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初恋女友的名誉侵权 “我不像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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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羲和周景洛面对着彼此地站着，旁若无人似的四目相对地看着对方一会儿，然后许羲笑着移开视线仰起头，脸上笼着朦胧柔光，像个在世故的污浊里还能带着充满希冀的目光信任世界的单纯孩子。
“啊你看，快看，”许羲抬着头示意周景洛也去看，“不是让你看我，看天空，今天能看得到星星！”
周景洛还是固执己见地朝着反方向看了，还将视线里的人抱紧了，说话时候的低沉声线就拂在许羲的耳际，包围着他的气息就像漫湿了街道的夜雨一样温暖安静：“对不起，羲羲，你不要和我分手去别人那里。”
“我才不会呢。没有任何人值得我离开你。”许羲答复得无比确切，他心里有夹杂着汹涌强烈的感情的话语，比如说其实我一直都喜欢你，也离不开你，想和你一直在一起，但是话到唇边的时候却又是降了调似的隐晦起来，“我不会觉得别人比你好，本来就是每个人都不一样的，也应该各有各的不一样，不能拆成一项一项条件来比较，但是呢，我觉得和你在一起的时候的我是最好的，可以自然地随心所欲地坚持做自己，也有动力把这样的自己变成更好的人。”
“我也是这么想的。”周景洛说，“有你在就什么都很好。”
许羲忍不住笑了，这样的回应他就觉得够了，说不说喜欢他都能让他坚持下去了。
“而且我在契约里早就写得一清二楚了，‘契约期间不允许和别人确定恋爱关系’，这是我们两个人都要遵守的规则，麻烦周景洛同学回家以后全文背诵下来。”
“好。”周景洛点点头，小声允诺。
“你怎么这么乖啊，”许羲胡乱地揉揉他的头发，又仔细地用指尖给他梳理好，“我都舍不得欺负你了。”
两个人终于在街边黏糊到唤醒了羞耻心决定回家的时候，周景洛主动拉了许羲的手，这么不经意的一个动作就让他高兴得走路都像踩在棉花上似的了，晕晕乎乎的几乎同手同脚了。
到了晚上快要睡觉的时间，许羲穿着宽松的棉质睡衣，坐在床上等着周景洛洗漱完毕从浴室里出来，手里捧着他做给周景洛的星空瓶在玩，隔着荧光染料斑驳的瓶身看着后面走近自己的人，开口道：“我看透你了，周景洛。”
周景洛坐到了他身边，有点迟疑地看了他一眼：“看透了什么？”
许羲的脸上蔓延开了一丝淡淡的笑容，故作高深莫测的样子说道：“你每次不想和别人说话了你就找借口假装很忙，以前在学校逃避社交就整天顾着念书写作业，现在逃避和我解决问题就说自己要工作。”
“……”周景洛无言以对。
许羲笑意加深，小模样还有点得意：“被我说中了吧。”
然后周景洛就拉过被子躺下来，以行动地验证了他的猜想：“我困了。”
“不许睡，坐起来看着我。”
“……”周景洛有点不情愿地从床上又坐起来，看着许羲露出了有点胆怯的眼神，像是被驯服得温顺粘人的狼狗似的。
许羲被他这一眼看得心都软成奶油加糖打成的奶霜了，把手里的星空瓶放回床头的柜子上面，伸出胳膊去拉住他的手，握在自己手心里，然后和他面对面地坐近了一点，语气柔和：“陪我说说话嘛，你想知道什么，我都告诉你。”
周景洛沉默了半晌，看着他的眼睛问：“你还有几个前女友，我可能要提前准备一下。”
许羲被他这个问题逗得笑了出来，很挫败地摇摇头说：“就这一个了，高中之后暧昧过的你都知道了，不是认真的。”
周景洛有点无奈地心想，我何止知道，我就在旁边看着你和别人打情骂俏。
许羲见他不说话，凑到他面前老实地认错：“那时候思想不成熟，随便了点，我知道错了。”
周景洛不知道给什么反应，有点局促地转开了视线。
“你吃醋了吗宝贝儿？”许羲看他脸上淡淡的，却不自在地撇开了眼睛，瞬间有点心花怒放，忍着笑意又问了一遍，“是不是吃醋了？”
周景洛还是不吭声，过了一会儿又问他：“那你对柏茵现在……”
他还没有问完，许羲就抢着回答了：“我不喜欢她，不可能的，早就没有感觉了。最近我和她之间的关系就只是咨询，我在她钻牛角尖的时候引导着她走出来，得到疗愈，不是你以为的那些老情人见面就旧情复燃干柴烈火的事。”
“……我没有那样以为。”周景洛恍然大悟地看着他，把他推到自己给自己挖的坑里，“原来你有这么想过。”
“我没有！”许羲跟一只被拽住尾巴的猫似的炸毛否认道，“我跟她的事情我自己都忘得差不多了，不过如果你想知道，我可以去翻翻我空间的黑历史，你知道那个年代什么鸡毛蒜皮的事情都喜欢在空间里面矫情。”
“我不知道，我没写过。”
“你这个人，你到底有没有童年？那你喜欢别人的时候心里那些不能直接告诉对方的话总要找个地方说出来吧。”
“我可以藏在心里。”周景洛说。
“那要是憋不住了呢？”
“我憋得住。”
“我不管，你别跟我抬杠，反正我憋不住！”许羲有点莫名的恼火，毛毛躁躁地反驳回去，划开自己的手机开始找空间登录进去，同时和周景洛说起初中的事情，“以前学校抓早恋很严，我们班主任为了抓早恋还在班里培养卧底，找几个成绩中等的学生说给他们补习，用学生最在意的成绩来交换班里的情报，我和柏茵就是这样被人告密的。”
“这事现在说起来还是挺恶心的，十几岁的初中生，成绩一般也算了，心思也不放在对的地方，在同学之间做什么卧底。”许羲说着，自己忍不住皱眉头，“我家里对早恋问题无所谓，反正他们警告过我成年之前不能做出格的事，平时约会拉拉小手他们也不管，但是柏茵家里人对她很严格的，知道这件事以后反应就很大。”
“他们直接找你了？”
“没有，他们根本不用找我，只要单反面向柏茵施压就足够影响我们两个了。她被父母那么强势又严厉地管束着，想要我的安慰我也不是不能理解，但是她受了委屈找我吵架来出气，我就有点受不了。初三每天学习都那么紧张了，她还动不动一点小事就跟我闹别扭，我和傅如萱十几年朋友，聊多几句她就吃醋说想和我分手，傅如萱知道以后又来骂我说‘你女朋友算老几，对老子都敢有意见，你不分手我和你绝交’。”
“……”这些事情对周景洛而言像天荒夜谭似的稀奇，他一脸的听不懂。
许羲继续滔滔不绝下去：“你想想，我才是被夹在中间左右为难的那个人，我还得每天低声下气地认错哄她，语文作文写八百字还能得50分，道歉短信写两百字花了几毛钱话费还得挨骂，可是我又没觉得我哪里真的有做错啊，所以这么折腾了一段时间，就算情窦初开有多美好都消磨殆尽了，每天就剩下很烦，烦得我痘痘都冒出来了。”
许羲一边说着，低头从相册里翻出了一张临近毕业的时候班里人自己组织拍的纪念照，许羲特别惹眼，就算脸上有颗痘痘还是把旁边长相平凡的同学衬托得更丑了。
周景洛垂眸看了一眼，和他说：“你初中的时候很好看。”
“那当然，校草有这么容易做的么。”许羲也不跟他谦虚，“所以后来她再说一次想分手我也不忍着了，分就分了，说了分手也就断了所有念想了，也不回头了，一句话都不和她说了。”
“她说你傲娇。”
“……她怎么什么都跟你说，怪不得你气得要把我推开，你别管她说的话。我就是傲娇，怎么了，我爸妈都宠着我，朋友都宝贝我，她凭啥给我气受，我以前让着她那么多次，也就是看在她是我女朋友的份上不想把她气哭了。”
周景洛没有谈过恋爱，这么久以来喜欢过的，以及现在还在喜欢的，也就许羲一个人而已。
所以直到这个时候，听着许羲这一番话他才有些恍然大悟，原来谈恋爱也像诉讼一样，只是因为代表了不同当事人的意志，所以即使对于同一件事情，也会站在不同的位置上得到不一样的诠释。
许羲看他一脸若有所思的，笑着摇摇他的手：“换作是现在更加不可能了，现在连我男朋友都宠着我，还主动亲我，那我干嘛还要找前女友劈腿啊，我犯贱啊？”
周景洛看着他，唇边慢慢勾出了一个笑容，没被许羲拉着的那只手捏着许羲的下巴过来，轻轻地触了一下他的嘴唇，结果许羲被他这个动作撩拨得觉得自己腰都要酥了，眼前的光线都醉了似的摇晃。
他小声地问周景洛：“还生我气吗？”
周景洛很平静地说：“我没生气。”
许羲眯了眯眼睛，用一种审视的目光研究他脸上的表情，他又改口坦白道：“一点点。”
说完了这一句话，对自己信任的人承认了自己也会有软弱的负面情绪，在他心口停留了许久的那种堵着的感觉倏然之间消失了。
许羲抿着嘴唇偷笑了一下：“一到十级。”
周景洛犹豫了两秒：“五。”
“这还叫没生气，信你才怪。你答应我以后不能逃避沟通。”许羲推着周景洛躺倒在床上，手臂在他两侧稍微撑起身子，遮挡住了房间里的灯光，好像被光勾勒出了轮廓，“你有什么不能理解可以问我，你觉得我有什么瞒着你了你对我生气也没关系，我了解你的性格，你这么谨慎，怎么可能跟我无理取闹。而且，你知道我在意你比任何人都多。”
周景洛眼眸很温柔地看着他，“嗯”了一声，把他摁到了自己的怀里。
沉默地拥抱了半晌，周景洛用手轻轻地碰了碰许羲的脸颊，像对待什么无比珍视的宝贝一样温柔：“你这么好，像光一样。”
“我不像光，”许羲很认真地回答他，手指轻轻戳在他胸膛那个心跳灼热的位置，“但我想为了你发光，照亮这个地方。虽然现在的我一无所有，但我还不想放弃，因为心里还有很多希望。”
每一个人的人生也许原本都很黯淡渺茫，但总有那么一些人的出现，会让你想要拼尽全力去发光，就为了有一天他能够因为属于你的光芒得到触动。
你知道他值得你为了拥有他的目光而义无反顾。
你知道你会为了靠近他而努力地散发光芒。
你看见他的第一眼就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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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的大清早，警方联系了周景洛说已经调查出了匿名邮件的来源了，其中一个不出所料正是从一开始就被许羲怀疑过的祝亦篱，而发出威胁柏茵出来承认自己是第三者的匿名邮件的却另有其人，让人几乎跌破眼镜的是，那个人竟然就是和柏茵交往过的制片人本人。
三天期限快要到了，周景洛这边的调查即刻就因为这个意外的消息陷入了一时中断，他正在对制片人这么做的动机感到费解没有头绪的时候，谢嘉朗暗中打探的结果也出来了。
谢嘉朗告诉周景洛，他那天拍到祝亦篱和制片人的妻子见面之前其实跟了她一天，发现她还跟另外一个人见过面，他原来也不确定是谁，后来收到了可靠的情报有人在收集证据准备集体起诉制片人性侵，他就知道大概是那边的诉讼律师过来向她发出邀请了，这样的话祝亦篱和制片人的妻子不得不见面的理由也充分了。
祝亦篱和柏茵到底有什么私人恩怨情况暂时未明，但是既然最初爆料和散布照片的匿名邮件是制作人的妻子委托祝亦篱发出去的，她们两个人就一定有来往，甚至站在了同一阵线上，是联手制造出柏茵名誉权纠纷这个案子的始作俑者，说是借着柏茵这把尖刀来揭开制作人的真面目也不为过。
正是因为柏茵的事情闹大了，引起了公众对这段婚外情的关注，于是其他有过和她类似遭遇被诱骗感情或者是违背意愿被侵犯过的人就决定站出来发声了，并开始争取更多受害者的加入。
另一方面，在有第三方准备集体起诉制片人的情况下，制片人的妻子也正在准备起诉离婚，这两件事情本应是彼此平行的，但是发生在同一个时候，就有了利益冲突了，于是被对方争取加入集体诉讼的祝亦篱此时也成为了制片人妻子不可失去的队友，所以为了阻止她离开，两个人出来交涉的时候就见了一面，正好被跟在身后的谢嘉朗拍了下来。
就这样，错综复杂的谜团也浮现出了逐渐清晰的脉络。
在最开始的时候，制片人的妻子对他一次又一次利用职权婚内出轨的行为早已忍无可忍，和祝亦篱联合起来把这件事情公诸于世也就是为了向他复仇，没有想到墙倒众人推，其他被制片人骚扰过的人趁着这个机会也联合起来了想把他彻底搞垮。
制片人的妻子原本能通过起诉离婚获得一大笔赔偿金，但就是因为其他人的突然介入，制片人很可能会因为性侵案的索赔丢失大部分资产，于是妻子得到的离婚赔偿也会相应被减少。
站在制片人的角度，相比起离婚赔偿，另一边的集体起诉索赔金额更高，一旦败诉将要面临的身败名裂的风险也更高。
就这样，一个人为了能够得到最大程度的离婚赔偿，另一个人也为了最大程度地巩固资产维护名声，妻子又被推回了制片人的阵营，和他一起守护着他们离婚之前的共同财产。
在这个关头，只要柏茵能出来承认自己是第三者，她就无法加入另一边阵营，也能间接协助妻子用婚外情的原因起诉离婚，于是妻子就在社交平台上发表了那个声泪俱下的控诉，指责第三者插足婚姻带给她的伤害。
制片人也希望柏茵能这么做，因为只要能让柏茵一个人背负所有骂名，他就可以利用这一点来打击其他人，反驳她们和他的关系是和柏茵一样出于自愿的，于是他就给柏茵发出了那个匿名邮件，威胁她在三天之内承认自己是第三者。
但是事情发展到了这个地步，随着介入的人越来越多，每个人又因为利益相互交错亦敌亦友，真相变得越来越浑浊，也被无法辨明真假的消息混淆视线了。
“这件事情已经完全变成罗生门了。”许羲陪着周景洛整理这件事情的始末，面对这些复杂的人性，愈发地感到无力，“你说人是不是很矛盾，其实做什么都是为了自己，都是自私的。”
“只要有了共同利益，反目成仇的夫妻也会成为最好的盟友。”周景洛接了他的话，“一开始想要向他报复的人是妻子，到最后反过来保护他的也是妻子。”
“这么想想这两个自私自利的人确实很般配，难怪能结成夫妻。”许羲这么说着，心里又还是有点不解，“可是为什么偏偏他们都想要柏茵一个人来背黑锅呢？”
“因为被他伤害过的人里面，大概只有柏茵是真心喜欢过他的，和他真实地交往过，而且知名度也最大，能够蒙受的损失也最多，比起其他人来更可能出于维护名誉的理由站到他的阵营，但要是她这么做的话，集体起诉那方对她的污名化就会更严重了。”
“所以柏茵也是这件事情里面受到最多伤害的人，不是利用她就是恨她，而且‘第三者’的标签也让她被公众仇视。”许羲被他这么提示一下就领会过来了，“而她也只能继续跟自己说她曾经很喜欢这个男人了，否则她面对的就是更加残忍的现实——她被欺骗了，也被侵犯了，却被当成施害者来对待，从来没有被任何人爱过……”
许羲本来就知道柏茵在原生家庭里被父母压抑束缚得很严重，对于爱这种感情极其缺乏，加上她在移情过程中表现出来对被爱的渴望，让许羲更加确信这一点了，于是也加倍地感到同情和无奈。
周景洛看着许羲，想到他甚至都还不知道柏茵分手之前被偷拍了要挟封口的事实，同理心就已经能够达到这样的程度了，这种洞悉人情的能力不仅是他作为一个心理咨询师的共情能力，还是他作为一个设计师体恤他人需求的天赋。
“别担心，一定会想到办法的，把对她的伤害降到最低。”
许羲悄悄握住周景洛的手，眼里有清澈的充满信任的光芒熠熠生辉：“嗯，是我男朋友的话，绝对没有问题。”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初恋女友的名誉侵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