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返校后的第三天（3） 网球王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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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青学初等部网球社的社长，集俊美与威严于一身的手冢国光也是有爱慕者的。只不过，比起不二周助那帮犹如蝗虫般凶猛的女性拥护者，手冢国光的爱慕者们显然更为理性与低调。所以，即便连续三年被暗中推选为“青春学院中等部最具人气的男性”，手冢国光的周围三尺之内，依然没有一个异性敢轻易接近，当然，除了生他养他的老妈和明显少根筋的网球社教练，以及不知人类的雄性荷尔蒙为何物的雌性蚊子。
综上所述，简而言之，一句话：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
可是，那些爱慕者们不敢接近手冢，给自己找晦气，不代表她们不敢接近布美，找她的晦气。于是，第二天清晨，晦气不请自来，随后，麻烦如影随形。
看着外表依旧光鲜亮丽，里面却被水彩颜料渲染得五彩斑斓，以致于让布美情不自禁地联想到了“金玉其外，败絮其中”这个词的课桌，布美忽然有些莫名其妙。但莫名其妙之余，又不得不带着百般的无可奈何，不动声色地转头四顾，毫不意外的将百无聊赖、睡眼朦胧、精神奕奕、兴致勃勃诸如此类的神态尽收眼底，直到一个看似毫不经意，却带点沾沾自喜，又透着些忐忑不安的眼神进入她的视线，布美才迈开脚步，慢悠悠地走了过去。
一时间，对方维持着左手拨弄鬓角的姿势僵在了当场，表情也在一瞬间风云变色，就如同那张被布美抛在身后课桌，精彩纷呈，而且，随着布美渐行渐近的脚步，压迫感也与时俱增，对方显然是做贼心虚，浑身颤抖，手忙脚乱，更有甚者，“扑嗵”一声，一屁股跌倒在地，连带着屁股底下的椅子也遭了池鱼之殃，被左臂无意间一个拉扯，不情不愿地歪倒在地，发出震耳欲聋的“砰啪”巨响。
如此反应，无疑是不打自招。布美心下顿时鄙夷无比，眼神却变得更为犀利，站定在对方面前，用居高临下的俯视和虚情假意的笑容，来表达自己愤怒的心情。对方倒也是个既有贼心又带点贼胆的，即便此刻已经手软脚软，摊作一团，情急之下竟急中生智，惨白着一张脸，吞了口口水，维持着抬头的姿势，怯怯地看着布美，结结巴巴地问：“冬……冬木……同……同学，你……你你……有何……贵……贵干？”
布美长年习武，自是带了武人的肃杀之气，索性她长相儒雅，平日又懂得收敛，所以，只要不是有意为之，无论是言谈举止还是气度眼神，在不明她底细的常人眼里，都自然无比。但是，此时此刻，她心中恼怒，杀气凛然，教室里所有的人都静若寒蝉，大气不敢出一声，偏偏眼前这个娇小柔弱的女孩子，却能作出些许无谓的反抗，是急中生智，是狗急跳墙，还是骨子里潜藏着与外表截然不同的剽悍？
眼中透出一丝兴味，布美柳眉一挑，迎上对方泪光莹莹的眼睛，不答反问，道：“小早川同学，你这不是明知故问吗？”
小早川理惠显然还想做垂死的挣扎，带了种豁出去的觉悟，一边大摇其头，一边急急地喊道：“不知道，不知道，你课桌里的颜料不是我弄的，不是我，不是我，真的不是我。”
不是在沉默中消亡，就是在沉默中爆发，可惜，小早川理惠的爆发，怎么看，怎么听，都有些此地无银三百两。布美顿时嗤之以鼻，毕竟，她平生最为不屑的便是敢做不敢当的家伙，而对待这种家伙，自是不需要多余的客气，也不需要转圜的余地，更不需要给予对方坦白从宽的机会。于是，布美不再绕弯子，开门见山地道：“我为人虽然随性，但从不轻易树敌，说话，做事，向来都是适可而止，所以，即便我平时不太合群，有些孤僻，却鲜少有人会无故找我的晦气。说实话，第一眼看到那张代我受气的课桌，我着实有些莫名其妙，但只要略一思考，结合昨天发生的种种，也总能猜个八九不离十。”
“怎么，还想继续死鸭子嘴硬下去吗？”布美眼中的犀利已慢慢变成了鄙夷，周身的杀气也随着时间的推移逐渐消弭，但口气却变得有些咄咄逼人，笑容也变得甜美无比，道：“虽然，手冢国光的身边，从来没有异性敢轻易靠近，但后援团的人数却是全校之冠。可惜，他的后援团太过低调，从不招摇过市，除了带头的几个人，具体有哪些人，还真叫人无从查起，也正因为如此，反而令人防不甚防。所以，实事求是地说，你是否是手冢国光的拥护者，我无从得知。不过，昨天美杉同学的喊叫如雷贯耳，手冢国光的笔记在我手里这件事也几乎人尽皆知，除此之外，我想不出还有什么原因，可以让平时与我没有半点交集的小早川同学，一夕之间对我疾恶如仇，以致于做出拿我的课桌泄愤的‘傻事’来。”
“我没有，我没有！”不带任何杀气的布美，似乎令人生不出丝毫的畏惧之心，所以，小早川经过半晌的深呼吸，终于可以‘理直气壮’地死鸭子嘴硬了。“捉贼拿脏，抓奸抓双，你无凭无据，凭什么一口咬定就是我？你是亲眼所见，还是有人可以证明？”
“我没有亲眼看见，而且，全班同学的表情不是在云里舞里，就是事不关己，就算有人可以证明，要站出来，也早就站出来了，又何必等到现在？”布美双肩一耸，看上去有些灰心丧气，这让小早川理惠洋洋得意起来，只可惜，她的洋洋得意只维持了三秒，因为三秒之后，布美双臂环胸，以一种势在必得的表情，说了一番叫她差点吐血的剖析。
“你这人平时沉默寡言，不喜与人交际，颇有点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之读圣贤书的架势，对班上的事情，几乎可以说是漠不关心。可今天你一反常态，自我一进教室便坐立不安，目光有意无意地关注着我，更有甚者，借着左手拨弄刘海和鬓角的姿势，微微转过头来验收你的成果。你一定以为我被课桌里的惨像吸引了注意力，没有发觉你这看似自然，其实别有深意的动作，也没有察觉你眼角若有若无的兴奋、紧张和得意，更没有观察到你左手袖口面积不大，却依然半湿不干的暗红色颜料。颜料，就是这一小块不显眼的暗红色颜料，可能连你自己都后知后觉，偏偏在关键时刻出卖了你。如果你不那么做贼心虚，而是坐得安分守己，这白色衬衫袖口的一点颜料，很容易被黑色外套所掩盖，想要蒙混过关几乎轻而易举。”
见小早川理惠面色惨白，满头大汗，却依旧犹如不怕烫的死猪，睁着双满含倔强的大眼，张口欲辩，布美赶忙伸手一阻，然后在小早川理惠愤愤不平的眼光里，继续说了下去：“当然，你是美术社的成员这一点，似乎可以成为你狡辩的借口。可惜，青春学院有一个古怪的规定，除了户外运动的社团可以在内部自行决定是否晨练外，其余的社团，当然也包括了美术社，最早的开放时间是午休时分。如果，你是美术社的社长，掌管着社办的钥匙，当然可以进出自如，即便是一大早，沾上一星半点的颜料，也是无可厚非，但是，你只是一个默默无闻的小社员，没有什么特别的天赋，更没有为社团取得过荣誉，怎么可能会有钥匙？那么，你衬衫袖口的颜料是从哪里，以哪种方式沾染上去的，以致于到现在还半湿不干呢？最重要的是，你的座位是第一列正数第二排，我的座位是第二列倒数第二排，两处相距甚远，你是从何得知我课桌里有颜料的呢？我不记得自己有告诉过你，也不曾以任何方式暗示过你，莫非你有透视眼或读心术？你自以为做得天衣无缝，却不知破绽百出，我还未开口询问，你已惊慌失措，没说两句便不打自招。为人不做亏心事，半夜不怕鬼敲门，小早川同学，你很完美地演绎了这句话，至于你的衬衫袖口，则印证了另一句话，天网恢恢，疏而不漏。”
布美的这一番剖析有理有据，合情合理，着实让原本就心中有鬼的小早川理惠无从反驳，只是惨白着一张俏脸瘫软在地，斜倚在那张歪于身旁的椅子，似乎没有站起来的力气了。一时间，沉默在布美和小早川理惠之间蔓延开来，周遭的窃窃私语却有些此起彼伏，就在这尘埃落定的当口，小早川理惠深深地低下头，双肩微微耸动，喉咙里也泄露出极力压抑的呜咽之声：“我这个人，学习成绩差强人意，人缘交际一塌糊涂，对待兴趣爱好也是三分钟热度，简直一无是处，无论到了哪里，都只有做透明人的份。可透明人也是有悲伤，有愤怒，有嫉妒诸如此类的情绪的。我嫉妒你美丽的容貌和聪慧的头脑，因为你接近了我朝思暮想却想而不得的手冢学长而愤怒，又因为你得到了我梦寐以求却求而不得的手冢学长的重视而悲伤，所以，才会想要挑衅你，想要捉弄你，看着你慌乱，看着你气恼，进而来满足一下我那小得不能再小的虚荣心。我知道这种方式损人不利己，既无聊又俗气，做了与事无补，不做才会万事大吉，可有些情绪又岂是理智能控制得了的？结果，偷鸡不成蚀把米，不但没能看到你的笑话，反而被你当场揭穿，让全班看了我的笑话。真是可怜又可悲！”
眼泪潸然而下，一滴一滴落在打磨得光鉴可人的地面，四散飞溅开来，小早川理惠维持着原来的姿势，白净的脸孔深埋于阴霾之中，压抑的呜咽随着双肩的耸动时断时续，看起来确实可怜又可悲。布美忽然有些意兴阑珊，恰巧预备铃又适时响起，于是，想要赶快将事情解决的布美，带着点快刀斩乱麻的口气，有些不耐烦，却耐着性子说：“你说你学习成绩不好，那你可曾彻夜苦读？你说你人缘交际差劲，那你可曾将心比心？你说你对待兴趣爱好总是敷衍，那你可曾一心一意？你没有拼命努力，却妄想一步登天，偏偏现实与梦想相隔了十万八千里，如此之大的落差，任何人都会觉得既害怕又空虚。而害怕和空虚这两种负面情绪，往往不能催人向上，却能使人灰心丧气，长此以往，心里难免生出些恶意邪念，进而做出些离径叛道的事情，借此来驱赶胸中的害怕，填补内心的空虚。但是，你可曾听过这样一句话？‘人生在世，就要做出成绩，没有任何困难可以被当成失败的借口。’。这句话是一位小有名气的奥运会举重运动员，在电视机前观看残疾人奥运会的时候，教育他幼小的孩子时说的。简而言之，便是人定胜天。是的，人定胜天，换句话说，世上几乎所有的事情，皆是一分耕耘，一份收获。只不过，耕耘的是甜果，收获的便是喜笑颜开，耕耘的是苦果，收获的自然只有潸然泪下了。当然，子非鱼安知雨之乐？我不是你，没有资格，更没有权力来质疑你的为人处事。然而，做错了事情便要接受惩罚，正如同杀了人便要接受死刑是一样的，所以，不要妄想用眼泪来博取同情，这种含有盐份的透明液体，整个地球就占了70%，多你这几滴不多，少你这几滴也不少，不但解决不了任何问题，此时此刻，还会浪费大家宝贵的时间。我劝你，赶快趁着老师还没到，收拾好书包，坐到我的座位上去，然后，等到下课，把我的课桌清洗干净。”
“啊？什么？”倏地抬起头，原以为示弱便能够解决问题的小早川理惠，放下了擦拭眼泪的右手，睁大了红肿的眼睛，张大了形状美好的嘴巴，顶着一张泪痕斑斑的脸孔，浑身狼狈，满脸呆傻。
如果事情无伤大雅，布美不介意勾勾嘴角，来回应小早川理惠此时令人捧腹的表情，但一向秉承“人不犯我，我不犯人”原则的她，在这件可以用“欺负”或者“挑衅”来形容的事件上，却不打算让一分一毫的步。冷漠的，强硬的，布美说：“不想换位子，那就换课桌，如果你既不想换位子，又不想换课桌，那就让时间倒流，只要这个愚蠢的错误没有发生，现在的你也不会产生既后悔莫及，又不愿意承担责任的矛盾想法了。反正一句话，别妄想我会替你收拾烂摊子。所以，别磨蹭，快点！”
结果显而易见，小早川理惠不是魔法师，无法使时间倒流，所以，只得收拾好书包，委委屈屈，畏畏缩缩地走到了第二列的倒数第二排。至于布美，在要求小早川理惠扶起椅子，并且擦拭干净之后，将原本就拿在手里，没有打开过的书包塞进课桌，拿出课本，然后在任课老师走进教室，莫名其妙地看着她时，给了他一个理直气壮的微笑。
作者有话说
第40章 返校后的第三天（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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