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朋密友》夏晞然

25、初恋女友的名誉侵权 许羲被他逗

　　祝亦篱被警方带走的消息一传出就轰动了所有媒体，与此同时制片人夫妇也被拘留了，这些事情在柏茵的绯闻事件几乎冷却下去告一段落的时候又在网络上掀起了新一轮的腥风血雨般的讨论。
　　毕竟第三者这个先入为主的印象已经烙印在了公众的视线里了，即使后来出现了和事实有偏差的变数，这个带有污点的标签也很难一时半刻就从刻板印象里撕下来。
　　所以原本对于“不可饶恕的小三”口诛笔伐的网民没有因此一边倒地同情作为受害人的柏茵，但是一个月前还在诅咒她的人换了个立场就仿佛人格分裂了一样以同样的话开始诅咒陷她于不幸的祝亦篱。
　　祝亦篱被取保候审以后，和柏茵分别在不同的时间召开了记者会，把双方代理律师交代过可以对外公开的内容都清楚地解释了，但是不接受在场的记者提问，也希望在场的媒体据实报道，不要再就此事作无关的猜测。
　　祝亦篱在自己的记者会上哽咽着为自己不理智的行为造成的负面影响向公众以及柏茵致歉，尽管不知道致歉对象和那些每天不管经历了什么都要找点话题发泄生活怨气的人有什么关系，但那些人都痛心疾首地一致在网络平台上表示自己绝不原谅，谈论起别人的私事简直比谈论自己的家事还要真情实感。
　　两家的粉丝还很激烈地掐架起来了，双方都开始在各种旧帐里翻找两人不和的蛛丝马迹，一路追寻到大学还没成名的时期同学之间的小道消息，仿佛每一个人都是在场的见证者，试图证明对方偶像才是这段关系走向不可挽回的局面的罪魁祸首。

　　这些都是柏茵的经纪人告诉她的，她自己觉得已经没有必要去和言论较劲了，对于这些人来说，真相是不重要的，吵赢了才重要，攻击都只是无差别的恶意，无论是谁被放在那个靶子上，结果都会是一样的伤痕累累，因为人性本来就有着这样的无限猜疑。
　　而且她后来在经纪人的陪同下看了网上所有被泄露的“不雅照”，她心里有数祝亦篱手上不只有那几张照片，但祝亦篱只选择了其中尺度最小的那几张散布出去。
　　所以直到现在柏茵都还相信，那个将她推向泥潭的祝亦篱，在她身陷泥潭的那一刻对她伸出的手不仅是为了排除自己的嫌疑，也是出自于一份很渺茫但是切实存在过的真心。
　　柏茵召开的记者会是委托了经纪人代表她发言的，她已经平复情绪了，但还是不愿意向外界多作解释自己的私事，于是就只是站在代理律师旁边出席了现场。
　　经纪人对于整件事的始末都交代得很清楚，关于那个欺骗了柏茵感情又恐吓她的制片人，她希望结束了关系以后对所有当事人的伤害就终止了，其余事情会交给身后的代理律师处理，而对于祝亦篱和她之间的关系她不愿过多表述，只希望公众尤其是各自喜欢她们的人能就事论事，不要再散播不实的言论来恶意攻击。
　　柏茵的记者会结束以后，被经纪人和她的代理律师周景洛共同护送了回家，周景洛把她送回去之后嘱咐了她接下来很可能还要作为证人上庭指证祝亦篱，所以最近这段时间尽可能保持沉默，有什么要她发言的情况他会到场协助的。
　　临走之前，柏茵叫住了周景洛，悄声地对他说：“周律师，这段时间以来非常谢谢你，我之前和你说的那些关于许羲的话，我的意思其实是想知道你……”
　　周景洛知道她想问什么，所以回答她说：“你想知道什么就直接去问许羲，他的答案就是我的答案。”
　　所以在他离开之后，柏茵就给许羲打了电话。

　　许羲这天还在短暂的假期当中，早上起来之后对着电脑渲染了几个设计图，中午在家里吃饱了周景洛熬的粥，又捋起袖子做起了家务。
　　他的职责随着案子一结束，他就恢复本性了似的一点都不再关心过问八卦新闻了，照他初中高中时候那种同学家的狗生了几只崽子他都一清二楚的求知欲旺盛的性格来看的话，现在这种能够专注当前心无旁骛的能力无疑是被周景洛影响的。
　　但是整个房子里只有他一个人还是太安静了，所以他把iPad连接了电视，播放着柏茵和祝亦篱出道时候的那个电视剧，接到电话的时候赵敏正在问周旋在两段感情之间摇摆不定的张无忌，你说是我美呢还是周姑娘美，张无忌说，自然是你美。

　　他暂停了视频，接起了电话，听见电话里传来的声音像是在密闭的走廊里，带着细微的回响：“许羲，我是柏茵，我记者会刚结束。”
　　“嗯，我知道。”许羲说，“结束就好了，事情会有过去的那天的。”
　　柏茵那边静了一会儿，对他坦白地问道：“许羲，我们两个人还有没有机会重新开始啊？你上次和我说，你拒绝我不是因为周律师也喜欢你，但我还是想知道自己以后还有没有机会。”
　　“唔……”许羲很认真地沉思了一阵，听出来了她只是想要一个明确的拒绝理由，于是对她很诚恳地解释道，“对不起，柏茵，如果我之前在咨询的过程中做了什么事情引起你的误会，我向你道歉。其实我上次不好意思告诉你，我喜欢周景洛，无论他喜不喜欢我，我都喜欢他，而且我和他已经在一起了，所以我会努力让他也喜欢我的，我们的过去就让它留在过去吧。”
　　“那我明白了，这件事情我也不会再提了。”柏茵说，“我会祝福你们的。”
　　“嗯，我也希望你可以幸福，你的事业会重新起步的，接下来这段时间休息一下整理心情，珍惜去国外学习提升自己的机会，既然认定了表演是你喜欢的事情就继续努力吧，以后还会找到属于你的舞台的。”
　　“好。”
　　许羲挂了电话之后，心里突然有种如释重负般的愉快，周姑娘比较美还是赵姑娘比较美他可不知道，反正他眼里只有他的周公子一个人。
　　然后他用手机搜了柏茵那个记者会的直播视频来看，看到站在她旁边的周景洛的时候很激动地截图发给他：【我在电视直播上看到我的宝贝儿小洛了！脸看起来比平时胖三个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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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羲你在干嘛呢？”将近傍晚的时候，傅如萱也给他打来了电话。
　　许羲戴上耳机，手机放在裤兜里，然后把旧的床单抱到洗衣机旁边：“刚换完床单，准备把床单洗了。”
　　“我的天呐。”傅如萱不由得感叹了一句，“你的日常怎么过得跟我这个已婚人士一样啊，求求你们了快点去结婚吧。”
　　“……我一个无业游民在家里不做家务能做什么啊。”许羲一脸郁闷。
　　“你申请工作的事情怎么样了？”
　　“我还在等消息。”
　　“那好吧，等消息确实挺难熬的，静下来就忍不住瞎琢磨，那你出国之后跟周景洛打算怎么办，异地恋吗，还是考虑在国外结婚啊？”
　　那也要他真的喜欢我才能结婚啊，而且他都已经是初级律师了，怎么会放下工作和我一起走呢，许羲也不知道这个答案，于是若有所失地笑了笑：“看他吧。”
　　傅如萱最看不惯他这个遇上周景洛就把自己放得特别低的样子，忍不住教训他道：“听听这个熟悉的被周景洛吃得死死的语气，别这么灰心丧气了，反正你们都是男人，谁求婚不都一样。”
　　“一样是一样，但不是感情还没到那个程度吗，时机没成熟。”许羲把话停在了这个模糊的位置，对契约关系无法启齿，但又因为从未得到过一句喜欢对自己没有太多信心。

　　“我忘了告诉你了，就是我结婚那天啊，我家那边的亲戚不都只认识你没见过周景洛吗，看到婚礼现场有这么一个一看就优质的帅气小伙子就去打听他了，问他跟我什么关系怎么认识的现在做什么有没有女朋友之类的。”
　　许羲立即紧张起来：“那他怎么说了？”
　　“然后他就说他是许羲的朋友啊，关于他自己的事情避而不谈那是肯定的，不过换做是以前的话他一定扭头就走了不会搭理别人的，可是那天他就很难得地留在那里应付了他们，谈到你的那个语气啊，我觉得就跟含了糖似的，我站在旁边都有种不知道到底是你俩结婚还是我结婚的错觉了。”
　　许羲咬着下唇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那你亲戚要给他介绍对象了吗？”
　　“还行吧，反正不会有机会的，倒是你对象给人家派名片介绍律师了哈哈哈哈哈，到哪儿都不忘自己的生意。”
　　这时候，门锁转动的声音响了，许羲扭头看了一眼，连忙准备挂电话：“他回来了，我们微信再聊吧。”

　　其实周景洛回到办公室就收到许羲调戏他的消息了，从他那种有恃无恐的语气就可以大概推断得到他给了柏茵什么样的答复，所以他也有些压抑不住的情绪高涨起来，忍着一下午没搭理他，回到家扔下西装外套扯松领带就亲手收拾了他一顿。
　　两个人从门边打到沙发边，没完没了地纠缠着胡闹，一不小心就似乎有了点擦枪走火的意思，许羲那两只色眯眯的爪子蹭在周景洛身上就不安分，隔着白衬衫触摸到周景洛坚实的腹部上肌肉的纹理就忍不住向上游走。
　　周景洛的心里砰砰地跳动起来，身体也好像被他手上的温度烫到了似的，有点局促地想要躲开这种不自然的反应，许羲却不愿意离开他的触碰，所以他摆脱不了便稍微用力地勾了许羲的膝后一下，把他放倒在了沙发上。
　　许羲往后躺倒的时候顺势地把他也搂了下来，那双纯粹透澈的眼睛看入了周景洛的眼里，周景洛像是被他的目光里的那种情迷意乱给诱惑了，手指也从他发烫的脸颊摸到了温润的锁骨上，彼此的呼吸不知不觉都急促了一些，隐隐约约地缠绕，温热地交织在一起。
　　两个人相视一笑，周景洛看着许羲的眼睛说：“谢谢你这次又帮了我。”
　　“不客气，应该的，我不帮我男朋友帮谁呢。”许羲想起电话里傅如萱说的事，有意无意地话就脱口而出了，“那你要怎么谢我，行动表示一下？”
　　周景洛很认真地想了半天，然后用手指拨开许羲的刘海在他额头落下一个亲吻，跟父母奖励乖小孩似的。
　　许羲被他逗得笑了出来，又不知道为什么脸颊跟着烫了，下意识地垂下了眉毛接受这个奖励，但是心里又忍不住想，这也太纯情了吧，他脑子里想的可都是些家长指引的内容啊。

　　许羲觉得自己的呼吸有点燥热了起来，心跳地不断加快，他下意识地吞咽了一下，和周景洛对视着，有点紧张地说：“周景洛，我知道你……你不是同性恋，但是如果说，不是别的男人，就只是我一个人，你喜欢我吗，有一点点喜欢吗？”
　　周景洛低头看着他的目光温柔又幽深，他感觉到在这一刻，他和许羲的情感是交融的，他们之间的那种喜欢不只是为了履行契约才交换的允诺，而是从呼吸到脉搏，从体温到灵魂，全部无一不契合的很深厚的喜欢。
　　但是他没办法说出来，他没办法告诉许羲我喜欢你，不止是一点点喜欢，我很喜欢，很喜欢你。
　　因为他心里更清楚的是，许羲想要在半年之后离开这个地方到远处去，是因为他不能接受自己让宠爱他的父母由于他选择与众不同的人生而感到失望，也不想拘泥于眼前这个束缚着他无法实现理想的小世界。
　　然而为了他的一句喜欢改变主意留下来的话，将要面对的境遇只会更加艰难。
　　但是他没有任何办法，对这个人说一个“不”字，他想要他的羲羲永远都能在他这里绽放心满意足的笑容，半年也好，十年也好。
　　一辈子那么长，相遇离别都不过是顷刻瞬间，可我们互相拥有对方的也不过就此一生而已，所以，不要留下任何遗憾。

　　周景洛微微俯身，许羲就十分默契地伸手抚住他的脸了，允许他以亲吻代替了自己的回答。
　　他很温柔地吻上许羲的嘴唇，用舌尖舔过他的唇面，轻轻一撬就与他主动回应自己的舌头相触了，缱绻的唇舌交缠在彼此的气息交换里不断加深，逐渐热烈了起来，在空气快要被抽空的时候才依依不舍地离开。
　　许羲躺在沙发上有点视线迷离地看着他的脸，胸口急促地起伏着，呼吸不稳地感慨：“怎么办，我男朋友长得这么帅，现在还上电视了，以后要有很多女客户指定要来找他了。”
　　周景洛用手指轻轻地抹去他唇边被亲吻带出的涎液：“你在担心吗？”
　　许羲摇着头笑，迷恋地注视着这个他无论怎么看都觉得不够的人：“不担心，反正是我的。”

　　周景洛在沙发上以这个异常暧昧的姿势吻了许羲那么久，两个人很自然地都有了一些意料之中的反应，周景洛有点不好意思地撑起身子走开了，走进房间里随便从书架上找了一本法典出来打开读几页给自己冷静一下。
　　许羲在外面也不敢做些什么，他有点懊悔刚才怎么就让周景洛走了，他们好不容易才从一垒跑上二垒，差点就可以跑个三垒了，就算周景洛可能还是有点接受不了本垒的那种程度的亲近，但是在三垒互相帮助一下好像也不是很强人所难。
　　他胡思乱想了一会儿，亢奋的弟弟已经冷静下去了，在这个时候他的手机接收到了傅如萱的消息：【我刚才还想说我今天在电视上看到柏茵的记者会了，还看到了你们家周律师站在后面，世界奇闻啊，许羲的初恋和现任在电视上同框出现，哈哈哈哈哈哈哈。你觉得柏茵好看点还是周景洛好看点？】
　　许羲心里咆哮我又不是张无忌那个左拥右抱的渣渣你问我干什么，然后回复道：【我最好看！再问自杀！】
　　傅如萱又说：【我说真的，许羲你就是个狗血偶像剧体质的人，无论什么奇葩事情发生在你身上都不会让我惊讶，包括前女友成了明星，你突然弯了喜欢男人，现任男友成了前女友的律师，这些事情在你身上发生都不可思议的合理。】
　　【别说了，很羞耻了，其实我就是倒霉而已，你放过我吧。】
　　【不过我发现呀，你们家周律师在外面气场还挺强的，一副惹不起又很冷漠的样子，一看就很有律师的威严，也就只是在你面前才特别温柔没脾气好欺负。】
　　许羲看了这句话，忽然就想起来他上次去律所和程律师谈话的时候，对方听见他说想保护周景洛就笑了的事情，于是他问：【那你觉得我和周景洛之间，谁比较像是被保护的那一个？难道不是我一直在保护他么？】
　　傅如萱说：【那当然是他保护你了，我只是说他在你面前比较温柔，不代表你们两个之间力量悬殊，你这个整天就只知道撒娇耍赖的弱鸡，你保护他什么？】
　　许羲有点不服气，很傲娇地说：【哪里看出来我弱鸡了？我很强势的，而且就算我就是弱鸡又怎么样，谁让周景洛就是疼着我。】
　　【你就恃宠而骄吧，小屁孩。】

　　许羲回了一个欠揍的略略略表情，然后放下手机走进房间里扒着刚把法典放回书架上的周景洛了，看着他这个心不在焉又衣衫不整的模样就只想欺负他：“我有点冷啊，你抱我一下。”
　　周景洛看了一眼手机里的转账短信，他之前作为柏茵的代理律师和星湖周刊那边达成和解的四十万，有三分之一作为他的律师费转过来了，他退出短信界面去看天气，时值盛夏七月，即使天色昏暗消隐了外头的烈日炎炎，依旧散不去高温：“外面三十度。”
　　许羲睁眼说瞎话：“我就是冷啊。”
　　周景洛转过来把他抱了个满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