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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初恋女友的名誉侵权 周景洛想过 ...

  •   柏茵和星湖的这次名誉权纠纷在外界看来话题度十足又充满戏剧性,其实知名度的泡沫远远高于实际的经济收益,比起程昊手上那些什么跨国骗婚、高科技诈骗之类涉案金额百万以上的案件来说取证难度低耗时也少,很适合速战速决。
      而且他看准了星湖正值从娱乐周刊转向时尚杂志进攻海外市场的转型期,柏茵又是处在事业上升期的新晋演员,双方最终一定都会选择放弃损耗巨大的冗长审讯尽快达成和解,所以这类案件给周景洛在初级律师阶段的时候用来锻炼是最好不过的。
      如果脱离了当事人的社会角色去看事件的实质,所谓的名人效应只是因为当事人被过度的媒体曝光和公众追随罩上了光环,所以对于周景洛而言,“其实就是普通的民事纠纷。”

      这种态度和许羲的看法也是不谋而合,在他刚知道柏茵加入演艺圈成名了还有最近出现负面新闻的两段时间,总有些以前的同学刻意来试探他的看法,他都会选择避而不谈,因为他并不认为两个早就各自走上不同人生道路的人,有必要因为对方后来的境遇就牵强地扯上关系。
      经历了这段时间诸事不顺的坎坷,他觉得自己的心态比起以前更平稳了,既不会去耿耿于怀已经失去了的事物,也不会再随意对不了解的人作出片面的评价指点。
      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人生,他还没有自卑到需要依靠别人的人生成就来证明自己的存在价值,那说到底无非是一种自我意识过剩的举动罢了。
      更何况自从他心里有了周景洛就再也喜欢不了别人了,他又不是那种稀罕跟分手快要十年的前任还拖泥带水牵扯不清的人,所以对于许羲而言,“其实就是给普通同学做心理咨询。”

      他和周景洛两个人在工作上保持着把事情压缩简化的默契,加上柏茵的公关团队在危机处理的手法倾向于低调,在事实调查出来之前都不作正式的澄清,所以在公众议论的热度降下去之后,剩余的事情也渐渐步入正轨地进展下去。
      要说进展是否顺利的话,确实是顺利的,至少比许羲和周景洛的契约关系要明朗很多。
      许羲最近愈发明显地觉得,自从他以心理咨询师的身份参与协助这个案子之后,他和周景洛的关系开始变得不温不火了,似乎比还没有契约恋爱的时候疏淡了很多,他也不知道为什么。

      许羲初次有被周景洛疏远的感觉在和导师约谈之后,在他定下了半年后出国继续从事设计行业的规划以后,现阶段在心理学专业的研究可能就没有办法进行下去了,接下来这段日子也只能去做些和实习相关的工作打发时间。
      原本很喜欢他的导师很偏心地给了他一个很好的毕业课题去做,问他能不能尽量在离开之前完成,拖到毕业了再走,他也给不出一个确切的保证,连学业也半途而废的感觉实在有点无可奈何,但事到如今他也只能取舍。
      他那天从学校回来以后,就开始写简历准备去投递去实习的单位了,同时也要开始着手准备国外的工作申请和面试。

      他在晚上和周景洛约定的聊天时间说了这些事情,周景洛的反应平淡到接近冷漠,听他说完了,表示自己突然想起来还有事情要忙,然后就要回房间工作了。
      许羲看他这样用公事回避交谈也不敢妨碍他,但是在他起身的时候拉住了他的袖子,周景洛低头回以询问的眼神,许羲对他伸出手臂:“等等,抱一下再走。”
      周景洛听话地转身回来,然后像例行公事一样,匆忙地给了他一个没有温度也没有力度的拥抱。
      许羲得到这样一个拥抱,坐在原处反而像是心里某一处猛然空了,空空落落得连心脏处砰砰的跳动都仿佛有了回音。
      他一个人静静地待在在客厅里,一直等到了睡觉的时间才进房间,周景洛躺下以后和他说一句“晚安”就再也无话了,然后仿佛相安无事一般各自入眠。
      到了第二天早上起来的时候,周景洛把早饭做好了放在饭桌上就自己出门了,许羲没话找话地发消息过去投诉说意面太多奶酪了吃起来很腻,周景洛也是短短几个字的答复,【好,我下次少放一点。】之后就再也没有回覆了。
      周景洛对他不好吗?不是不好,周景洛不可能会对他不好,许羲对这一点毫无疑问,只是周景洛对他再好,他还是不知道他对自己真实的想法是什么,即使占据着他身边最近的位置,他的心好像还是离得很遥远。
      那天之后,许羲能够和周景洛见面的时间每天不超过两个小时,早上睁开眼睛的时候,外面饭桌上的早饭还带着余温,但周景洛人已经不见了,到了他夜晚下班回来洗漱完毕,也差不多是说要晚安的时间,还说不到几句话周景洛就会疲惫到熟睡过去。
      也是那天之后,阴雨连绵的天气持续了好几天,明明已经到了初夏临近的时节,日渐浓郁的暑气却像是再度被稀释在低温里了。

      柏茵在接受心理咨询过后,低自尊缺乏安全感的程度减轻了,而且完全停止工作之后,经纪人终于决定了把她的父母带回到她的身边陪着她,家人的精神支持也起了很大的疗愈作用。
      许羲在把前三次心理咨询结算好的工资转到周景洛的账户里去的时候,听着ATM机哗啦哗啦运作的声音,似乎也明白了一个道理。
      成年人的陪伴和安慰是很昂贵的。
      每一个人身后都有足够堆成一座废墟的沉重过往,又被现时的苦恼困扰着身不由己,能够给予别人的真正的关心也就成了必须付出代价才能交换得到的稀缺品。
      如果他现在不是因为失业了加上课程负担不重,大把空余时间和心力而且结算着工资提供职业性质的援助,估计也很难有无端的耐力和责任感来安慰他人。
      想到这些,他就更加不敢在周景洛面前放肆招惹了,不得不学着努力地抑制自己对他的需要,克服着自己的周景洛缺乏症来体谅他的工作繁忙。
      于是就这样各自后退到安全距离以外,两个人的关系也就一路冷却了下去。

      周景洛其实完全意识不到缺乏交流称得上是一个问题,他投入工作的时候向来就会自动开启免打扰模式。
      他当然也没有刻意冷落许羲,不过就是在获悉许羲已经开始准备申请国外的工作的消息以后,几乎条件反射一样地也开始担心许羲一个人去了国外之后的生活。
      他之前找时间研究过不少留学生寻求法律援助的案例,也很详细地问过经常在国外旅居的父亲。
      他了解到普遍的情况下,转换一个完全陌生的生活环境总有个挺长的适应阶段,在这期间很可能因为文化差异融不进任何圈子,在建立起稳固的社交关系之前随时都有可能处于孤独的状态,直到工作稳定下来之前的生活开销也会很大。
      站在这个处境以外的人不理解也无法体谅别人经历的曲折,只懂得在目睹别人陷入困境的时候落井下石地讽刺一句,活该谁让你跑到国外。

      他知道许羲是个想法和行动都很积极的人,目标那么明确,考虑事情的方向也很正面,心里也认定了离开是为了不向现实妥协,自然是不会预想到太多这样的不理想情况的。
      他既然是为了自己喜欢的人生下定决心去外面的世界闯荡,即使将来遇到什么困难熬不下去也绝对不愿意开口向父母要钱,所以万一出现任何需要资金周转度过难关的时刻,也只能是周景洛借给他。
      许羲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简单固然是好事,周景洛也希望他能够一直生活得那么纯粹没有阴影,做个无忧无虑的理想主义者,但总有人要去考虑复杂的现实问题,去做未雨绸缪的事情。
      周景洛想过了,至少只要有他在,不管相隔多少公里,有多少小时的时差,他都不会让许羲落入那种孤立无援的不安。
      他认为程律师说得没有错,他早就把许羲的人生囊括在自己的人生里了。

      这一天的雨从午夜下到清晨都没有停歇,阴郁的下雨天很适合睡觉,许羲反反复复醒来又睡着,最后终于彻底睡醒的时候,在安静的房间里听到了雨水打在玻璃窗上叮咚的声响。
      他躺在床上懒懒散散地玩了一个小时手机才起床,随便吃过了东西,做好了在备忘录里给自己安排好的正事以后,和傅如萱约了在她公司外面的咖啡店见面。
      傅如萱坐在对面捧着脸,有点凝重地审视着这个仿佛植物缺乏日光照射的耷拉着脑袋的大可怜:“我从来没有见过有人被爱情滋润到营养不良的样子,谢谢你为我打开未知世界的大门,许羲。”
      许羲被她的话恶心得一脸受不了,表情比冷掉的咖啡还苦涩:“我请你吃巧克力熔岩蛋糕好不好,你说句好听点的,不要伤害我。”
      “不是啊,你这是一个谈恋爱一个月都不到的样子吗,你怎么能像分手前一个月进入冷战期那么颓废啊,是不是周景洛欺负你啊?”
      “我觉得比较像是我在欺负他,他最近都早出晚归不想回家了。”许羲懊恼地趴在桌子上,趴了半晌抬起一点点脸露出一双黑秋秋的眼睛,“我可能还是打扰到他生活了,但是他又对我那么好,一定不忍心把我赶出去让我在外面当流浪汉。”
      “怎么可能啊,你不是说周景洛通宵不睡觉都要去见你的吗,他是不是这样的人你心里最明白才对吧。”傅如萱不可置信地看着许羲这个难得一见的提起周景洛没有傲娇到尾巴翘起来的样子,“你去问他啊,你们都住在一起了,问清楚不就好了。”
      “他现在都不和我说话。”
      “他以前也不和你说话啊,你怎么就没有那么多顾忌,你不是最擅长怎么烦他了吗?”
      “没有在一起就好了。”许羲不知怎么突然就泄了气似的,盯着窗外的雨水顺着叶脉承受不住重力落下来消失在泥土里,眼神也跟着沉了下去,“没有在一起的话,我喜欢他就只是我一个人的事情,我借着朋友的名义想怎么烦着他都有道理,什么时候只要他有空我就可以去找他,不会总是想挨着蹭着他,也就不用担心他身边的同事或者客户会看出来。”

      傅如萱下午回公司继续上班了以后,许羲就自己回家了,回到家之后看了看时间还算挺早,就想给周景洛打电话,他看着屏幕里那个倒着都能背出来的号码,一肚子撑着的话不知道从哪一句开始说起,还没把电话拨出去,就收到了柏茵打过来和他确认下一次心理咨询约定时间的来电。
      快要挂电话的时候,柏茵突然问他:“许羲,你有没有就算你做错了什么也会站在你身边支持着你的人啊?”
      “我有啊,周律师就是这样的人。”许羲不假思索地说,“虽然我有时候做事太冲动了不顾后果他也会生气,但他只是因为担心我,不是责怪我犯错的意思,他说我在他那里没有对错。”
      “啊,原来周律师是会说出这么温柔的话的人,他看上去一点也不像,他好严肃啊,也从来不会像这样主动说起你,之前要不是他每次都过来接你走,我还以为你们不认识呢。”
      “他确实不喜欢跟别人聊天,也不愿意跟别人谈论私事,是个把工作和生活分得很清楚的人。”许羲笑了笑,在别人的话里听见周景洛都会加倍他的想念,然而这种想念到现在还不可解。
      “原来许羲你已经算是周律师的私事了啊,我好羡慕你们这样的关系。”
      可是都已经是能够被羡慕的关系了,是彼此生活里最亲密的人了,为什么不声不响地又离得那么远,许羲笑着躺在了床上,用胳膊挡着眼睛:“是啊,他是我最重要的……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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