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关东大赛第一天的二三小事（2） 网球王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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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去观看比赛，对她来说其实是很不合适的。以往桃城无数次的热情相邀，她都不理不睬，似乎在他得意之时，退避三舍。这次却不请自去，仿佛在他落难之际，默默支持。其他人看来都有点患难见真情的影子，何况是桃城那个喜欢自作聪明的单细胞。本来就是敏感时期，她应该能避就避，偏偏野川雪一阵胡搅蛮缠，她避无可避。其实，被其他人误会倒还是小事，被桃城误会那才是一等大事，最怕事后他自以为是，将她的解释当成了掩饰，将她的无可奈何当成了芳心暗许，这才真叫她觉得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总之，她布美的前途，从这次的关东大赛开始，怎么看都有点多灾多难。
布美胡思乱想了一路，最后被自己的想法给彻底地打击到了，直接导致的后果，就是满脸菜色，满眼呆滞，满脑子乱成一团糨糊，间接导致的后果，就是浑浑噩噩地下了公交车，然后被野川雪拉着，一阵小跑，冲进了关东大赛的会场。
野川雪神色焦急，无暇他顾，只管拉着布美向前奔跑。“噼里啪啦”的脚步声不绝于耳，让布美逐渐回过神来。默念着既来之则安之，布美抽空环顾四周，却见选手观众三三两两，拿着饮料毛巾，与她们一样，皆行色匆匆，想来比赛已经开始有段时间了。
气候潮湿温暖，阳光明媚耀眼，清风凉爽怡人，树木挺拔葱郁，与不远处的铁丝网，近处的小卖部，随处可见的自动贩卖机，脚下的水泥地，头顶的蓝天白云以及从四面八方传来的鼎沸人声相得益彰，谱写出一曲浪漫而又热血的青春之歌。
野川雪轻车熟路，带着布美七拐八弯，看似绕了很多冤枉路，却意外的很快来到了青学与冰帝的比赛现场。一瞬间，激情澎湃的呼喝，热情洋溢的笑脸，肆意挥洒的汗水，如汹涌的潮水，一波波对着她迎面扑来，让她怔在当场，足足愣了那么3秒。
“哎呀！桃城和菊丸学长危险了。”野川雪夸张的大叫一声，在这人生鼎沸的露天球场里，如石沉大海，转眼便被淹没在声音的海洋里，却足以让身旁的布美听个清楚明白，转而回过神来，将视线投转到看台下方的球场里。
荫荫绿地之上，四个少年正挥舞着网球拍，肆意地张扬着他们的青春。菊丸身资优美，左蹦右跳，如舞蹈般的击球，行云流水，一气呵成，将向日岳人打得咬牙切齿，气急败坏。可惜，这不是单打，而是双打。桃城的灌篮式扣杀似乎徒有其表，被忍足侑士轻而易举地击回，并趁胜追击，在向日岳人特技式击球的配合下，接二连三地得分，直把青学的这对临时搭档打得落花流水，一时险象还生。
计分牌上的分数，随着桃城自暴自弃一般的扣杀，大幅变动着，即便菊丸状态大好，神威大显，似乎也无法力晚狂澜。青学的选手们个个面色凝重，观众席上为数不多的粉丝们也是神色萎靡，无精打采。
反观另一边，庞大的社团，数以千计的候补选手，夹杂着观众粉丝，将冰帝的观众席挤得水泄不通，加之他们群情激奋，个个手舞足蹈，呼声震耳欲聋，气势之浩瀚，直叫球场上的忍足侑士及向日岳人眉飞色舞，精神百倍。晶莹的汗水在阳光下肆意挥洒，蓝色的半长发在清风中轻舞飞扬，忍足侑士，犹如一只优雅的猎豹，矫健地奔跑，潇洒地挥拍，赢得了无数女性的疯狂尖叫。美丽的双凤眼反射着太阳的光辉，红色的及耳短发伴随着清风的抚慰，向日岳人，一身白色球衣，明明与忍足侑士一般的装束，却好似一只狡猾的兔子，身资柔软，动作灵活，弹跳力之好，反射神经之出众，场上场下，除了菊丸，恐怕无人能出其右。
如此一面倒的形势，连对网球一无所知的布美都知道，青学败北只是时间问题了。也正因为如此，布美才觉得匪夷所思，本来按照剧情，菊丸和桃城确实有一场苦战，初时因为配合不够默契，导致被动挨打，连续失分。可关键时刻，手腕受伤的大石及时出现，挥舞着青学的校旗，为他们加油鼓劲，给了他们无穷的动力，使他们发挥出超越水平的实力，最后以微弱的优势反败为胜。
可是，大石没有出现，观众席上，选手区里，哪里都没有大石的身影。很显然，剧情，又一次出现了偏差。至于原因，布美觉得，除了她这只扇动着翅膀的蝴蝶，其他可能微乎其微。而接下来发生的一系列事情，恰好印证了布美的猜测。
“桃城，你好好表现啊！小美来给你加油鼓劲了！”看台的最高处，野川雪居高临下，双手放在口边做喇叭状，挺胸收腹，放开喉咙喊叫着。可惜，球场喧嚣依旧，野川雪的的加油声如同涓涓细流，汇入声音的海洋，最终却翻不起一朵浪花。
桃城的状态依然不佳，且随着时间的推移，体力、集中力更是每况愈下。脚步的移动变得迟缓，手臂的挥动变得僵硬，汗水如雨而下，眼神暗淡无光。任何人都看得出来，桃城已经失去了求胜之心。
黄色的小球刁钻狡猾，在忍足侑士自信满满的笑容里，擦着桃城球拍的边缘，落到了实地，然后从桃城的脚边弹了开去。冰帝的看台那里，又一次爆发了震天响的呼喊，只因再得一分，冰帝便可将这一场的胜利收入囊中。
天时、地利、人和，冰帝占尽优势，青学要取胜本就如火中取栗，艰难可见一斑。现如今，菊丸的焦急烦躁，桃城的心不在焉，都在向众人昭示着青学犹如强弩之末，败北只差须臾。所有人都这样认为，冰帝的球员，观众，青学的球员，连青学的教练龙崎堇都耷拉着肩膀，唉声叹气。
可是，这世上有一个词叫意外。对冰帝来说，犹如火上浇油般的意外，对青学来说，却犹如雪中送炭般的意外。忍足侑士还在向观众潇洒地举手示意的时候，向日岳人还在同菊丸咬牙切齿地互瞪的时候，桃城一个不经意的甩头，带着懊恼，透着挫败，挥洒出点点汗水，却鬼使神差似的，与布美略带不耐烦的视线撞了个正着。
“啪嗒”一下，球拍落到了地上，桃城却不管不顾，只是站直了身体，转头望向了看台的最高处。那一刻，桃城的表情让以冷静著称的布美也为之动容。
仿佛要哭出来一般，脸上的肌肉明明没有牵动分毫，但脆弱、彷徨、委屈、无奈，却实实在在地散发在了绚烂的阳光里，随着清风飘向了看台顶端的布美。那一瞬间，布美忽然意识到，桃城，这个十四五岁的少年，跟大多数十四五岁的少年少女一样，张狂、热情、肆无忌惮，看似大而化之，粗枝大叶，其实纤细敏感，容易受伤。就如同以前的自己，因为懵懂无知，所以冲动冒失，因为懦弱胆小，所以谨小慎微，因为别人的窃笑，而彷徨不安，因为别人的眼光，而矫揉造作。
每个人，只要身体健康，只要没有发生意外，都会经历十四五岁，那个充满了不切实际的梦想，充满了对未知事物的向往，似懂非懂，半生不熟，总喜欢班门弄斧，哗众取宠，却常因此贻笑大方的年代。布美无时无刻不想回到那个年代，重拾充沛的精力，重获年轻的身体，却又害怕着回到那个年代，害怕看到那个愚蠢的，可笑的自己。
可此时此刻，这里所有十四五岁的少年少女，桃城、野川雪，很多很多人，如同她旧时的缩影，拼命地提醒着她，她也曾经年少轻狂。可是，时间在她身上倒转，心境却再也回不去从前，经历、记忆，犹如灵魂上的烙印，让她得以少走许多的弯路，却也错失了许多的精彩。
这一刻，布美恍然大悟，她并非讨厌桃城，她只是无法接受他的少年不知愁滋味，如同无法接受过去的自己，幼稚，懵懂，所以，她嘲讽，她鄙夷，甚至带着无与伦比的优越感，站在高高的云端，俯瞰着他的丑态百出，他的惊慌失措，却忘记了宽以待人，忘记了存在即是有理，甚至忘记了谁又比谁更高贵。
桃城那幼稚的感情，她依旧无法接受，但桃城那真挚的友善，她已经无法再拒绝。因为，此刻的桃城是如此的脆弱，如同绿野仙踪里失去了勇敢之心的狮子，空有威武的相貌，尖利的爪子，却再也没有勇往直前的气魄。所以，她要用宽容来解开他们之间的桎梏，相信总有一天，他会明白，憧憬是距理解最遥远的距离。
右手握拳平伸向前，布美迎风而立，发丝飞扬，笑容婉约，白色的道服，腰间的黑色缎带，更让她显得英姿飒爽。这一笑的风情，如同破茧而出的蝴蝶，美丽，华贵，倾国倾城。
桃城看见了。布美的鼓励借着笑容，完完全全地传达给了他，为他疲惫不堪的身体注入了无穷的动力。一瞬间，自信回到了他的眼角眉梢，光芒自他的眼底冉冉升起，他弯腰捡起脚边的球拍，在向日岳人及忍足侑士胜卷在握的目光里，如闪电一般赶上了那颗让菊丸扼腕的黄色小球，并在小球落地弹起的一瞬间，高高跳起。
手中高举的球拍犹如出鞘的利剑，对准那颗彼时刁钻古怪，此刻却不过如此的小球，狠狠地一挥而下。“轰隆”一声，小球如出膛的炮弹，在空中滑出一道倾斜而下的残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砸向了忍足侑士及向日岳人的中间的空挡，落到实地的刹那，一弹而起，从他们两人疾伸而出的球拍中间擦边而过。
这才是真正的灌蓝式扣杀。桃城一扫颓态，发挥出自己真正的实力，接二连三的灌蓝式扣杀，配合着菊丸的舞蹈式击球，两人如出笼的猛虎，咆哮着，奔驰着，虽然艰难，虽然痛苦，虽然汗流浃背，虽然气喘吁吁，但最终还是以微弱的优势赢得了胜利。
当裁判大声地喊出：“比赛结束，比分7-5，won by 青学。”的时候，掌声逐渐响起，不论敌我双方，都带着一颗感动的心，含着眼泪，拼命地鼓着掌。比赛总要分出输赢，但无论是输的一方，还是赢的一方，都已经拼尽了全力，又怎能以成败轮英雄呢？
“赢了，赢了！”野川雪从旁边扑了上来，双手勾住布美的脖子，又哭又笑，换来布美一个会心的微笑。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关东大赛第一天的二三小事（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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