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关东大赛第一天的二三小事（1） 同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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巨大的铁门依旧大开，有十几人杵在门前，黑压压的一片，与梁山泊中的青石绿树形成鲜明的对比，亦将道路堵了个严严实实。此等气势确实不同凡响，可惜，对于布美来说却是司空见惯。所以，相对于兼一的惊慌失措，布美坦然自若。
冷静地甩开兼一，布美脚步从容，面带微笑，笃悠悠地走到了那些人的身前，在离为首一人四五步远的地方，停下脚步，视线从左至右，从这些人的身上一扫而过，而后静静地直视正前方的熊鸟權瑞，道：“蒙你不弃，前来挑战，可惜，梁山泊中能担当得起这块招牌的几位豪杰尽数不在。你若时间充裕，那么请进去等候片刻，我们自会奉上糕点香茗。你若另有急事，那么只能明天请早了。”
布美吐字清楚，声音清晰，足见她艺高胆大，故而任杀气环肆，亦能气定神闲。熊鸟權瑞那双绿豆般的小眼中闪烁的凝重与怨毒，没有逃过布美眼角的余光，却没能引起布美过多的重视。对这部漫画知之甚详的她，自然知道熊鸟權瑞只是个无足轻重的小配角，虽然此时气势如虹，待会也会将兼一打得满地找牙，最终下场却是被逆鬼至绪揍得差点回姥姥家。
像这种犹如螃蟹一般只会横行霸道的家伙，却胆敢走进梁山泊这个满是巨鲸鲨鱼的大海里，足见此人自不量力，毫无自知之明。这种人，即便来头再大，也不足为虑。
输人不输阵，布美这一番表现，三两言语，立时改变了现场的气氛，让原本一面倒的情势，隐隐有了势均力敌之态。熊鸟權瑞长相粗犷，不代表他心思驽钝，略一衡量形势，便伸手一挥，阻止了身后一众小喽罗的蠢蠢欲动，道：“我等专程前来挑战，焉有趁兴而来，败兴而归的道理？自然是进去等候了。”
熊鸟權瑞声音低沉，虽然满脸阴霾，眼中冷光闪烁，但出人意料地做出了让步。如此忍气吞声，是不想与一个小女孩斤斤计较呢，或者是不想在比武之前浪费过多的体力呢？就算用脚指头想，布美都知道是后者。
暗讽着熊鸟權瑞的不知死活，布美无所谓地耸耸肩，身子一侧，左手一伸，在兼一心有余悸的眼光里，一马当先，领着一众“牛鬼蛇神”浩浩荡荡的向道场走去。
可刚走了没几步，却听一声清脆的呼唤从大门口传来，引起了布美等人的注意。
“小美，等一等……”熟悉的声音，透着迟疑，带着焦急，让布美情不自禁地停下脚步，寻声望去，却见一抹俏丽的身影，怯怯地立于大门口，见布美笑得友善，赶忙一溜小跑，冲到布美的身旁，学着兼一刚才的样子，一把抓住了布美的手臂，却是满脸的欲言又止。
一旁的兼一傻愣愣地不明所以，不但不察言观色，审时度势，反而搔着后脑勺，热络地打起了招呼：“野川桑，你来了，要不要进去喝杯茶？”
布美很想对兼一不合时宜的粗线条报以一声长长的叹息，奈何熊鸟權瑞一众人等杀气腾腾、虎视眈眈，不论是碍于形势也好，出于礼貌也罢，此时此地绝不是闲话家常的好时机。于是，布美低唤一声：“兼一君。”，三分警告，七分提醒，让兼一一个激灵，认清了处境。
“我要招待朋友，这些来挑战的人就交给兼一君了。兼一君只要将他们带到道场内，其余的事情，美羽自然会处理的。拜托了，兼一君。”兼一心头揣揣，偷偷瞄了眼熊鸟權瑞一群人，吓得冷汗直流的当口，回头又迎上布美不容质疑的眼光，虽然满心惊恐，满脸煞白，却不得不点头应允，然后在布美淡淡的微笑里，硬着头皮，缩着脖子，领着一群人走了开去。
不一会儿，这该走的人便走了个干净，院子里就剩下了绿树、花草及青石小径上欲言又止的野川雪和洗耳恭听的布美。
欲言又止往往是心胸不坦荡的代名词，野川雪一反常态，显然有事难以启齿。意识到野川雪接下来要说的事情，十有八九会令自己为难，布美莫可奈何地叹口气，道：“说吧，我听着呢。”
野川雪低着头沉吟许久，抬起头来时倒是满脸的严肃，看得布美心头一怔的当口，却是一言不发，反而拉起布美就往门外跑，着实让布美莫名其妙。半推半就地走出了门口，布美却是再也忍不住，问：“小雪，这是出了什么十万火急的事了？赶鸭子上架也得先礼后兵吧。”
野川雪的身高是光着脚也追不上布美，力气更是光着身子也赶不上。所以，布美一停下脚步，她是使足了吃奶的劲也拉不动布美分毫，没办法，只得改变策略，改拉为推，快速转到布美的身后，边推边催促：“走啦，走啦，又不会把你往火坑里推。”
布美一听，立刻寒毛直竖。话说此地无银三百两，野川雪最不擅长的便是撒谎，照她这动作慌乱，口气结巴的架势，接下来要做的事情，十有八九不可告人。于是，布美一个原地扎马，双臂环胸，如老树盘根，任野川雪东拉西推，使尽浑身解数，也纹丝不动。
“小美！”野川雪急得直跺脚，却见布美抬头望天，一副“你不说明情由，我就死活不挪窝”的淡漠样子，无奈只得长长一叹，小心翼翼地走到布美的面前，低头做忏悔状，如蚊吟般轻轻地说：“其实，因为今天是周末，学校放课。你左右没事，所以，我就想拉你去关东大赛会场，看青学与冰帝之间的网球比赛。”
果然没好事！布美低下头，看着野川雪头顶漂亮的发旋，不言不动，直到野川雪怯怯地抬起头，偷瞄她的瞬间，布美才语气坚定地吐出两个字：“不去。”，然后，在野川雪睁大眼睛，张大嘴巴，一脸撞了南墙的表情里，一个利落的转身，向着来路走去。
“等一下啦，小美。”野川雪显然是吃了秤砣铁了心，布美乍一转身，便扑上了去，抱住布美的腰杆，俨然一副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架势，“去啦，小美，你就看在我专程来接你的份上，去吧。”
柔和的声音，楚楚的口气，明明是与桃城一般无二的死缠烂打，却硬是叫人生不出一丝的怒气来。这就是野川雪的能耐，不低声下气则矣，一个低声下气便叫人难以抗拒，布美自然也不例外。无可奈何地叹一口气，布美不得不再次停下脚步，脑中百转千回，腹里搜肠刮肚，去与不去这个问题，犹如莎士比亚的经典名句：生存与死亡，这是一个值得考虑的问题，迫使布美找了个极其蹩脚的借口：“我身体还没好透，吃不消。”
“不要开玩笑了。”野川雪绕到布美的正前方，抬起头，一脸的哭笑不得，道：“常人都是伤筋动骨100天，你不过昏迷了三天，第四天就能活蹦乱跳了。像你这种有着连妖怪都羡慕的体质的人，竟然会说身体吃不消，哈雷慧星撞地球还比你这借口有说服力。”
“我还没吃早餐，没换衣服，等我做完了这两件事，比赛也差不多结束了，不是？”布美脑筋灵活，舌头更灵活，野川雪话音刚落，就立马接口，却不料只换来野川雪的白眼一枚。“你一身白色道服，英姿飒爽，去看网球比赛，又不是去参加婚礼，这身装扮，绰绰有余。至于早餐，恕我直言，以你那几个师傅恶死鬼投胎的胃口，你到现在还没吃，就别指望厨房还有一星半点的剩菜剩饭。不如跟着我出去逛逛，车钱，饭钱，全不劳你费心，我买单便是。”
“小雪。我真不想去。”布美揉揉发疼的太阳穴，说得有气无力。此时此刻，她忽然深刻地意识到，如果男人的死缠烂打，能让人心力交悴的话，那么女人的死缠烂打，绝对能让人水深火热。深吸一口气，布美耐下性子，道：“正所谓无事不登三宝殿，你要我陪你去看网球社的比赛，一个电话足以，何必如此劳心劳力？你真正的目的为何，即便你不说，我也能猜个七七八八，总与桃城脱不了干系。作为我的朋友，你应该了解，我绝不想与桃城扯上任何的关系，可是看在你与不二学长的面子上，我却已退让许多。桃城跟着不二学长到楼梯口来与我们一起吃午餐，一次、两次，直到现在变成了惯例，我始终以礼相待，难道这样还不够吗？须知，人都是有底线的。”
布美看着身旁的野川雪，七分抱怨，三分斥责，加上一番唉声叹气的话语，着实让野川雪难以招架，心虚加理亏，致使野川雪慢慢地低下头，呐呐不成言，却在沉吟半晌之后，轻轻地，怯怯地说：“桃城，其实蛮可怜的。”
野川雪突如其来的一句话，听得布美着实莫名其妙。要说可怜，远的不说被绞死的萨达姆，近的就说她布美，被人使尽浑身解数地惦记，致使她茶不思来饭不想。不仅要应付那些个不到黄河心不死的说客，还要随时警惕着层出不穷的，如小孩子过家家般的“阴谋诡计”，所以可怜一说，死活也轮不到桃城吧。布美正满腹怨念，却见野川雪一咬嘴唇，抬起头，认真地道：“你不喜欢网球，也从不去观看网球社的社团活动，所以应该不知道，桃城，他失去了正选的资格。运动员的心态决定状态，状态决定结果，而追根究底，致使他心态不佳的源头，便是他对你的单相思。很多男人都喜欢把失败归咎于女人，但桃城没有，他甚至没有在你的面前，表现出一丝一毫的沮丧颓唐，由此可见，桃城他是个有担有当，通情达理的男人。他，比起很多道貌岸然的男人，优秀了不知多少。”
野川雪眼神闪烁，每每迎上布美高深莫测的目光时，都情不自禁地偏头看向他处，显然是心中有鬼。布美心细如尘，对野川雪又知之甚深，野川雪的某些小动作，自然难逃布美的明察秋毫。意识到今天的野川雪着实反常，布美没有接过野川雪的话茬，而是右手摩挲着下巴，若有所思，道：“小雪，你有些心软，耳根子也不算硬，但绝不是那种同情心泛滥的人。桃城失去正选资格，与你与我，风马牛不相干。而且，我与你是最好的朋友，桃城与你却连点头之交也算不上。可此时此刻，你却为了一个连点头之交也算不上的人，与我胡搅蛮缠，着实太过反常。我对你的了解，没有十分，总有七八分，你没感冒发烧，也没被人用枪指着，却说出这么许多的‘胡话’来，显然另有蹊跷。千万别告诉我，桃城前些日子对你有救命之恩，你以身相许不成，只得勉为其难地乱点鸳鸯谱啊。”
“没有啦，小美。这又不是八点档的肥皂剧。”野川雪讪讪一笑，十足的心虚，足见布美的一番话是说到点子上了。看着面前双臂环胸，满脸戏谑的布美，一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的架势，野川雪脸的讪笑变成了苦笑，苦笑再变成了苦瓜脸，最后干脆低下脑袋，耷拉下肩膀，看着自己的脚尖，低声道：“其实，是大石学长在赶往赛场的途中，为了救一个孕妇，导致手腕受伤，无法参加今天的比赛。想必你也知道，青学网球社的队员虽多，成气候的也就那么几个正选，大石学长受伤，能代替有几个，但有空代替的也就一个桃城。偏偏桃城状态不佳，让他临时替换上场，似乎有些赶鸭子上架。本来，与一般的学校比赛，输一场也无关痛痒，偏偏青学撞大运，第一场抽签就碰上了关东地区数一数二的冰帝。这场比赛，每一次挥拍都关乎生死，何况是一场双打？我承认，我有私心，我不希望看到周助失意的表情，所以，自作主张地来拜托你，请你去比赛的现场，为桃城加油鼓劲。”
原来，网球王子的剧情，在不知不觉间已经发展到关东大赛这一幕了。感慨着光阴匆匆，如山涧小溪，潺潺而下，带走了某些东西，也改变了某些东西，布美看着眼前娇俏依旧，却从容不在的野川雪，心中只余感慨。忍不住叹口气，布美说：“全校99%的女生都是网球社的铁杆粉丝，可你我却不在那99%之列。你跟我一样不喜欢网球，也从不去观看网球社的社团活动。可是，从何时起，你关心起网球社的荣誉来了？从何时起，你为网球社的荣誉甚至不遗余力起来了？爱屋及屋，一切都是从你认识不二周助开始的吧。”野川雪抬起头来，瞪大了眼睛，嘴巴开开合合，却是一个字也吐不出来。布美伸手拍拍野川雪的肩膀，笑得无奈，道：“当事者迷，旁观者清。为了不二周助，你勉强自己吃芥末，勉强自己喜欢仙人掌，勉强自己熟悉网球规则，甚至在做了这么多‘勉强’的事之后，还要装得心甘情愿。交往是两个人的事，付出自然也是双向的，你在一旁忙得热火朝天，其实太过一相情愿，没有经过不二学长的同意，没有得到不二学长的认同，更没有考虑不二学长的意志，这样的付出，不过是你的一头热，换来的十有八九只是不二学长的哭笑不得。爱情让人愚蠢，爱情让人盲目，爱情让人患得患失，惶惶而不可终日。小雪，你很完美的演绎了这三句话。”
“小美，我，不是……”野川雪急得眼泪往往，抬头却见布美对着她微笑，五分宽容，三分无奈，二分抱怨，让她不禁心头一紧，眼泪就这么掉了下来。“我很害怕，小美。”野川雪轻轻扑进布美的怀里，埋首布美的胸前，哽咽道：“我不像你，聪明绝伦，有主见，有远见，而且武功高强，能力超群。我很弱小，也很不起眼，站在被誉为‘天才’的周助身旁，我很激动，很高兴，但同时也很害怕。周助是如此的优秀，觊觎他的女生犹如过江之鲫，数不胜数。我深怕有一天，他会心属她人，不再呵护我，关怀我，甚至不再看我一眼。你说的对，我确实患得患失，惶惶而不可终日，所以，我努力地改善着自己，试图在他面前表现出最完美的一面，我努力地猜测着他的心思，试图为他排忧解难，我努力地为他做一些事，做饭、打扫、洗衣，以及劝我最好的朋友，成全我一点小小的私心。”
说罢，野川雪从布美的怀中抬起头来，满面的梨花带雨，楚楚可怜，看得布美左右为难。眉皱得死紧，脸绷得冰寒，却吓不退野川雪的目光炯炯。意识到野川雪的决心是九头牛也拉不回来的布美，只得做出让步，道：“好吧。小雪，我去。不是因为你那近乎无理取闹的请求，而是因为朋友两字。但只此一次，下不为例。”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关东大赛第一天的二三小事（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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