地活着,找一份自己都不满意的工作,和随便什么人厮混着得过且过?”许羲的呼吸又粗重了一些,“我辞职了,又被拒绝了,我找不到下一份工作的话,我的设计师生涯就完了。”
周景洛听着他诉苦,还没再说出什么话来,又听见他问自己:“周景洛,你除了做律师以外,还有什么人生理想吗?”
“人生理想?”
“就是你觉得你要用一生来达成的长远目标。”
周景洛抬头望天沉思片刻,回答他说:“孤独终老。”
然后就被许羲有点怒地斥了一句:“周景洛我跟你说认真的,你扯什么淡!”
“我认真的。”周景洛说。
“怎么可能呢,你有我了绝对没办法孤独终老的,别乱说了,换一个人生理想吧,你别不信我,我到了八十岁还会每天一大早把你踢出去陪我散步的。”
“好。”周景洛翘了翘唇角,视线在书架上梭巡着,最后落在一本书上,把书抽了出来,翻到了最后一页,“羲羲,你还记得《解忧杂货店》吗?”
“一个脑洞很大的时空交错相织的治愈系故事。”
“嗯,里面有一句话是这样说的。”周景洛的声音醇厚低沉,温暖又柔和地透过话筒触在许羲的耳膜上,“‘地图是一张白纸,这当然很伤脑筋。任何人都会不知所措。可是换个角度来看,正因为是一张白纸,才可以随心所欲地描绘地图。一切全在你自己。对你来说,一切都是自由的,在你面前的是无限的可能。这可是很棒的事啊。我由衷祈祷你可以相信自己,无悔地燃烧自己的人生。’”
“果然很治愈。”许羲的情绪似乎平静下来了,心口有什么温暖的感觉停留着,脑袋终于不那么眩晕了,他顺势躺在了沙发上,用手背挡住眼睛,眼泪却承受不住重力掉下来。
周景洛握着电话,感觉到他呼吸的变化,努力又笨拙地试着安慰他:“羲羲,你冷静点想清楚自己想要什么,一步一步规划,别太焦虑了,以后一定会好起来的。”
“嗯,我不会放弃的……对了,作为交换,我告诉你一件事吧,是他们今天提起一个以前和我关系不错的女生快要结婚,笑我以前被对方骂过渣男我才想起来的。你还记得以前六班那个很漂亮的文娱委员吗?”
“记得,高一刚开学的时候差点和你在一起了那个。”
周景洛当然记得了,想忘记都难,许羲和别人暧昧的那段时间,周景洛都想过以后再也不跟他放学了。
“连你都这样说啊。”许羲吸了吸鼻子,轻叹一口气,“其实呢,我那时候刚发现自己也喜欢男生,喜欢的是另一个人,你也知道性取向这种事情,对于青春期的人来说还是很敏感的,所以我心里有点害怕,又不确定自己的感情,就去尝试喜欢六班那个女生,我想证明给自己看,也许是我想太多了,搞错了而已,其实我对女生更有感觉,不是真的喜欢男生。”
“然后呢?”
“然后我发现,我每次和那个女生呆在一起的时候,就会开始满脑子想着我喜欢的人,忍不住拿那个女生和他比较,觉得还是他好,然后更加确定我喜欢他,只喜欢他一个。所以后来那个女生来和我告白的时候,我就拒绝了她说‘对不起,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结果就被对方骂渣男了,说我喜欢别人又和她暧昧。”
“所以你那时候喜欢的人是谁?”周景洛问。
可是许羲不想回答,他已经说得够多了,再说就瞒不住了,只能告诉他自己喜欢了他十年,明明话都到嘴边了,可是他还是不敢戳破。
“我困了,我想去睡觉了,你明天要上庭,你也早点休息,等庭审结束了我去法院接你。”
“嗯,好,那你去睡吧,晚安。”
周景洛挂了电话,把手按在自己砰砰跳动的心脏处,觉得好像有什么东西,又要从那个裂开过的缺口破壳而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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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时候我们放弃追问而选择无动于衷,不是因为我们不想知道真相,而是我们本身并不一定能承受真实,所以宁愿用刻意的无知来交换一份盲目的安稳。
周景洛其实也不敢去细想,如果刚才许羲说出的那个“他”另有其人,他以后是不是还能平静地面对他,而不是觉得自己是个打扰了他幸福的陌生人。
他从房间里出来,想倒杯水喝,看见父亲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开着旁边那盏光线暖黄的落地灯,戴着老花眼镜捧着那本相册在看。
周景洛的母亲在他三岁的时候就不在了,那个年纪的周景洛还不明白生死相隔是什么概念,总觉得妈妈只是暂时去了一个很远的地方,所以常常问父亲,“妈妈去哪里了?什么时候回来?”
每到这个时候,父亲都会告诉他“妈妈不回来了,但你想着妈妈,她就会一直在你的心里”,然后抱着他和他一起看这个相册,于是渐渐在印象里模糊的母亲的影子,又会清晰地重新刻在那个小小的周景洛的脑海里。
到后来长大了一点,周景洛开始明白了事理,便不再对父亲问出那个天真幼稚的问题了,然而不曾改变的是,父亲依旧会在回家的日子一个人翻开这本相册,安静地凝视着那个只能在生命尽头才能再重逢的爱人。
所以爱情对于周景洛来说就是如此,即便是彼此分隔着,心意不能再相通了,可是曾经深爱着的感觉存在过,就不会轻易被遗忘。
父亲听见周景洛拉开房门的声响,抬起头看了他一眼,温和地道,“过来和我坐会儿吧。”
周景洛倒了两杯热水,坐在父亲身边,视线落在父亲打开的相册上,那一页全都是周景洛小时候的照片,有几张穿着非常可爱的熊宝宝衣服,头上有两个毛绒绒的耳朵,圆圆的眼睛乌黑,笑起来的时候看得见两颗刚长出来的小门牙。之后还有再大一点刚会走路的时候穿着背带裤在公园里摇摇晃晃地向前奔跑,摔倒之后眼里还挂着泪,但是被母亲抱着亲亲脸蛋又笑了。
“这些照片都是妈妈给你拍的。”父亲也看着这些照片,过了这么多年了似乎还能很清楚地回忆起拍下这些照片时候的场景,“你出生的那一年,妈妈专程去国外买了一台胶片相机学习摄影,她说‘小朋友每一天都在长大,所以每一天都值得好好记录’。”
周景洛看着照片里那个自己,有种时光渺远的恍惚感,“难怪我和妈妈的合照不多,她都在捧着相机在给我拍。”
父亲掀过一页,母亲穿着正装站在法院门口,意气风发的模样,及腰的长卷发散在肩头,看着镜头微笑,眼梢微微弯起来,眼神自信又坦率,轮廓和现在的周景洛有几分相似。
“这是妈妈第一次上庭的时候拍的,那个时候我们结婚没多久,还没有你,妈妈就已经说‘如果我们宝宝以后也当律师就好了,我们组母子档上阵杀敌,爸爸在旁听席给我们挥小旗子’。”父亲的指尖轻轻抚过母亲的照片,“我想她现在一定也很为你骄傲。”
再下一页,母亲穿着一条很漂亮的长裙挽着父亲的手臂对镜头开怀大笑,不再是法院外面那个优雅端庄又盛气凌人的样子,而是像个沉浸在幸福的少女一样,父亲侧过脸来温柔地看着母亲,脸上也带笑。
还有旁边另一张,父亲搂着母亲,母亲把头靠在父亲的肩膀上,身后是夕日沉沦的大海。
周景洛悄悄看了父亲一眼,觉得他似乎眼眶红了,父亲看着母亲的照片沉默半晌才道:“妈妈不在这里,这一生太漫长了。”
这句话仿佛带着令人窒息的孤独感,把周景洛捆缚在原地无处可逃,他觉得自己仿佛能在父亲身上看见失去了许羲的自己的影子,他甚至不想生存在那样的世界里。
“小洛。”父亲忽然问他,“你还在和许羲来往吗?”
周景洛心里一顿,谨慎地看了父亲一眼,然后应道,“嗯。”
“刚才在房间里和你通电话的就是许羲吧,我不是有心要偷听的。”父亲也不拐弯抹角,直截了当地问他,“你喜欢他吗?”
“……嗯,我喜欢他。”周景洛也不隐瞒,坦白相告,“你可以接受吗?”
“我说不接受,你也不会放弃,是吗?”父亲和他尽管交流不多,但对他的性格也算摸得很透彻。
“是。”
“我不是不能接受,那个孩子性格开朗大方,也很聪明,心地也很好,你和他做朋友我很放心,你能有一个敞开心扉来交往的朋友,能喜欢上什么人,爸爸很高兴。这些年我来不在你身边陪着你,但是他却以朋友的身份替我照看你关心你,我也很感激他。”父亲停顿了一下,和周景洛对视着,目光深沉,“但是他和你是不一样的人,他在圆满的家庭里长大,从小要什么有什么,没经历过大的挫折,心思很难安定下来,他的家人如果不同意,对他的打击也会很大,他的生活原本就是完整的,不会为了任何人伤害他的家人。”
周景洛看着父亲没有说话。
“我不是说反对你喜欢他,你已经是个成年人了,你有自由选择你喜欢的人。但我希望你能明白我的担忧,我只有你了,不想让你受到伤害,你们关系再好,你也只是他生活里很小的一部分,陷得太深对你来说不是好事。”
“我知道,我也不是非要和他在一起。”周景洛说完以后,长久地保持缄默,直到父亲都以为他没有什么话要说了,起来把相册放好打算回房间的时候,才又听见他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可是,许羲是我心里最重要的人,就像妈妈在你心里的位置一样,是就算离开他的身边,我也会用一辈子的时间来想念他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