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漫)两个字》正有夏

31、关东大赛第一天的二三小事（4）

　　野川雪迟迟未归，不二周助与芥川慈郎的比赛却在裁判一声简洁嘹亮的宣布之后，拉开了序幕。人都说，行家一出手，便知有没有，不二周助开头几球，看似朴实无华，其实牛刀小试。芥川慈郎似乎应对自如，其实在不经意间已经乱了步调，落入了不二周助的圈套之中。比赛进行得如火如荼，其间，芥川慈郎也打出了几个小高潮，奈何他遇到的是不二周助，经验老道，打法灵活，遇上如此厉害的对手，他也只能甘拜下风，俯首称臣。
　　比赛逐渐接近了尾声，不二周助越战越勇，即便汗流浃背，却是精神奕奕，奔跑，挥拍，有条不紊，反观芥川慈郎，虽然眼神坚定，但气喘吁吁，接球，还击，其实只余了招架之力。
　　就在此时，野川雪姗姗来迟，只是气喘吁吁，满头大汗，身上的衣服虽然异常的干净，颜色款式也几乎与之前的连衣裙如出一辙，但袖口几颗突兀的明黄色纽扣却在阳光下闪耀着刺目的光芒，晃得布美的眼睛一阵恍惚。
　　“小美，给你。饭团，两个，还有热的红茶。”野川雪笑容婉约，却见布美皱紧眉头，满脸凝重，莫测高深的眼睛里，自己的膝盖有些微的擦伤，额头有些许的青肿，虽然草草处理之后几乎可以瞒天过海，但显然瞒不了布美。把东西往布美怀里一塞，野川雪微低头，略弯腰，双手合十，置于头顶，大声地道：“因为忘了带零用钱，所以回去了一趟，哪知冒冒失失的跌了一交，弄脏了裙子，所以顺便换了下衣服。这么晚才把早餐带来，实在抱歉，抱歉！”
　　野川雪的微笑无懈可击，眼角眉梢全是歉意和讨好，和着她额头那块被发丝掩盖，因而若隐若现的青肿，看上去实在有些滑稽可笑。布美却是笑不出来，当然也没有追根究底，只是撕开饭团的包装，咬了一大口，然后，边咀嚼边含糊不清地说：“你为人向来谨慎小心，冒失这个词恐怕跟你今生无缘。发生了什么事情，你不想说，我也不便打破烧锅问到底。只是，在我面前，你无须掩饰，因为你的谎言着实拙劣，马脚更是露得不能再露了。”
　　“真有那么明显吗？”野川雪的微笑僵在了嘴角。她顺顺头发，理理衣裙，手忙脚乱了一阵，忽然长叹一口气，嘴角勾起一抹无奈的笑，道：“女性的嫉妒真的是非常可怕，仿佛是披上了一件魔鬼的外衣，原本美丽的脸庞变得狰狞，原本温暖的笑容变得恐怖。最可怕的是，她们还义正词严，说着冠冕堂皇的理由，做着蛮不讲理的事情。真是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我也不是老好人，我会委屈，我会愤怒，但我的委屈、愤怒，只会让她们得寸进尺，变本加厉，除了使我自己更加被动，更加可怜，使你更加担心，使周助更加烦恼之外，似乎一无是处。”
　　“怎么会一无是处呢？”美味的饭团变得索然无味，温暖的红茶变得有些苦涩，布美不得不承认，野川雪的一番话确实言之有理，但细一思量又觉太过牵强，于是，沉吟片刻，道：“忍耐，有的时候，真的是一种美德，可是，当你的忍耐换来的是别人的得寸进尺之时，那么这种忍耐便变质了，变成了愚蠢的逆来顺受。而逆来顺受向来都是姑息养奸的代名词，换来的往往也只有嘲讽鄙夷以及无休止的变本加厉。你知道的，聪明如你怎么可能不明白这个道理？可你依然默不作声，妄图息事宁人，甚至还变着法子为那些欺负你的人掩饰开脱，看似善良明事理，其实不过是为吸引不二周助的目光，让他更加的关心你，呵护你，更有甚者让他心怀愧疚，永远放不下你。”
　　“我没有，你胡说！”野川雪大喝一声，脸瞬间涨得通红，好半晌，她才稍微平复了胸中的烦躁，道：“我又不是你，一个眼神就能让人吓得三天三夜不敢出门，我很弱小的，也没有强大的背景，如同沧海中的一叶翩舟，风浪来时，只能随波逐流，等待风平浪静的那一刻的到来。我很爱周助，所以我小心翼翼，我战战兢兢，我每时每刻都要求自己做到最好，不出一丝差错，不出一点纰漏，我不会让周助因为我这个女朋友而感到丢脸，感到烦恼，感到为难。我的想法，我的做法，又有什么错呢？”
　　看着野川雪坚定的，甚至可以称得上是固执的眼神，布美忽然意识到，爱情，或者说是对爱情的憧憬已经让野川雪处在了疯狂的边缘，她已经走进了误区，钻进了牛角尖，偏偏自己还没有察觉，而能引领野川雪走出误区，钻出牛角尖的，不是旁人的劝解和安慰，而是如同时间一般无法逾越的经验和阅历。
　　“小雪。”布美轻唤野川雪一声，换来野川雪一声长长的叹息，于是，布美笑了，笑得释然，道：“我真不知道，你的想法和做法是太成熟呢，还是太不成熟，又或者在所谓的爱情面前，再成熟的人，也会做出很不成熟的事情来呢？你的想法做法是对是错，我不知道。你爱不二周助这件事情，是错是错，我也不知道，一切就留待时间去评说吧。”
　　野川雪没有接口，只是别过头，咬着嘴唇，一脸的高深莫测。布美转而专心于手中的食物，吃一口饭团，喝一口红茶，没多久就在野川雪的沉默和周遭似乎永不止息的喧嚣之中，解决了这一天的早餐。
　　可就在布美茶足饭饱，舒服地叹出一口气的时候，野川雪忽然一声不响地抢过她手中的空罐头和包装纸，三步并两步冲到了不远处的垃圾桶旁，丢了进去，然后一阵风似的跑回来，拉起布美就往台阶之下走去，而目的地，顺着野川雪的目光，布美看到的是离不二周助最近的球员休息区。
　　果然，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这句话闪过脑海的一瞬间，布美赶忙停下脚步，反拉住野川雪，道：“喂，你明知道我讨厌桃城的，还把我往他那里拉。”
　　“这个问题，早就解决了，不是吗？”野川雪恢复了往日的从容，不焦不躁，明明站在比布美低一级的台阶之上，风采却仿佛居高临下，一切尽在掌握。她看看十几级之上的看台顶端，再看看十几级之下的球员休息区，最后视线停留在布美的脸上，笑得狡诘无比，却仿佛胜卷在握，道：“在第一场双打的时候，或者说是在桃城一改颓唐，大显神勇的时候，就解决了，不是吗？”
　　布美情不自禁地点点头，只因野川雪那双水汪汪的眼睛里，闪耀着的称得上是莫测高深的火花，着实令布美有些措手不及。这样的野川雪是布美熟知的，聪明，狡猾，脑袋明晰，懂得审时度势，懂得察言观色，这才是真正的野川雪，没有与不二周助交往前的野川雪。这样的野川雪，如果已过不惑之年，必定是事业爱情双丰收，奈何正处在青黄不接的十四五岁，只会聪明反被聪明误。
　　布美被野川雪拉扯着，下意识地向前行进，脑中却有些恍惚。她忽然觉得，野川雪和不二周助是如此的不同，就如同在河面结起厚厚的坚冰的时节里，跟在北极熊身后，捡拾残羹剩饭的北极狐，以及明知北极狐尾随其后，不但不加以阻拦，反而会时不时地留下些鱼头鱼尾的北极熊。可他们两人又是如此的相似，如同磁极的同一端，即便拼命地靠近，也永远无法结合。这一刻，布美忽然明白，为什么那些知名的作家和编剧总是对傻瓜女孩和智慧男子的爱情如此的乐此不疲，只因为傻人有傻福，聪明人便是傻瓜的福，又因为聪明人总喜欢自寻烦恼，而傻瓜便是聪明人的烦恼。
　　那么，聪明人与聪明人之间的爱情会如何收场呢？拨开拥挤的人群，如同先前的龙崎樱乃和小坂田朋香一样，穿过候补队员的包围，挤到了正选队员们的身旁，布美看看一边潇洒地挥拍，一边抽空朝这边笑得灿烂的不二周助，再看看因为不二周助那一笑而满脸痴迷的野川雪，她忽然觉得，没有结局，对他们两人来说，或许是最好的结局。
　　此时，第二单打的比赛已经来到了赛末点。只见不二周助优雅地一挥球拍，于是，黄色的小球便在空中滑出一道漂亮的抛物线，看似缓慢，其实角度极其刁钻，任芥川慈郎拼尽了全力，也是毫厘之差，与小球失之交臂。这便是第二场单打的最后一球，在芥川慈郎的右脚边轻轻弹起，为这场比赛画上了一个完美的句点。
　　青学这一边的球员观众爆发出惊天动地的欢呼声。他们兴奋，为这一场至关重要的胜利，他们更期待，为下一场几乎可以称得上是百年难得一见的双部之战。
　　球场上的不二周助与芥川慈郎右手轻轻一握之后，便各自回到了自己的阵营。青学的候补队员们还在瞎起哄，正选们还在拍着不二周助的肩膀，夸赞着，笑闹着，野川雪却是一脸恬静，捧着毛巾和矿泉水，站在人群之外，却是不二周助视线可及的范围内，静静地等待着，然后在人影重重的缝隙之中，迎上不二周助视线的一刹那，羞涩地低头挤进人群，走到了不二周助的面前，怯怯地递上毛巾和水。
　　一瞬间，口哨声，嬉笑声不绝于耳，却是透着善意和祝福。野川雪自是两颊绯红，倒是不二周助笑容依旧，拿毛巾的左手臂一把搂住野川雪，然后在众人或暧昧，或戏谑的眼光里，慢慢地走到了不起眼的角落里。
　　这一切，布美都看在眼睛里。她能理解，却很不赞同，但由始至终都明白感情是两个人的事情，又在经历过不二周助及野川雪看似合情合理，其实任性已极的辩驳之后，布美着实已经无力予以置评了。她觉得，她已经尽到了一个朋友的责任，那么接下来，她唯一能做的事情，便是尽一个旁观者的义务了。
　　第三单打的比赛，正在紧锣密鼓地准备之中。冰帝的迹部景吾脱下外套，潇洒地往空中一扔，同时右手拇中两指轻扣，一边笑得风骚无比，一边轻佻地大声询问着：“胜者是谁？”，换来震天响的回应：“胜者是迹部，败者是青学！”。反观青学这边，原本跃跃欲试的气氛，在冰帝嚣张无比的气势之中，变得忿忿不平。
　　只有布美身旁的手冢国光，面不改色心不跳，双臂环胸，站得笔直，被平光眼镜遮掩的凤目直视前方，镇定冷静如处子，仿佛无欲无求，又似乎一切尽在掌握之中。直到裁判就位，迹部拿起球拍慢慢地走向球场，手冢国光才放下环胸的双臂，走向了拿着绣有手冢字样的网球背包，正对着他招手的大石秀一郎。转身之际，他却留下了一句突兀至极的话语：“嘴角，有饭粒。”

作者有话说

　　做了一下修改.明天还要早起，或者所今天还要早起，先去睡了。
下一章明天更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