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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初恋女友的名誉侵权 许羲匿藏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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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羲匿藏在心底十年的愿望终于如愿以偿了,他紧紧地绷了一夜的思绪骤然放松下来,瞬间就被还未完全退散的醉意反噬了,然后他就失去了知觉似的倒在了周景洛的身上,一秒钟之内就睡了过去,仿佛刚刚做的事情都是在梦游。
周景洛把签好的契约和笔放在茶几上,转身把昏睡过去的许羲横抱起来,然后走回房间里去动作很轻地放下,给他盖好了被子,低头在暗里看着他的睡颜还有种不真实的恍惚。
他聆听着许羲在睡眠里的缓慢呼吸,把自己的手放在了有记忆以来从没跳动得如此剧烈过的心口,去感受此时此刻被情绪充斥的实感。
许羲要离开他了。他并不意外。
他还为许羲作出选择离开的决定感到高兴。
他知道许羲是属于更广阔的世界的,并不是任何一个人的许羲,也不会为了迎合任何想法就任由自己困在原地,放弃追寻自由。
这段时间许羲遇到了很多挫折,接二连三地被否定价值,他在旁边束手无策地看着他愤怒伤心失望害怕,什么也不能为他做,他很担心许羲会因为受到太多别人的影响就被击垮了信心,就此失去自我。
所以许羲决定离开而不是屈服于现实太好了,能把所有人的意见摆在一旁坚持选择自己喜欢的人生实在是太好了,他依旧怀着勇气成为那个努力上进自信豁达无论遇到什么问题都能乐观面对的会发出光芒的许羲。
有时候璀璨,有时候黯淡,但他的光芒从来没有断绝过。
周景洛只要这么想想就很为他高兴,如果离别就是留住许羲的光芒所需要付出的代价的话,那他的高兴足以抵消离别的绝望。
现在许羲给了他半年时间,让他慢慢开始做好适应离别的心理准备,还告诉他自己需要他做些什么,他就很知足了。
周景洛不会奢望许羲为他留下来,但是他在想,如果他在这半年时间里再努力一点,是不是或许到了离别那天许羲就能带着他亲手给的幸福一起走了,那他藏在心里无法开口言说的暗恋也不会再有遗憾了。
周景洛俯身下去,轻轻地用嘴唇碰了碰许羲流过泪的眼角:“谢谢你告诉我你想要什么。”
许羲这一觉睡了十二个小时,等他补够眠的时候周景洛已经下班回来了,买好了菜在厨房的料理台边开始准备做饭。
他从房间里出来洗了个澡,换掉了昨天满身酒气的衣服,然后坐在沙发上发了一阵呆,把茶几上放着的契约仔细地从头到尾看了一下。
《一份关于假装彼此喜欢谈恋爱半年的契约》
从今日起,许羲出于自由意愿与周景洛达成契约恋爱关系,为期半年。
契约生效期间,请双方本着契约精神,假装喜欢对方并接受对方的喜欢,自觉遵守以下约定。
每天至少和对方拥抱一次。
每天睡前都要和对方说晚安。
每天至少半个小时面对面地聊天。
每个星期至少一天一起在家里做饭。
每个星期至少一天一起去外面散步。
契约期间一起去一次旅行。
契约期间一起看一次日落和星星。
契约期间要对外承认恋爱状态。
契约期间不允许和别人确认恋爱关系。
在对方告白的时候要作出回应。
在想对方了的时候要及时告知对方。
只有我们两个人的时候一起走要牵手。
如有特殊情况,双方可协议解除契约关系,否则契约将在半年之后自行终止。
契约关系在双方签署之时即刻生效。
许羲,周景洛
许羲睡着的时候一直以为自己和周景洛签下契约的事情是一个梦境,虽然他在梦里也很坚定地明白自己是在做什么事情,也一点都不觉得后悔。
其实他在将近天亮的时分起来拟这份东西的时候就已经想得很清楚了,他从现在开始准备出国的话,申请工作还有签证之类的事情,准备各种资料文件加上办手续的时间大概需要半年。
他已经没有退路了,走是无论如何都要走的,所以这半年时间他决定豁出去,名正言顺地以男朋友的身份把周景洛据为己有,否则以后他走了也许就很难再有这样的机会和同等的勇气了。
只是他现在睡够了冷静下来再看看自己头脑不清醒的时候写的契约,他这份契约到底是什么东西啊,格式也随便内容也随便,一本正经地说着幼幼稚稚的话也不过如此了,全世界范围内大概也只有周景洛会认真对待还奉陪到底。
所以许羲很嫌弃自己的同时又还是……很高兴,只要想起来就觉得能活在这个世界上很值得感恩的那种高兴。
他看完之后小心翼翼地把契约叠好了收到自己房间的柜子里,然后回到客厅的沙发上摸出手机发了一条纯文字朋友圈,不分组地公开分享给他微信里面几百位联系人。
【我谈恋爱了。】
一分钟不到他就收到了来自世界各地的点赞和祝福。
傅如萱在底下评论了一句隐晦得只有她和许羲才看得懂的话:【打到球了?】
许羲十分傲娇地回复她:【Base Hit!】能上垒的那种。
此时此刻,许羲脸上挂着得逞的笑容沉浸在拥有了暗恋的人的喜悦里,而在城市的另一边,许妈妈的手机几分钟之内几乎炸了,各位闲着没事热衷于给他介绍女生相亲的阿姨和亲戚们不得不消停,都在第一时间跑去找许妈妈八卦,说好的你儿子还单身呢,怎么突然有对象了?
许妈妈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许羲明明昨天还在傅如萱的婚礼上和他们闹别扭说还不想结婚,怎么一夜之间就宣布谈恋爱了,所以她赶紧在微信上发语音问了一句:“羲羲,你和谁谈恋爱了?什么时候认识的?”
【你先别管那么多,刚开始还没稳定下来呢。】许羲回了几个字敷衍了母亲两句,再问什么也不答了。
然后他从沙发上跳下来,扔开了手机,绕过半开放式的厨房从背后搂住正在做饭的周景洛,双臂环在他的腰上,梦寐以求的愿望在这一刻又实现多了一个。
他咬着嘴唇偷偷地笑了一下,感觉到心跳在胸膛里慢慢地加快了,他把下巴搁在周景洛的肩膀上,声音还带着淡淡的沙哑:“我男朋友在给我做饭啊。”
周景洛摘菜的动作没有停顿,但是耳朵却悄悄发烫了,背上的肌肉微小的绷紧出卖了他的紧张,但是他没有对关系的突然转变表现出半点刻意的严阵以待,这给许羲营造出了一种他们是因为日久生情所以自然地确定了关系的错觉。
“嗯。我泡了蜂蜜水给你解酒,在桌子上。头会疼吗?”
“一点点头疼,还好。”
许羲回身拿过杯子来一口气喝完了蜂蜜水,还维持着在背后抱住周景洛的姿势,低头轻轻地隔着衣服啄了一下他的肩头,在他后颈蹭来蹭去,闻到了他领间舒心好闻的味道:“我男朋友今晚能不能陪我工作啊。”
周景洛的情绪挺平稳,似乎没多大反应似的,但是应得很确定也很爽快:“嗯。”
许羲看他这么好欺负就忍不住得寸进尺,说着“我男朋友”这四个字他喜欢的人就会自动对号入座的感觉让他觉得有种莫名的荡漾:“我男朋友明天能不能和我吃完早饭再出门啊。”
“嗯。”
“周景洛。”
“什么?”周景洛听见他喊自己的名字,下意识地偏了偏脸,许羲趁着这个时候稍微垫起脚嘟着嘴凑上去了,亲在了他的脸颊上,“啾”的一声,然后两个人同时顿了一顿,都有点害羞了。
许羲把有点升温的脸埋在周景洛肩后,言不由衷地给自己辩解:“我……我没别的意思,我就是以前经常想着我哪天谈恋爱了就这么试试。”
“嗯。”周景洛终于也忍不住悄悄地笑了,这种突如其来的悸动好像涟漪似的在他心底长久平静的湖里泛开圈圈波纹。
许羲就这么在身后抱着周景洛陪他做完了一整顿饭,他所说的每个星期至少一天一起在家里做饭哪里有什么轮得到他动手的地方,不过就是想在周景洛给他做饭的时候在后面抱着他而已。
周景洛也不知道自己算不算是情绪高涨,他今天上班工作的效率和平常无异,但是在工作和工作之间短暂的空隙他心里总是会冒出一种解释不清的躁动,像雨天之后的黄昏趴在草地上吃草的兔子一样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
这种躁动的瞬间需要依靠请全律所的人喝咖啡吃蛋糕或者给同事解决些干不完的杂活才能得到一点纾解,回头又会被程律师喝着他请的咖啡走过来贱嗖嗖地问一句“什么事这么开心是不是春天来了”打回原形。
到了现在,这种躁动总算是在许羲的拥抱里乖乖地平伏了下去。
吃过晚饭后许羲把自己的手提电脑捧过来了,在空白的文档上写下了一些给柏茵做心理咨询的准备事项,以便到时候如果咨询进行得顺利他可以记录下来协助周景洛取证。
许羲的手指在键盘上噼里啪啦地敲,半边身子赖在周景洛身上,周景洛其实紧张得手都不知道要搂他哪里,局促地在空中犹豫了半天,最后搁在了沙发椅背上,低头看着他输入的内容时不时地给他补充要点。
这种感觉恍然让许羲想起在大学的时候每次到了期末复习周就跑去周景洛家缠着他一起复习的时光,周景洛记性好得可以称得上过目不忘,经常在他背书背不进去很愁苦的时候在旁边提醒他关键点。
许羲把文档保存好了以后把电脑放在了沙发前面的茶几上,然后转身就窝进了周景洛的怀里,这个动作对于他来说极其自然,因为即使没有契约他平时也是这么做的,只不过现在换了一种更亲密的身份来拥抱而已。
他看了周景洛一眼,眼眸里有一些期待的神色,他下意识地舔了舔嘴唇,觉得似乎有什么异常涌动的情绪在胸口处不住地膨胀,在心脏跳动的短促间隙之间跃动,他想和周景洛说我好喜欢你,但是话到了唇间他又不知道为什么犹豫了,大概是害怕过于汹涌的感情对于习惯平淡的周景洛来说太浓烈。
所以他垂下了眼睛,浓密的睫毛轻轻地翕动了一下,有点不好意思地问周景洛:“我男朋友不想抱我吗?你今天还没有抱我。”
周景洛赶紧听话地把他搂住了,终于不那么拘束地把手放在了他的背上,然后很自然地顺着脊背抚到了微微凹陷的腰窝,许羲心满意足地笑了出来,也把胳膊环在了他的脖子上:“我明天去给柏茵做心理咨询,那你做什么啊?”
许羲离得很近,近得周景洛觉得自己心率不正常,他感觉自己的理智快要被这种不断消失的距离感给吞没了,但却又对这种短暂的失控沉迷不已。
“我在律所给她的朋友祝亦篱录证词。”
“那你会过来接我一起回家吗?”
“嗯。你咨询结束了就给我打电话。”
就是在这个地方,许羲还记得,他二十一岁生日的那天就是在这个地方以同样的姿势和周景洛拥抱。
周景洛确实是一个既没有仪式感又没有节日概念的人,就连他自己的生日也不太放在心上,所以他还在做实习律师的时候遇到什么节假日也照常加班到凌晨两三点,就连许羲的生日他都还是加班。
许羲记得自己那天特别恼火,因为他早早地推了所有人的约还自备了蛋糕等周景洛陪他过生日,他以为他说到底在周景洛心里还是和别人不太一样的,没想到等到蛋糕的奶油都融化了也没等到他回家,说不定周景洛连他这天生日都忘了。
不过其实周景洛没有忘记,他那晚很努力地赶在夜晚的十一点半之前加完班,可是他回到家都已经过了午夜十二点了,等他看见站在家门口等他的许羲的时候,许羲的生日都已经过了。
所以许羲冷着脸红着眼眶质问他“我的生日礼物呢?”的时候,他一瞬间也内疚得一句话都答不上。
他默不作声地开了门拉着许羲的胳膊进来,许羲本来很想甩开他的手顺便给他一拳,但是周景洛主动伸手拉着他的时候,他又没骨气得除了他旁边哪里都不想去了。
然后许羲很顺从地让周景洛摁在沙发上坐好,看着他把手伸到西装内口袋,掏出了一朵玫瑰花,和他说:“羲羲,生日快乐。”
许羲的脸顿时有点烫,有点恼羞成怒,抬手就打人:“别拿你哄女生的把戏来敷衍我!”
周景洛也不躲,“哦”了一声,又说:“我没哄过女生。”然后把玫瑰花在他眼前反手咻的晃一下,变成了一串钥匙放在手心里给他看。
许羲本来就被他那句话弄得心思都飘忽到不知哪里去了,这时候一下子没反应过来地愣住,问他:“这是什么,送我跑车啊?”
周景洛微微摇头:“我家钥匙,以后我不在家你别在外面等了。”
许羲看了他两秒突然就哭了,他太高兴了,周景洛把自己家的钥匙给了他,让他在这里随进随出,这样的关系四舍五入也能修成正果了是不是。
周景洛以为自己今晚的迟到还是让他失望了,所以看他这样就急急忙忙地抱了他一下,还摸摸头:“别难受了,你还想要什么我都给你,生日快乐。”
“那你别放手,你让我抱一会儿,这样就够了。”他顺势搂着周景洛的脖子,就和他这样一点声音不吭地坐在那里拥抱着彼此。
许羲想起这件事就想笑,现在终于算是名副其实地修成正果了,周景洛有些不明所以地看着他,不知道他又在傻高兴什么,但也对他微笑了。
然后许羲那句话就没忍住问了出来:“我可以喜欢你吗?”
“我……”周景洛有点艰涩地试图回应他,但是他从没这样直接表达过感情,“我……”了半天都没有下文,仿佛有什么东西堵在了喉咙里,看着许羲的眼神懵懂得像个还没学会说话的两岁小孩似的。
许羲也不知道在这一刻他到底是在问周景洛还是在问他自己。
“真的可以吗?”
周景洛看着他的眼睛说:“可以。”
他心里觉得自己理论上是应该矜持一点的,毕竟就算认识了十年,就算这段关系本质上基于契约,也还是第一天谈恋爱,循序渐进的关系会顺其自然一点,但是既然他都说可以了……
“我以后想和我男朋友睡一个房间,行不行啊?”他就是这么不矜持,谁爱矜持谁矜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