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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初恋女友的名誉侵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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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久违的睡眠质量似乎让这段时间以来高强度工作量积累的疲惫烟消云散,匮乏的亲密都在毫无保留的相互拥抱里得到填补,星期六的一大早,许羲趴在周景洛身上睁开眼睛,哼哼唧唧地在他脸边拱来拱去,因为此刻弥足珍贵的幸福而切实地感知到自己在被宠溺着。
有些时刻是不必言说的,即使耗尽这世间所有美好词语的蕴意都无法形容,在与之相遇的瞬间心里就能得到任何事情都无法比拟的触动,于是浮生缥缈都不过这一场虚实之间的美梦。
许羲就只是放松地感受着来之不易的安谧,笑容就在他的唇边浮现了,连带着眼梢也被感染到了笑意,他模糊的视线在光线晦暗的房间里渐渐寻回焦点,习惯地打开手机看看时间,然后不安分的手在周景洛线条美好的身上摸了一把:“宝贝儿。”
“嗯?……”周景洛带着朦朦胧胧的睡音应了一声。
听到周景洛没有半点迟疑的回应,许羲差点就忍不住笑出声音来,他清晰地感觉到快乐是那么的触手可及,心有所属的意味原来是这样的,只要这个人在就好了,什么都会好起来的。
他抬起手臂拉扯了一下窗帘,被炽烈阳光映得更透明的水青色天空就毫无遮挡地落入了眼里,光和暗的边界在光线闯入的瞬间变得分明。
如果窗帘可以随着日照强度的变化更改光暗程度就好了,而且能根据使用者的作息和周休时间调整,这样工作日的时候就不会因为房间过于光线暗淡而疲倦嗜睡,休息日的时候也不会因为室外过度明亮而干扰睡眠。
许羲思考着,视线懒洋洋地从窗外转向立在窗边上的落地灯。
如果窗帘还能收集光照就好了,晴天的时候为落地灯贮存多余的热能,到了阴天光照度不足的时候就可以将本应流失的能量循环利用。
再或者采光的时候颜色能够根据温度湿度和季节变化,冬天的时候形成暖色调的光线,夏天的时候自动换成冷色调,那么置身在这个房间里的使用者受到气候影响的情绪波动也会更趋向平缓。
是啊,这就是他的梦想,成为一个能将创造力融入生活方式的工业设计师,对于理想生活的想象是在他脑海里诞生的,地域企业职位都不过是一个载体而已,桎梏不是不能够被打破的。
既然如此心有不甘,为什么要把自己的人生限制在别人设置的框架里止步不前呢。
既然人生的际遇安排是无常的,为什么还要放手让厌恶自己的人来决定自己的生死呢。
与之相比,他还是更愿意成为能让自己喜欢的人与有荣焉的那个骄傲的许羲。
“没事,你继续睡吧。”许羲撑起身子在周景洛的脸颊和鼻梁还有眉心细碎地轻啄,小心翼翼地在界线暧昧的边缘试探徘徊,唯独不敢把亲吻大胆地落在唇上。
不过周景洛的反应一点也不排斥,翻了个身就把他塞回自己被窝里了,把脸低下去埋在他的脖间,模糊地在喉咙里咕哝了一个字:“好……”
许羲感觉到周景洛温热的呼吸和柔软的嘴唇不小心蹭到自己脖子上的皮肤了,浑身过电了似的动也不敢动,过了几秒之后,他伸手捏了捏周景洛的耳朵,小声嘀咕:“我男朋友这么努力,我也不能就这么认输啊。”
周景洛在他视线不能触及的地方勾了勾唇角,就以这样的姿势抱着他又闭目养神了起来。
平时的周景洛作息挺规律的,即使工作以后睡觉时间越来越晚了,早起的习惯还很好地保持着,今天不知道为什么只是许羲在身边陪着,他就又困得抛开意识地沉睡过去了,起床已经是一个小时之后的事情。
他从房间里洗漱完出来的时候,许羲坐在桌边接电话,看上去有些忧心忡忡,好像还有些说不出的沉重,胳膊肘下压着大张的画纸,笔触简洁地勾画着新构思的设计草图,对电话里的人说了一句:“嗯,我下午过来和你谈谈,下午四点钟好吗,别想那么多,好好休息。”
说完这句,他挂了电话,向周景洛伸出双手来,于是周景洛就走到他跟前,在他把脑袋靠在自己腰上的时候,轻轻地摸了摸他的头发,低头问:“去哪里?”
“我下午去看看柏茵,本来是约在大后天的最后一次咨询,她问我能不能提前,是不是又发生什么事情了?”许羲抬头问周景洛,拧着眉头一副哪里不对劲又想不通的样子,“为什么她突然这么着急想找我?她之前只是情绪不稳定而已,没有出现过特别严重的依赖咨询师的情况。”
周景洛推测了一下:“可能是因为制作人妻子还有匿名邮件的事情让她精神压力过大了,你下午尽量安抚一下她的情绪让她不用太担心,警方已经介入调查了。”
许羲“哦”了一声,又把脸贴回他腰上:“我刚才想给你做点吃的,然后接到我爸妈消息找我出去吃饭,说你有空的话叫上你,你现在还没工作吧?”
“嗯,但是下午我也要出去一趟,你和柏茵见完面了就回来律所,我有供词方面的问题和她确认。”
随后,两个人一起出去和许羲的父母吃午饭了,周六的上午市区里几乎所有饭店都座无虚席,熙熙攘攘的大厅里交杂回荡着很多人谈话时候共振的声音。
这是他们悄悄签下契约以后周景洛第一次见许羲的父母,这件秘密达成的事情除了他们两个人自己知情以外,对外一致地保持沉默。
毕竟许羲只是打着契约的名义来哄骗周景洛假装喜欢自己,再怎么样也只敢承认自己不是单身的状态而已,还没有对谁公开承认过对方的身份,周景洛对于这些事就防备更森严了,没有人问他一定绝口不提。
这天许羲的父母早早地出门来排队等位子了,等他们来到的时候桌子上就已经摆满了点心,吃得差不多的时候他们让许羲把单子拿到站在远处的前台那里结账,把他支开了。
然后许妈妈趁他一走远就立即转向了周景洛那边,一脸神秘地问:“景洛,你知不知道羲羲的对象是什么人啊?我只知道羲羲在手机里有个人的称呼被他设置为‘大宝贝儿’,上次我不小心看到他跟人家发短信说什么意面太多奶酪。”
周景洛本来在喝茶,突然就被呛到了,意面太多奶酪是上个星期许羲投诉他早饭太腻了吃不完的时候发给他的短信,他咳嗽了几声才神情懵懂地说:“我也不知道啊……”
“他最近到底在忙些什么啊,心情好像不怎么好,我跟他发微信都不怎么回复,他是跟他对象闹别扭了吗?”
“没有。”周景洛故作淡定地摇头,坚决装作不知情,“其他的事我也不太清楚,最近工作有点忙。”
许妈妈表情复杂地瞥了他一眼,好像不是很相信他的话,但看他这么老实乖巧,也不是特别怀疑,所以又问了他一句:“他不是说他现在在你家借住吗,是不是用你来做掩护实际上和他对象同居啊?”
周景洛很心虚地看了许妈妈一眼,又看了看许爸爸,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然后许妈妈没等他回答又摆了摆手放过他:“算了,问你也没用你肯定帮着他,没事了吃东西吧,多吃点。”
“问什么?”许羲从周景洛身后突然探出头来,让他身子不自觉地僵了僵,低头垂着眼睛吃了一块虾饺没有作声。
许妈妈应声道:“没什么,我们问你住在景洛那里有没有给人家添麻烦。”
“当然没有,什么麻烦,我很照顾他的好吧。”许羲一脸不服气地撇撇嘴,说罢又转脸看了周景洛一眼,“是吧。”
“你不被照顾我就很放心了。”许爸爸接了他的话。
“……”许羲被噎得无法反驳。
周景洛这才不紧不慢地替他圆场,对许羲的父母解释:“羲羲挺会照顾我的。”
“听到没有。”许羲说着,舔了舔嘴唇试图掩饰住自己内心的荡漾,唇角还是不自觉地牵上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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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景洛打算回律所稍微花点时间整理好之前发现有疑点的证词,于是从饭店出来之后决定和许羲一起前往和柏茵的经纪人约定会面的地方,想把他先送过去自己再走,他的车还在律所的停车场,所以两个人出门的时候就没开车,这会儿必须走路过去。
那个地方离律所不远,是律所通往城市主干道之间会经过的一个大商场的背面,许羲走在僻静的路上,偷偷看了看周景洛并肩走在旁边的身影,心里暖暖痒痒的,好像被夏天的太阳晒了一个下午之后被风吹散的蒲公英在他的胸口拂过一样。
他环顾了一周附近没有别人,就厚着脸皮想牵周景洛的手了,但几乎就在碰到的一瞬间,他还没来得及高兴,拐角处就迎面走来了两三个路人。
许羲下意识地谨慎起来,把周景洛的手放开了,然后想要掩饰自己退开的动作一样,指着对面马路咖啡店的店门外写着新品推介的小黑板,若无其事地对周景洛说:“这两个是什么,我还没试过,不知道哪个好喝一点。”
周景洛有些反应不过来他突然回避自己的动作,怔愣了几秒,又接受了事实,他不是一个胆怯的人,唯独在能否被许羲喜欢这件事上对自己全无信任,许羲想要靠近还是离开,决定权永远在他手里:“我去买。”
咖啡店外面,被烘烤过的咖啡豆的独特香气飘溢在空气里。
许羲在店门外等周景洛,看到了一只被主人拴在门边的大金毛犬,就走过去蹲在了旁边饶有兴致地看着人家了,好像看到了自己的玩伴似的想逗人家玩,但这只大金毛被主人训练得很好,对陌生人保持着警惕不乱亲近。
不过许羲也没有因此觉得扫兴,他就在大金毛的旁边耐心地蹲着,跟个小学生似的突然从背包里掏出了一包小饼干问大金毛吃不吃,教养很好的大金毛没有理会他,他就自己吃了。
一人一狗蹲了五分钟之后,大金毛消除了警戒,对这个人类好奇起来了,凑过来嗅嗅他的手,感觉到他对自己没有威胁,然后隔着点距离坐下来朝着他咧开嘴伸舌头哈哈气。
许羲把手放在它面前,它就很乖巧地把自己的爪子搭上来了,换另一只手,它又把另一只爪子搭过来,引得许羲不停地笑。
周景洛站在吧台旁边等着咖啡师给他做咖啡,回头隔着玻璃和一小段距离望向外面跟大狗狗蹲在一起都能自得其乐许羲,被他这种不自知的可爱引住了目光。
他能感觉得到许羲顽强的生命力又开始复苏了,而且比起过去还要旺盛,有些蓄势待发的能量在酝酿。
一直能够这样就好了,无论要他付出什么都可以,离他很远不能经常见面也可以,只要许羲能总是这样笑着,脸上不会再有之前那种彷徨忧虑的表情。
许羲抬头发现周景洛在看他,很高兴地笑着对他挥手,还举着狗爪子一起挥,害他心跳又开始忽快忽慢的,好像一不小心挣脱了自己的控制。
周景洛买了新品推介上面的两杯不同款式的咖啡,一杯焦糖美式一杯椰奶拿铁。
许羲两杯都拿过来试了试,喝了焦糖美式一口就皱着脸说,“焦糖太甜了。”然后把另外那一杯拿走喝了,这杯留下来给周景洛,后来周景洛喝了一口他又后悔了,自己又换了过来,“椰奶配咖啡好恶心,我还是宁愿喝焦糖。”
柏茵坐着经纪人的车来到的时候,他们正站在路边旁若无人地一人一口地换咖啡喝,她觉得他们站在一起的时候也未免太过于惹眼了,周旋在他们之间的空气似乎融洽到近乎亲昵。
她还以为男生之间就算关系很好也不会这样做的,至少周律师这么高冷淡漠的性格一点也不像是会这么随意的人,而且她记得许羲以前初中的时候有点洁癖,上完体育课宁愿渴死也一口都不愿意碰她喝过的水瓶,在路上看到公共饮水机还会一脸嫌弃地绕着路走,没想到现在变得这么不拘小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