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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初恋女友的名誉侵权 周景洛被他 ...

  •   “周律师,”林玥敲了敲周景洛办公室的门,“李律师已经在会客室等你了。”
      周景洛拿起桌上的文件走到了会客室,不仅星湖周刊的代理律师李霂在里面,还有之前在诉讼离婚的案子里见过两次的王绮文。
      王绮文今天没有穿外套,一件干练又斯文的浅蓝色衬衫领下绑着学院气质的黑色丝质领结,有一种漂亮得模糊了性别和年龄界线的少年气质,她和坐在左手边身穿灰色斜纹西装的李霂一起低声交谈,察觉到有人走进来的时候抬起眼睛礼貌地笑了笑。
      “周律师,星湖的老总让我过来和你再谈谈。”李霂的语气比上次缓和了不少,估计是星湖娱乐周刊那边被围攻得抵受不住压力开始妥协了,“三十万,不再传播这些照片和传言,澄清报道。”
      “五十万,上次我说的全部条件,缺一不可。”周景洛说。
      李霂微蹙,以为自己听错了:“等一下,上次不是说三十万吗?”

      “我这里有柏茵和那个制片人交往时期的全部微信聊天记录。”周景洛递了几张文件过去,上面还很贴心地画了不少重点,“这些内容足够证明柏茵是在自己不知情的情况下成为第三者的,并且是对方有意诱导她卷入这种不伦关系,所以无论是这段感情还是那些照片,她都是受害人,星湖娱乐周刊标题里的‘插足知名制片人家庭’已经是严重损害名誉的失实报道了。”
      “无论她知情不知情,成为第三者是事实,这怎么会是失实报道呢。而且上次已经说得很清楚了,星湖刊登的照片全部来源于网络,星湖只是作为媒介整理资讯陈述事实而已,这不构成任何需要公开道歉的理由。”李霂的话语沉着又锋利,半点没有被周景洛的气势击退的意思,“周律师,我很不愿意这么说,但是‘明星的私生活’有时候确实就是一个伪命题,一个公众人物想要有不被打扰的私生活前提是做好自己,不要挑战道德底线。没有新闻价值没有话题热度,自然就不会有人想要窥探隐私,任何人都有好奇心和阴暗面。”
      “每个人都有,不代表它们不应该在侵害别人正当权益的时候受到约束。还有,星湖买来炒柏茵自杀话题的是哪家公司的水军我们都已经知道了。”周景洛淡定地把自己手里的牌一张张打出去,丝毫没有怯场的意思,“五十万,全部条件,仅限这个星期。”
      李霂很头疼地扶了扶额头,拿出手机打给星湖周刊的老总,忍不住抱怨了一句:“你这个人怎么这么固执啊。”

      这个时候,眼见里面的人谈得差不多了,已经在外面透过百叶窗的缝隙偷窥了很久的程昊终于找到了时机。
      他把会客室的门推开一条缝,对上直视过来的王绮文的视线,指了指她然后勾勾手指,示意她出来。
      王绮文从座位上起身走了出去,语气不善地说:“干嘛?”
      “是我问你干嘛,你来这里做什么?”程昊反问她。
      王绮文没有情绪地回答他:“李霂是我们律所请的人,我作为她上司来看看她不行吗?”
      “你不会是顺路想来看我的吧?”程昊勾着一边唇角笑得有点邪气,“还是上次你徒弟输给了我徒弟,你想过来寻仇?话说你们律所最近是不是很缺钱,接的都是都是什么案子啊,你实在不行了就过来找我撒个娇,看在我以前喜欢过你的份上,我考虑一下把我手上的案源分点给你。”
      “你别这么无聊好不好,你还有没有事,没事我进去了。”王绮文说着就要转身。
      程昊伸出手把她拉住了,浅浅地握着她的手腕,心底泛起一丝久违地悸动:“你也发现了吧,那个孩子和以前的我很像。”
      “你要点脸?人家才没你这么贱。”王绮文义正严辞地反驳,低头看着他拉着自己的手,“放开。”
      程昊不但没放开,手上的力度还加重了:“你难得过来一趟,中午一起吃饭吧。”
      “没时间。”
      “和我待在一起你就这么难受吗?”程昊刚想发火就控制着自己把声音压下来,几乎是呢喃耳语一般凑在了王绮文的耳边,“我到现在都不明白,你为什么不要我啊,就因为我赢了你一次吗,你就记恨到现在?”
      “程昊大律师,如果你都已经发现了你们家周律师和曾经的你很像你还是不明白,那不明白就算了吧。”王绮文把自己的手腕从他攥紧了的手中挣脱开了。

      -
      周景洛其实上次在法院门口就已经发现了,许羲很适合正装。
      他的身材比例本来就很好,在正装贴身的剪裁里被衬托得更加肩宽腰细挺拔修长,而且向来气质散漫无拘无束的人偶尔穿得这么优雅庄重,那种反差感带来的吸引力让周景洛完全无法把自己的视线从他身上移开。
      “你是不是喜欢伴郎啊?”周景洛的旁边忽然有人说话了,指着他望着的方向,许羲正在一群人的起哄中替新娘挡酒,“那个。”
      “……”周景洛转过脸去看着他身旁的人,是婚礼现场的一个摄影师,他从来没有见过面的印象,应该是新郎那边的朋友。

      这个人晃了晃自己手里的单反相机,眯着眼睛有点戏谑地对他笑:“刚才新郎新娘出来的时候你眼角都没扫过他们,一直在看那个伴郎,我有照片为证。”
      周景洛听着他的话职业病立即就犯了,脑海中迅速掠过几个字,“这是敲诈勒索”,然后他就心甘情愿地自投罗网了:“……你要多少钱?”
      “哈哈哈哈你挺幽默的,我不是问你要钱,照片我免费给你都可以,我只是今晚注意了你很久觉得很有意思想和你认识一下而已,我叫谢嘉朗。”摄影师自我介绍完,又继续问周景洛,“那个伴郎,他知道你喜欢他吗?”
      周景洛从谢嘉朗那里收回视线,然后又不自觉地看向许羲,既然被发现了,那他也没什么必要否认事实。
      于是他摇了摇头,语气里有细微到察觉不出来的低落:“他不会喜欢我,就算喜欢也是朋友的喜欢,他亲口说过的。”
      谢嘉朗表示理解地点点头,和他交换了名片,同时说道:“原来是这样,不过关系太好也不敢下手吧,就算对方也能接受男人,但是万一走不到最后,就再也做不成朋友了。”
      周景洛沉默不语,又听见谢嘉朗语气有点兴奋地对他说:“原来你是律师啊,我是记者,你以后有什么案子需要调查可以找我,我给你友情价。”

      这个时候的许羲挡了半个场子的酒已经半醉了,从婚礼开始到现在他也没空吃什么东西,空腹混喝了那么多不同款的酒,酒气一下就冲到头上了,眼前开始天旋地转。
      他的父母和傅如萱的父母是故交好友,所以被安排在另一席,在许羲跟着新人过来敬酒之后就把他拉住不让走了,母亲把碗里给他留的菜放在他面前。
      “你今晚什么都没吃,快点坐下吃点东西别喝了,这么拼命干什么又不是你今天结婚。”
      许羲低头吃菜,整个人晕晕乎乎的,味蕾也被酒精麻痹得迟钝了,吃不出来什么味道,吃了几口茫然地抬起头在熙熙攘攘的现场梭巡周景洛的身影,发现他在和一个自己不认识的男的在聊天。
      许妈妈在他旁边语重心长地汇报一顿饭吃下来的中年妇女八卦:“羲羲,刚才我和如萱的小姨聊了一下,她说她老公那边一个亲戚的孩子读心理学出来去做舞台管理了,根本就不对口,你这个学位念不念都罢了,你又不是想搞科研,又没打算做心理咨询,干脆转正做设计师。”
      许羲听了这话就皱起了眉头,起了点逆反心理,加上提到转正的事情正戳在他痛处上,所以该说不该说的都冲口而出了:“别人找不到对口工作是他的问题,关我念不念这个学位什么事,而且我设计师那份工作已经辞职了,以后也不知道还做不做。”
      许爸爸很意外地看了他一眼,语气变得有点忧虑了:“你辞职了?之前回来吃饭的时候怎么没和我们说过?那你以后想做什么?”
      “我还在想,还没想到。”许羲无奈地叹气,“就是知道你们会这么问所以不想说。”

      “那你不如继续深造以后做老师吧,现在趁着空闲找个正经的对象谈恋爱结婚,我们可以出钱帮你付首期买房子。”许妈妈说,“最近有很多人都让我给你介绍女孩子,你要不要试试?”
      许羲一听母亲这话题的苗头不对就想跑路了,一脸胃疼的表情拒绝道:“我不要。”
      许妈妈知道许羲一向不愿意轻易服软,就没理会他的抵触:“对了,你记得以前和你一起画画那个张瑗吗,她本科考到你们的大学了,我和她妈妈最近在外面碰面了,就聊了一会儿,她让我问问你有空能不能和张瑗见一面,以后你们同一个学校,有什么事情你可以帮忙照顾一下。”
      许羲对于不想要的人情负担一点也不拐弯抹角:“不记得,没空。”
      “许羲你这个人真是。”许妈妈被他这种反应弄得有点尴尬,嗔怪了一句,“让你认识一下女孩子怎么了,你从大学到现在都没有谈过恋爱,小时候跟你玩得最好的几个人全部都结婚了。”
      “那不是还有周景洛陪我垫底吗。”许羲小声地反驳,下意识地往周景洛那边又看了一眼,“别人爱结婚不结婚关我什么事。”
      许爸爸听他这样顶撞的语气和母亲说话就忍不住瞪了他一眼:“你不想谈恋爱结婚你就赶紧找份工作,你都二十五岁了还整天随随便便不务正业的样子像什么?”

      “我麻烦你们尊重一下我的想法,别控制我了行不行。”许羲把筷子“啪”地摔在桌子上,努力地隐忍着情绪,“现在是我自己不想找工作吗?我没有努力过吗?”
      “你认为你已经努力过了还是不行就去反省你自己的能力,我们好心给你想办法,你现在什么态度?”
      许妈妈察觉到父子俩之间的气氛开始有点紧张就拍了拍许爸爸示意他别动怒,然后又对许羲劝说道:“我们也不是催你去相亲,你就当作是去见面和其他人接触一下,找到合适的再交往。读书是重要,学会做人处事也很重要,你就是从小到大没经历过什么挫折,觉得外面的人都会像身边的人那样让着你,所以做什么事情都没责任心,等你以后有了自己的家庭有了孩子就懂得照顾别人了。”
      许羲还是那句话,没有任何回旋余地:“我不要。”
      许爸爸终于忍不了他这种消极反抗的态度了,带着明显的愠怒斥责了一句:“你别这么自私固执行不行,能不能偶尔听听别人的意见,能不能考虑一下我和你妈,你觉得我们还能看着你多少年?”

      这一句话对于许羲来说就很伤人了,比当众扇他一巴掌还让他疼。
      他知道自己不成熟不懂事,有时候性格太傲了处事也不够圆滑,但是被亲生父母责怪自己自私固执不顾他们感受还是太过伤人了,仿佛是将近一个月以来种种不遂意最后给他的致命一击。
      没了工作,断了后路,钱被骗光了,最想去的公司拒绝了他,最喜欢的人心里有了别人,所有一切但凡是他渴望的,命运总在它们一波三折以为该要苦尽甘来的时候对他宣告落空。
      现在还从一个从来没有辜负过父母期许的乖孩子变成他们眼里自私固执一事无成又没能力的人。
      所以他彻底不说话了,觉得自己的心脏被什么钝涩的东西狠狠地刺了一下似的难受,然后他不声不响地从座位上起身,往举行婚宴的大厅外面走了出去。

      许羲一直到整场婚宴结束的时候都没有再回来,宾客合影留念的时间都快要结束开始散场了。
      周景洛在大厅里到处都没有找到许羲,给他打电话他也不听,他怕许羲是不是喝醉了倒在洗手间没人知道所以急忙地跑出去找,终于在走廊外面一张沙发上看见了醉得快要不省人事的他。
      “羲羲,你怎么喝得这么醉了。”周景洛蹲在许羲跟前,把他手里的半杯威士忌拿开,“别喝了。”
      许羲醉得视线晕眩,找不到焦点,说出来混合着浓重酒气的话也含糊不清的:“你怎么回事?你怎么跟那个摄影师话这么多,你今天和我说话都没和他多,他是谁啊。”
      周景洛伸手摸了摸他滚烫的脸颊,和他解释:“你忙。”
      “哦,你知道我忙你还跟别人聊天,原来你是这样的,周景洛,你以后找了个很忙的女朋友,然后她去忙了你就和别人暧暧昧昧。”许羲眼眶泛红了,用手指戳了戳他的胸口,红透了的脸上浮现出了很不高兴的神情,“连你也是这样。”
      周景洛的反应有点局促了:“我没有和别人暧暧昧昧,而且他是男的。”
      “怎么,男的就不能喜欢男的吗?你歧视同性恋啊?”许羲的声音忽然大了起来,眼睛看着周景洛突然就开始掉眼泪,“就一定要结婚生孩子吗,为什么别人做什么我就要做什么,我不能选择自己想要的生活方式吗?”
      周景洛愣住了,看见他的眼泪就不知所措起来:“羲羲。”
      许羲甩开他想给自己抹眼泪的手:“不要跟我说话,我不想和你说话了。”
      “你到底怎么了,你喝醉了,你坐在这里等我一下。”周景洛跑回婚宴大厅里倒了点热茶回来,把歪在沙发上根本走不开的许羲扶着坐好,“喝点茶解酒。”
      “我不喝。”许羲喝了一口就别开脸。
      “那就不喝。”周景洛把茶杯放下,焦灼地去看他的眼睛。

      许羲还在流眼泪,他的眼睛里面没有了往日的光芒,脸上出现了周景洛从来没有见过的脆弱和痛苦,他不解地看向坐在眼前担心地看着自己的人,心里此刻充斥的疑惑全都没有答案。
      “别人都是对的,就代表我错了吗?我不想跟我不喜欢的人结婚,我不想为了给我父母消遣退休后的无聊生活就不负责任地生个我不想要的孩子,我不想做一份朝九晚五坐在办公室里勾心斗角上班看人脸色下班之后还要参加联谊应酬同事的工作,妨碍谁了?我的人生价值就要依附在其他人的眼光和言论里吗?我不知道我想要什么,但我不想要别人替我做选择啊。”
      他一股脑地发泄完,伸出手揪着周景洛的领子,指节颤抖着发白,平整的西装被他捏得皱皱巴巴的:“你是不是也觉得我要去和女生相亲结婚?”
      周景洛摇头:“你不喜欢就不要做。”
      “那你呢,你怎么想我的?你也觉得我是一个为了自己喜欢就不顾父母的自私同性恋吗?”
      “你爱你的父母,但你也有你的人生,你有自由选择你的喜欢和讨厌。”周景洛把自己的手放在他的手上,看着他的眼睛很郑重地对他说,“只要是你做的选择,我都觉得是最好的。”
      许羲一下就崩溃了,听见了周景洛的话,所有堵在心里的矛盾忽然冲破了防线找到了出口:“我受不了了,周景洛……”
      “我知道。”
      许羲带着浓重的鼻音呜咽着求他:“你能不能抱我一下……”
      “过来。”
      许羲坐近了一点,靠在周景洛为他张开的怀抱里,微微地在发抖,像是沉溺之际抱着的最后一根浮木:“周景洛,你不要丢下我一个人……”
      “我不会。”周景洛被他的话捣得心脏酸涩得难受,他搂紧了许羲,低头轻轻地吻了吻他的额头,抚摸着他的背脊,“别害怕,你在我这里没有对错,我永远都是站在你这边的。”

      -
      那天晚上许羲在周景洛怀里哭够了,被他背着带了回家,他很不安稳地在床上睡了几个小时就自己醒过来了,酒气还没完全过去,但是他在漆黑的房间里睁着眼睛再也没办法入睡,耳边隐约地听见了窗外滂沱夜雨伴随着低沉压抑雷鸣的声音。
      他决定放弃挣扎了,因为现实太残酷了。
      他意识到自己已经到达边界了,这段时间一次又一次挫败都曾经让他有过这种到达边界被阻挡着的感受,就好像有透明而密不透风的墙围堵在他的四周,他明明清晰地看得到所有方向,却被束缚在原地怎么也走不出去,无论转向哪一个方向都无路可走,也无法得到依靠。
      他在想,如果人生只剩下一道只有“找一份不喜欢的工作”或者“找一个不喜欢的人结婚”两个选项的选择题,那他还不如再软弱一点逃避现实离开这个地方自己一个人按照自己喜欢的方式来过,至少在远得看不见的地方无论过得好不好也不会在父母眼里成为自私固执不顾他们感受的儿子。
      可是他暗恋周景洛,暗恋了十年,却从没以爱人的身份爱过他一天,怎么想也觉得就这么一走了之有点不甘心又不舍得。
      既然是这样,既然决定以后都要忠于自我地活着,就不要留下遗憾了。

      想到这里,许羲起床了,半个小时之后,在清晨的六点钟走去隔壁房间把还在睡梦中的周景洛扯起来。
      那时候窗外下了一整夜的雨终于停歇了,裹着湿气和晨曦的初夏的风撕扯着树上开始凋落的花,花瓣细碎的如雪絮般在空中飘零而下。
      “周景洛,我想出国了,临走之前有一件事情我想拜托你。”许羲把一张他已经签名了的纸递到周景洛面前,“我们签个契约吧,你和我谈半年恋爱,假装你喜欢我,让我知道和男人在一起是什么感觉就行了,总要试试看才不辜负我弯了这么些年……”他心虚地低头避开了周景洛的目光,“反正只有你知道我喜欢男人,我也懒得找别人了。”
      周景洛沉默了数秒,把契约上面的各项条款看了一遍,然后从许羲手里接过了笔,在最下面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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